《香过三秋了无痕》路过华年

10、逃 当爱向前，

　　有三个星期左右，积香和三秋差不多每两天就见一面，有时积香来借他的书，有时只是无聊--月寒全家旅行去了。有时两人几句对话加许久沉默就是一下午，也有时两人到处闲遛达，不怎么买东西，也不怎么玩，只是压压马路……
　　或许别人看来，这样的日子无趣得很，两人却都很享受在一起的时刻。就算不说话，就算无事可做，只要这样静静在一起，知道对方在自己身边，就会有一种莫名满足。
　　三秋在这段日子里，对积香又多了几分了解。她在他面前，是姐姐，有时老成，似乎饱经风霜；有时却又像同龄的朋友，让他分享她的喜怒哀乐；还有时，她更像个小孩，恶作剧，还有少有的任性，耍着赖要他依着她。她像水珠一般，晶莹剔透，一旦依附在有色物体上，又像有了那种颜色。
　　积香是个好的倾听者，他说再多，她也能认真听，尽管有时她根本对此一无所知；她也能理解他话里的含义，因为她和他在很多方面都是一类人；她也能给他中肯的建议，就算并不中听或者并不可行；她也会尽心尽力对他的一些行为进行规劝和指正……
　　三秋对着积香，心里好像就放不下事了，都想告诉她，让她替他放着。也许自己，有点依赖积香也说不定？这好像，不太好呐……
　　同样的夏日午后。
　　积香觉得自己的初三暑假过的真是颓废--瞧瞧，左手零食，右手漫画，桌上有冷饮，耳边有音乐，吹着空调，大刺刺坐在别人家里享受，还不时抱怨："怎么那么无聊？喂，三秋，你找点有趣的事说说吧？"
　　三秋正在做FLASH，轻笑："说完了，天天那么讲，哪有那么多有趣的事？"
　　"咦~~~~？"积香不满，又建议："那说你的风流艳史如何？"
　　"我哪来什么风流史？"三秋回头看着不知足的积香，"你有得看，有的听，有得吃，你还想干嘛？"
　　积香一面看两眼漫画，继续消耗三秋家的资源--食物和空调--一面道："很无聊嘛~~~~诶诶！说说看你书柜里那一大罐小千纸鹤怎么样？"积香努力"勾引"着，她对那罐东西好奇好久了。那么大罐，应该是九百九十九只吧？要折多久啊……
　　"没什么可说的，别人给的而已。"三秋轻描淡写，那神情，跟之前讲那两个喜欢他的女生的事一样。
　　积香嘟起嘴，又是这个答案，又是！问了八百遍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好啦，不都说过了吗？"三秋笑笑，眼神口气，有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不知不觉的，宠溺。"实在没事的话，你睡觉好了。"三秋无奈，转过头继续他做了一半的FLASH。
　　气呼呼气呼呼，可是又没办法。算了，总有一天会被她挖出来的，哼！现在要干嘛呢？睡觉？好主意！积香还真是玩"累"了，她打个哈欠，摇摇晃晃地，一点也不客气地霸占了人家的被窝。
　　三秋半天没听见她的动静，回头一找，就见她睡相不雅地趴在自己床上，沉沉睡去。
　　"真睡啊？"三秋低声笑道，摇摇头，不忍去打扰她。
　　看看她被从窗户漏进的阳光照得不舒服的样子，三秋轻轻起身，放下窗帘。房间里的亮度降下许多。三秋见凉被被她压住了，又怕她着凉，于是拿了件外套覆在她身上。做完这些，才又继续他的事。
　　下午5：00。
　　三秋觉得饿了，他见积香还没醒，自己悄悄下楼，打包了两份晚餐上来。
　　三秋在床边弯下腰："积香，起床了！"
　　积香翻个身，才迷迷糊糊起来。
　　三秋走到客厅，笑道："说你猪头你还不承认。不是猪头能睡那么久？"
　　积香一听，彻底清醒："猪的弟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又不是你亲弟弟。"三秋早拿了筷子出来，对她的怒颜一脸笑："拿去，吃饭了。"
　　积香一把抓过筷子，径自走去桌边吃。
　　吃到一半，三秋忽然道："我想放弃了。"
　　"呃？咳咳……"积香咽到，他什么思维啊？什么放弃啊？难道……？"放，放弃什么？"
　　三秋定定地，目光深邃："月寒。"
　　"怎么忽然这么说？！你喜欢了她那么久就这么放弃？
　　"五年，五年啊！积香怀疑地盯着他，忽然一笑："我知道了，你在拿我玩呢！"瞧他浅笑的样子，积香故意忽略他认真的眼神。
　　三秋笑着摇头："没说笑。正是因为我喜欢了她那么久，才要放弃的。我这么想并不是突然。早在初二时，我便知道她一定有喜欢的人了……"
　　积香显然很疑惑，三秋看看她，又开始吃饭，好像真的想通了，不在乎似的："因为我总是看着她，所以知道她总是注意另一个人。这表示什么？她从没在意过我。其实，我可以不在乎她喜欢谁，在乎谁，可是我在乎自己--我，累了。喜欢的心情也渐渐淡了……"
　　三秋并没有完全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对月寒，憧憬也许占了不少的成分--她有够漂亮的脸，各方面优秀，为人风趣，有能力……情窦初开的少年，都会将她当成理想。他有时会觉得自己像是虔诚的信徒，对自己所信仰的东西无比诚心，对它忠诚，对它敬爱也景仰，但再诚心的信徒，也无法和自己信仰的东西产生爱情。因为自己一直不曾得到心中的憧憬，所以这么多年才看清自己最深层的感情，如果，他早早得到了，也许早就醒悟了吧……
　　让他发现自己追随多年的情感的虚妄的，是真的爱--对这个他叫了多年姐姐的女孩。
　　她没有月寒漂亮，没有月寒优秀，可待在她身边他会觉得快乐，她让他有想与她分享一切的欲望，他觉得她对他有福愿同享，有祸也愿意分。他信任她，可以对她说任何事，也可以宠她宠得快乐；她信任他，分享他的一切，也可以赖他赖得当然。
　　积香总是不愿相信他说要放弃的话。她，她是知道他那样喜欢月寒，把她奉若神明一般才将自己的心情压抑着，不敢对他有任何想望。他现在突然放弃，她说不定就没办法忍下去，如果他像对那个女孩那样对她避之不及，那她和他连朋友都没法做了！他只把她当姐姐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用姐姐的身份接近他很卑鄙？
　　就算他喜欢别人，那个别人，也不会是她吧……所以她宁愿他喜欢的是月寒，那个让她可以心甘情愿退出任何争夺的好友，让她能够假装自己不过是没有去争取，而不是，根本不会被他所爱。而且，也只有那样优秀的人才陪得上他这样的好人。
　　积香似笑非笑："是~~~~吗~~~~？你终，于，放弃啦？"她脸上明明写着"谁信你啊"，"放弃是怎么个放法？刨根问底地关心人家，逢年过节地送人礼物地放弃？"
　　三秋看她半晌，看得她心紧，才复杂笑笑，不再说话。
　　吃完饭，积香要回去了。三秋唤住她："积香，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积香跟他到电脑前，不一会儿，只见屏幕上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图片。细细一看，全是兰花兰草，精美异常，换了好多页才看完。那些图片竟有三百张之多。
　　积香睁大眼："你去哪儿弄来的？"
　　三秋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不知她懂自己的意思没有："我专门去找的，找了很久呢。"
　　积香心中一紧，脑子里瞬间全是猜测他特意去找，特意给她看是什么意思。脑子里乱糟糟的，随便敷衍几句"很美很漂亮"的话，就匆匆回了家。
　　他是什么意思？因为自己姓兰，所以他觉得应该给她看吗？那他又为何特意去找？因为他喜欢那些图，还是--因为，她？积香忍不住往美好的方向想去，却又在下一秒嘲笑自己：你也太自恋了吧？他这么受欢迎，怎么会喜欢自己这个长相平凡，又无一所长的女生呢？别乱想了，这都是白日梦！积香暗自把自己狠骂了一顿，越是骂，越是苦涩，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