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の瞳》明智诺

1、第 1 章 东京机

　　东京机场，今天像往常一样人来人往，一片繁华。在几场出口处，此时不断涌入人群，是今天下午五点班机的乘客出来了。

　　“武……这里”一个富有朝气，穿着时髦的男孩向出口处拼命招手。

　　“光……”出口处走出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面容英俊而年轻，见到出口处的光，开心得快步走出。

　　“巴黎好玩吗？你的新娘呢？”光高兴的拥抱住久本武。

　　“小美啊，她还在巴黎流连忘返呢。我先回来了，因为工作多嘛。”久本武搂住光的脖子嘟了嘟嘴巴，‘噗哧’笑了起来。

　　“真是事业型男人啊，小心小美抱怨哦。”光替久本武提着箱子说。

　　“不会的，她对购物比较感兴趣。”久本武环顾了下四周后对光说“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嗯，我等你。”光点了点头。

　　“不用了，你先在车上等我吧。我一会就来。”久本武一头稍长的黑发随意向后梳理，那双深邃而有神的眼睛充满笑意。

　　久本武走后，光独自提着他的行李走到车上等待久本武。东京机场，平时一直是喧嚣而热闹的，外国人、本国人，繁忙的不可开交。东京机场临门口的地方，是等待班级乘客休息的地方，大多会看报纸来打发时间。这个时候，休息区也和以前一样，等待下班班级的乘客在等待上机。

　　久本武从洗手间出来，稍稍整理了下自己，觉得外面有点热。于是，他脱下深色的西装外套，只穿白色的衬衫，他将西装外套挂在自己的手臂上，从容的走出机场。

　　在走到机场门口的时候，久本武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下，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休息区边缘座位上的一个男人身上。

　　“对不起……”久本武扶正似乎睡着的男人说了句。然后站直身体，继续走出机场。

　　等待上机总是件沉闷的事情，好不容易喇叭里让等待上机的乘客可以登机了。大家纷纷站起身体，准备登机。

　　“先生，该上机了。”身边一位好心的妇人推了推熟睡的男人。

　　“……”那男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直直的躺了下来。

　　“啊……”妇人惊恐的睁大眼睛，尖叫起来。伸手一抹男人的胸口，衬衫渗出大片血迹。

　　顿时，机场如炸开的油锅，沸腾了起来。机场里的警察，紧急出动，乘客的慌乱叫声，喇叭里的安抚声，交织成一片慌乱。

　　“武，机场刚才好像发生什么了，这么吵。”光边开着车边问久本武。

　　“不知道……”久本武见身边的光认真开着车，快速将西装下遮掩着的一把pss消音型手枪放进西装口袋内。

　　“过几天是高中同学聚会，你去吗？”光望着前方的路问。

　　“嗯，当然去。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样了……”久本武好心情的打开车窗，让呼啸而过的风吹过自己。窗外柔和的阳光，让久本武有些怀念的激动。

　　久本武下车，向朋友道别后。独自拿着行李，走到一个门口挂在森下牌子的宅子前停下。放下行李，摁了下门铃。

　　不一会儿，门内就有人来开门了，是这家的佣人，“久本先生回来了？”

　　“嗯，帮我把行李拿回房间去。”久本武将行李交给家拥后，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大宅子里的舞会厅内。

　　“敏行，我回来了。”久本武开心的躺进沙发上，大声叫道。

　　“回来就大声嚷嚷。”楼上走下一位身穿浅米色和服的儒雅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带和善的笑容。

　　“巴黎闷死了，到处都是香水的臭味道，只有女人才喜欢那样的鬼地方。”久本武软绵绵躺在沙发里，连连叹气。

　　“你妻子是女人，所以喜欢啊。呵呵……”由元敏行淡淡而笑，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表情。

　　“你又在看什么书啊。”久本武拿过敏行手中的书，是一本普希金的诗选，“你总是喜欢看这样没用的书。”

　　“别弄坏了，每本书也都有它的生命的。我可不想你把它弄坏了。”敏行拿过书，轻轻夹了张书签后合上。

　　“有生命……，整天神神叨叨的。”久本武在敏行背后做了个鬼脸。

　　“在说我坏话吗？”敏行忽然回头，幸亏久本武收回了鬼脸“对了，那个还给我吧。”

　　“哦……”久本武憋了憋嘴，掏出口袋中的手枪还给了敏行。

　　“要你蜜月提早回来，还真是为难了你。不过，也是你待不住了吧。”敏行收起手枪微笑着对久本武说。

　　“你怎么不吩咐手下来接我？让我同学来接我？”久本武问。

　　“让你同学来接你，才不会怀疑呀。”敏行不缓不慢得说。

　　“我还真怕手枪进水。”久本武拿起手枪把玩着。

　　“我可是让手脚最麻利得手下去办的，你别老是一回来就找我茬。”敏行顿了顿继续说“森下先生正在院子里练习高尔夫球呢，你现在就去见见他吧。”

　　“唔。”久本武穿上外套，整理了下自己，跟着敏行走出了宅子。

　　通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一路都是漂亮的景观，错落有致的植物在庭院里散发着典雅得气质。走大约六七分钟，就可以看到一片空旷绿油油得草坪，四处无人，只有小亭子里几个警惕得保镖。

　　“由元先生，久本先生……”保镖们见到他们尊敬得行礼。

　　“嗯……”由元和久本礼貌得点了点头，抬眼看见硕大得草坪上，有个男人正悠闲得挥动着高尔夫球杆。

　　“先生，久本回来了。”敏行轻声对正兴致高昂的森下说。

　　“先生……”久本武必恭必敬得行礼。

　　“□□杆，成绩不错。”森下见到球进洞，满意得说。打完将球杆交给身边得家拥，用手下递上来得毛巾擦了擦汗水，看到久本武高兴得微笑着“你回来了？蜜月开心吗？”

　　“开心，都是先生安排的好。”久本武认认真真说这着每个字。

　　“开心就好，给你安排和小美结婚，是因为她家世清白，人单纯。是妻子的好人选，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儿子，可是我希望你能幸福。”森下做在亭子里的椅子上，边剥着葡萄边吃着说。

　　“先生是为了我好，我觉得很幸福。”

　　“这个葡萄真甜，武你也尝尝。”森下亲手剥了颗葡萄递给久本武。

　　“嗯，好吃。”久本武塞进嘴里，甜甜的果肉充满整个口腔。

　　“敏行，你也吃吃看。”森下又剥了颗给敏行。

　　“谢谢先生……”敏行同样将葡萄吃了下去。

　　“武，你刚回来累了吧。为难你了，刚回来就让你办事。”森下继续剥着葡萄吃着。

　　“哪里，让小岛有机会放窃听器在大厅里，是我的过错。”久本武低头说。

　　“可是，他毕竟是你前女友的父亲，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吗？”森下用果盆边的毛巾擦了下手，望着久本武说。

　　“他父亲的财产足够那个女人过下半辈子了，而且他父亲居然对先生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娶这样的女人的。幸好，他父亲只是想知道先生的合同计划而已。”

　　“唔，这多亏了敏行。敏行建议定期检查整个房子……”森下用赞赏的目光扫了眼身边的敏行。

　　“先生，久本武刚回来累了，让他休息吧。”敏行低下腰对森下说。

　　“嗯，你们都下去吧，我还想打会高尔夫球。敏行，你有空也学学，别老是看书，偶尔要运动一下。”森下起身拿上高尔夫球杆，再度走向了草坪，宁静的庭院中只有和平的阳光静静撒下光辉，照耀着这个世界……

　　气派的客厅中，有张椭圆形的桌子，足够十多个人围坐进餐。但是，那只是会客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在这张大桌子上吃饭。

　　“先生，妇人好。”晚餐时间，坐在桌子右面的两个男人见到森下雅之与妻子美惠，十年如一日的站起来行礼。

　　“嗯。”森下点了点头，在桌子中间的位置坐下，妻子坐在左边。

　　“武，小美什么时候回来？”美惠是个美丽而温柔的妇人，身穿淡雅的和服，见到刚回来的久本武关心得问。

　　“夫人，他刚电话过来，说后天就回来。”久本武微微站立，尊敬的说。

　　“小美还是个小孩子，武以后要多关心她点，也要让着她。”美惠得体得每个表情，典雅的每个动作，一看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

　　“美惠，武不是小孩子了，她惠照顾家的。更何况，小美是敏行亲自为武选的新娘，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森下拿起筷子说。

　　“夫人，你放心吧。”一边沉默的敏行开口道。敏行终年喜欢身穿和服，手里总是捧着一本数，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

　　“我和雅之一直没有孩子，你和武都是我亲手带大的，就像我亲生一样的。现在武有了自己的家，有点舍不得。敏行，你也不小了，也该考虑下结婚对象了，你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美惠问敏行。

　　“我的婚事一切都听从先生和夫人的。”敏行行礼说，嘴角挂着笑容。

　　“好了，美惠吃饭吧。敏行的婚事就麻烦你张罗了。”森下轻声对美惠说。

　　进餐时，宽大的客厅种鸦雀无声，只有偶尔夹菜的声音。

　　“敏行，过会儿你来我书房一下。“森下用餐完，让家拥倒了杯甜酒，手握着长长的杯底，优雅的举在半空说。

　　“是的，先生。“敏行点头说。

　　用餐完，森下与妻子美惠先行回了房间，只留下敏行与久本武。

　　“喂，敏行。你替我选的什么老婆啊，光知道买东西，不知道伺候丈夫。你就不能找个像夫人这样的女人？”久本武抱怨的望着敏行。

　　“夫人是个难得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配给你太可惜了。”敏行站起身说“再说，小美才二十岁，还小呢。”

　　“敏行，先生叫你去什么事情？不会是让你明天结婚吧。”久本武掩嘴笑说。

　　“如果是先生和夫人安排的，我没有意见。”敏行笑着说。

　　“不过，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从来没有见你有过女人，就连先生看不过去了。你条件这么好，九没有女人追求过你？”

　　“别瞎猜了，我是正常的男人。只是，没有那个心思罢了。”敏行转身准备上楼去森下的书房。

　　“……”久本武在敏行背后，吐了吐舌头做起鬼脸。

　　“武，以后你再在我背后做鬼脸，我就告诉先生是谁打碎了他的红酒。”敏行没有回头说。

　　“……”久本武马上收回鬼脸，心里暗骂敏行狡猾。

　　森下雅之的书房，是那种欧式与日本传统结合的风格。虽然不是很大，两面相对的墙上却摆放着满满两个书柜的书，大多都是英文与日本的书。而正对门口的，就是森下的书桌。书桌不是很大，但却非常华丽，精细的木质雕刻出来的简单曲线图案非常流畅，还有那张皮质的椅子，大的可以让人陷下去。在椅子后面，就是落地的防弹玻璃制成的窗户，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而从里面却能清楚看得到外面。

　　“先生……”敏行轻轻敲门。

　　“进来。”森下坐在书桌前道。

　　“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敏行关上门，站在森下面前问。

　　“敏行，你不记得了吗？明天，是你父母的忌日。”森下抬眼望着直直站在自己眼前的敏行。

　　“记得，先生。”敏行说。

　　“整整已经三十五年了，你父亲虽然庸庸碌碌的做了一辈子警察，却想不到最后会为了我这个朋友而搭上性命。那时候被追杀，你父亲收留了我。后来，居然为了我被仇家杀死，还留了个□□的帮凶的臭名。你恨你父亲吧，敏行？”森下锐利得看着一脸平静的敏行。

　　“是的，先生。我恨我得父亲。他不是个好警察，连累了我的母亲也遭到厄运，我成了孤儿。可是，他毕竟是我得父亲。”敏行竟然露出一丝戏谑得笑容。

　　“敏行，你也同样曾经恨过我吧。”森下站起身，把手搭在敏行得肩膀上，宛如父子般亲昵。

　　“恨过，曾经非常恨。不过，在你对我说，我就是害死你父母得男人时，我就不恨了。没有想到，先生竟然会收养我和武。”敏行嘴角挂上浅浅得笑意。

　　“说起来那时候真的是巧合，我去参加慈善活动。到那家孤儿院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就是由元的孩子，由元敏行。不过，你小时候和现在可不一样，那时候你还倔强的厉害，非要我收养久本武才肯跟我回家。武，是你在孤儿院里最喜欢的朋友吧，虽然当时他才四岁。”森下说到此，怀念得低头抿笑。

　　“武和我很有缘，他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虽然，你害死了我的父母。可是，那不是先生的错，并且你把我和武当成亲生的儿子抚养，我不但不恨而且，我非常感激先生的养育之恩。先生就像是我的父亲一般。”敏行两眼直视森下说。

　　“哈哈哈……，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你和武就是我的儿子，父子之间哪有这么客套的？敏行，明天我们一起去祭拜你的父母吧。”森下重新坐回椅子上说，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得说。

　　“谢谢先生的关心。”敏行恭敬得行礼说。

　　“你下去吧……”森下挥了下手，示意他离开。

　　“是……”敏行鞠躬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回房间得路上遇到了久本武，停下脚步展开笑容。

　　“敏行？你回来了？我刚刚才想起来，明天是你父母得忌日，我陪你去祭拜吧。你每年都陪我祭拜父母，我还没有陪你去过呢。”久本武走到敏行跟前说。

　　“不用了，明天先生会陪我去的。你负责家里的安全，还有那些生意也要人看着的，你明天就到公司恢复上班吧。”敏行说完，离开久本武的视线，走入房间，关上门后，面无表情的敏行没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