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是假的》令狐狸

41、04·1 出错

　　一个月后，姜星的书店准备重新开张了。

　　他这段时间的睡眠并不太好，这天好不容易睡着，又很快被电话吵醒。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往一旁伸手，却摸了个空。

　　姜星瞬间清醒，听见浴室的水声才松了口气，接起电话。

　　“姜先生吗？您订的书送到门口了，麻烦过来接一下。”

　　姜星下意识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是下午送来吗？”

　　“什么下午？您约的八点哦。”送货员确定地说，“您现在能过来吗？”

　　“啊，能能，不好意思，麻烦稍等一下。”

　　姜星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去穿衣服，又仍然觉得奇怪，翻出手机里的订单确认。

　　水声停了，贺言琛出来见他匆匆忙忙的模样，“怎么了？”

　　“之前进的书到了，我记错了时间。”姜星随手翻出一件外套往身上穿，“好奇怪，我明明记得是约的下午，但是订单又确实显示是早上八点。”

　　见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贺言琛拿过姜星的手机，温声道，“再睡会儿吧，我去就好。”

　　姜星拉住他的手，“那一起去。”

　　贺言琛说：“你还没吃早餐。”

　　“回来路上买一点就好了。”姜星匆匆走进浴室刷牙，“你别走，等我两分钟。”

　　说着还不断回头确认贺言琛还在原地。

　　贺言琛只好听姜星的，两人到书店时，送货员已经把一摞摞书搬了下来。

　　“都在这儿了，麻烦您清点一下。”

　　姜星一数就感到了不对，“这套送多了，我订的二十本。”

　　送货员拿出手机看订单，“没错啊，是三十本。”

　　姜星凑过去看一眼，愣了愣，“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

　　这下他不敢再相信自己的记忆，对着订单把数量确认了一遍，送货员这才帮忙将书都搬进店里。

　　“实在不好意思。”姜星一边道歉一边把人送走，“是我记错时间，让您久等了。”

　　送货员很爽快，也并没有抱怨，让姜星签了字便走了。

　　书店在昨天已经打扫干净，只剩下新进的书还没有归纳摆放，整个店内的空间大了不少，与吧台对角线的方向做了一间半开放式的书房，姜星觉得贺言琛每天应该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可以在那里办公。

　　贺言琛摸摸姜星的脸提醒他回神，牵着人往外走，“先去吃早餐，下午再来收拾。”

　　早餐还是去陈阿姨的店里吃的，姜星刚坐下又站起来，“我好像忘记锁店门了。”

　　“锁了，我锁的。”贺言琛用纸巾擦了擦筷子放到姜星面前，“没锁也没事，安心吃饭。”

　　姜星还有些狐疑，“是吗？”
　　他总觉得是自己锁的，可这才短短一段路程的时间。

　　过少的睡眠让他有些疲惫，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

　　“这段时间总是吃得很少。”贺言琛说，“明天没事了，早餐还是在家里吃。”

　　姜星道：“吃饱了的。”

　　他的确已经许多天都没什么胃口，但自己并不觉得饿。

　　贺言琛对他的饮食管得很严，两人在家几乎都是贺言琛做饭，只有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时才会偶尔在外面吃。

　　家里的食谱是变着花样的，姜星经常为了让贺言琛相信自己确实有吃饱而努力吃完全部，结果吐了好几次。

　　贺言琛也没有办法，食材分量一减再减，几乎快要变成一人餐了。

　　他这边寻思着叫医生到家里看看，那边姜星却满脑子想着书店的事。

　　两人回到家还是待在同一空间，姜星研究着给店里加几种饮品，贺言琛则处理贺氏的工作。

　　这一个月以来，贺言琛已经发现了一些细节。

　　姜星变得比从前更黏人，几乎不允许贺言琛离开他的视线。

　　其实他并没有明说，也没有耍过什么小任性，只是总会在贺言琛离开时短暂地露出一丝慌张，又被他自己掩饰下去。

　　但贺言琛能看出来。

　　贺言琛不动声色地，在每一次同姜星聊天时都用各种方式强调了自己会一直留在荷溪镇，并不会因为别的事留下他回D市去。

　　姜星大约并没有听进去。

　　贺言琛的睡眠很浅，姜星翻身的动静轻易就让他醒了过来。

　　在他完全清醒之前，已经感知到姜星翻来覆去了很久。

　　“睡不着吗？”贺言琛侧身将人搂进怀里，这些日子经常这样，所以他睡前是在确认姜星睡着之后才闭眼的。

　　然而姜星似乎依然在失眠。

　　姜星摇了摇头，不一会儿又慢慢点点头，“醒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

　　贺言琛摸摸姜星后颈，摸到一层薄汗。

　　他起身开了床头灯，“我去给你接杯水。”

　　姜星拉住他，“不想喝水，别去了。”

　　贺言琛回身从床头抽了些纸巾，仔细帮姜星擦去额头与后颈的汗，“那陪你聊聊天？”

　　姜星听着他因中途醒来而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感到了内疚，“不聊了，琛哥你睡吧。”

　　贺言琛却突然发现姜星的唇干裂开了一道小口。

　　“我也没有睡意。”贺言琛拉着姜星的手，“下楼看个电影怎么样？挑一部你喜欢的。”

　　姜星抿了抿唇，眼睛看着贺言琛，“好啊。”

　　贺言琛给姜星拿了外套，两人下楼，他顺手接了杯水放到姜星手边。

　　姜星这才喝了几口，润了润干裂的唇。

　　看的是姜星喜欢的老电影，黑白的画面，缓慢的对话听得人昏昏欲睡。

　　片子走的情感流，气氛很压抑，贺言琛怕姜星思绪发散，低头想与他说话。

　　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却睡着了。

　　睡梦中的姜星还皱着眉，双手紧紧地抓着贺言琛。

　　明明说着失眠，却又很快睡去。

　　贺言琛的心沉了沉。

　　他怀疑姜星并不是失眠，而是不愿意闭上眼入睡。

　　贺言琛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尝试着分开姜星拉着自己的手。

　　果然，他只是稍微一动，姜星就惊吓一般醒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惊醒的，仓惶地看着贺言琛。

　　贺言琛按着他的手，声音低而温和，“我想去给你拿条毯子。”

　　姜星像是回过了神来，掩饰着眼底的情绪，重新靠近贺言琛，“不用了，我又不冷。”

　　“我觉得有点困了。”贺言琛说，“要回去睡觉吗？”

　　姜星好像又在和自己纠结。

　　贺言琛安慰道：“给你煮杯热牛奶，喝了陪你睡好不好？我会一直在，明天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做早餐。”

　　姜星这才被说服，只是重新入睡前仍然抓着贺言琛的手。

　　贺言琛环着人轻轻拍着肩，几乎是将人哄睡的。

　　这一会儿他却真正地失了眠。

　　*

　　又过了两日，书店正式重新营业。

　　姜星在店外摆了一个手写的小黑板，写了新到的书和今日可以做的饮品。

　　招牌是重新做的，设计得很可爱，吸引了今天来的游客，也有街坊过来凑热闹，照顾姜星的生意。

　　很快姜星就忙了起来，一边招呼新进来的客人，一边给吧台前等着的游客做咖啡。

　　“啊老板，送错了。”
　　姜星刚给窗台外那一桌的客人送完饮品就被叫住。

　　游客模样的女生指着桌上的咖啡，“我点的燕麦拿铁，而且是去冰的。”

　　姜星连忙回去，女生面前摆的是一杯冰美式。

　　“不好意思，您稍等，马上给您送来。”

　　女生很好说话地表示没关系，姜星重新把咖啡端回吧台，看了一眼订单。

　　没有人点过冰美式。

　　姜星微怔，看了看手里加了冰块的咖啡，耳边又响起其他客人的催促。

　　贺言琛进到吧台里，接过姜星手边的杯子，“我来吧，你去那边。”

　　店里的饮品做法都是他陪姜星一起研究的，咖啡机还是他之前买的那台。

　　姜星回过神来，连忙出了吧台。

　　他想自己应该是忙中出了错，虽然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这几天好像总是会记错什么。

　　忙碌让姜星没有时间去细想。

　　晚上关了店，贺言琛与姜星商量请一名员工来帮忙，姜星也并没有反对。

　　计划重新开店时他没有想到这个季节来书店的游客还是这么多，今天一天反而是贺言琛做了大部分的活，他不能总这样耽误贺言琛的工作。

　　就在此刻，谢思淳来了电话。

　　“最近有空吗？”谢女士总是开门见山，“下周三要不要回来一趟，我办生日宴。”

　　姜星“啊”一声，连忙说了声生日快乐。

　　谢思淳笑道：“还没到呢，到时候再说啊。你叫上贺言琛一起，那家伙可缺席我好几次生日了。”

　　姜星没有立刻答应，转头看了看贺言琛。

　　贺言琛听见了电话里谢思淳的话，对姜星道：“想去就一起回去吧，不耽误什么。”

　　姜星却摇了摇头，和谢思淳道歉，“抱歉，姐姐，我们就不回来了，礼物我会准备好快递给你的。”

　　“我又不缺你一个礼物。”谢思淳有点无奈，也并没有介意，“没事，回不来就算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姜星低声应了，“对不起。”

　　谢思淳失笑：“好啦，多大点事，我是邀请又不是通知你。”

　　她又与姜星聊了几句，确认他在荷溪镇过得不错，便挂了电话。

　　姜星抬头看贺言琛。

　　贺言琛的语气和谢思淳差不多，“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没关系。”

　　姜星笑起来，“我饿了，琛哥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