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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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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魁梧的男子进了老夫妇的小屋,他一边黑着脸埋怨外面的鬼天气,一边摘下毡帽掸雪。
老头儿哑着嗓子干咳两声:“你,你怎么来了?”
男子嘿嘿一笑也没急着回答,随手抄起一件妇人的衣服擦鞋,鞋裤上的雪落了一地,不一会儿就化的满屋泥水。
“那老婆子呢?去哪儿了?”
“你,咳咳,你这个不孝子!咳咳咳。”
原来这人,便是他们的大儿子。
“昨日在街上碰见了老钱,他说你快不行了!我怕你这几天就死了,所以赶紧来看看,老婆子呢?不会没等你死就卷着钱跑了吧?”
老头儿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儿子,却颤巍巍的说不出话。
“哎呀你看你都老成这样了,还跟我斗?我还能活二三十年你行吗?我看你啊,多熬个两三天都是奢望。”
老头子被气得翻着白眼,把身上的棉被牢牢抓在手里,手上原有的斑斑点点夹杂着愤怒的青筋更加醒目了。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老妇人揭开门帘的刹那愣了半秒:“你来做什么?”
“呵呵,你俩不愧是夫妻,说的话都差不多。怎么,我爹快死了,当儿子的不能来看看?”
“你。。。你。。。”老头子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嚷着:“我不是你爹!我没有,咳咳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妇人赶紧进屋,来不及扫鞋上的雪就跑过去,拿着棉布递到老头子嘴边。
一对中年夫妇来到茅屋外,男子哈着腰搀扶着身边的妇人,先走一步站到门口拉开厚重的草帘:“娘子小心些,这门口太窄!”
妇人僵着脖子不情愿的低头钻了进去,男子笑着等她进去之后才进屋放下门帘:“娘!快添些煤炭,我娘子来了!”
茅屋原本就破旧,今日又是乱七八糟的衣服被扔了一地,炉子里的火熄的差不多了也没人去添上,碟子碗儿被丢的缺齿少釉,就连老头子盖在身上的棉被也被撕的粉碎。
他们的大儿子站在柜子旁满脸不耐烦,看见这对夫妇后,依旧视若无睹摆弄着手中的残木盒子。
老妇人和小儿子守在床边,她浑浊的老眼被莫名的分泌物填满,下巴不停的抖,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们的父亲脸色乌黑,一看便是将死之人的面容。
小儿子:“二哥二嫂,你们怎么也来了?”
新进屋的男子道:“这不,早上在集市遇见了大嫂,听她说的。好歹咱们也是当儿子的是不,不管怎么说也得过来看看啊。”
妇人扭着身子,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怎么大哥和三弟都来了,我们就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二嫂说哪里话。这冰天雪地的山路又滑,二嫂有此孝心,三弟真心佩服。来来二嫂,炉里还有些火,赶紧烤烤。”
妇人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上次二嫂给你说的那个姑娘——”
老三眼巴巴的等着她下面的话,却迟迟没有动静:“娘,炉里没有炭了,你去在添些来,省的把二嫂身子冻坏了。”
老二媳妇捂嘴媚笑着:“三弟这么会心疼人儿,还怕没有姑娘跟着?放心,有二嫂在,那个姑娘啊,成了!”
“哈哈,真的啊!”他的声调骤然变大:“哎呀二嫂,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说你人长得这般漂亮,心地又如此善良。二哥能娶到你真不知从哪修来的福气!”
“呵呵。”老二媳妇勾眼笑道:“三弟这话我爱听,那死鬼整天去赌场,要不是老娘家大业大,还不都让他给赔光了!你二哥要是像你这般懂事明理那倒也还好了。”
老二皱着眉挤出一丝笑,走到老大身边,盯着他手中的盒子:“大哥,店里最近怎么样,你这手里拿的——”
老大瞟了他一眼:“店里没什么事,就是你大嫂快生了,等孩子满月的时候,你可得去啊。”
老二:“这肯定的啊——哎等等,我今早还在集市见了大嫂,她。。。不像怀孕的样啊,怎么就要生了?”
“我说的是你另一个大嫂!你今早见的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老子早就想休了。要生的这个啊,啧啧,可是当年怡红院响当当的名角!早前个怕街坊邻居乱说话就一直瞒着,现在老子终于要有后了,还怕他们个鸟!等有空你去看看,那小模样。。。”
“一定一定,大哥好福气啊,家里头两位大嫂,又快要当爹了。不像二弟我啊,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岳丈还有我这个母老虎——”
老二赶紧捂嘴瞅着自家媳妇,看见她和老三热聊着才放心:“这日子过的,没法过!”他小声的感叹着,时不时撇嘴看着媳妇。
老大轻哼一声不去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对着爹娘:“喂,你说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到底把东西给藏哪了?他妈的找了这么半天也没看见个影儿!”
老二、老二媳妇和老三都不再说话,屏住呼吸等待着老人的回答。
老头子颤巍巍的用手指着大儿子,嘴张开又合上,呜呜了两声,却只见一串晶莹绵长的口水滑下。他歪着嘴角,面部的皮肤像一条条深邃的地沟,百褶千皱。
老二媳妇立刻退出两步开外,不时用手帕在口鼻前挥动着:“咦,真恶心。”
老大啐出一口痰在地上:“呸,你他妈说的到底是啥!”
老三却不嫌弃,拿起妇人缝好的棉布递给老头儿:“爹,来擦擦,慢点说慢点说。”
老头子不太领情,一下子将手帕打落在地,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还是没人能听懂。
老三也不生气,坐到母亲身边:“娘,爹知道的你应该也知道吧,那盒子的钥匙——”
老二见状也凑了过来:“娘,你想想你一共就仨儿子,爹马上就不行了,你不告诉我们钥匙,那将来谁养你啊!”
老三:“就是就是,大嫂马上就生了,二哥又欠了不少赌债,你在看看我,三十多的人了,连个姑娘都讨不着!娘平时最疼我了——”
老大随手将桌子上的针线筐打下:“臭婆娘,问你话呢,你装哑巴是不是!”
老妇人心中一紧,半欠着身子紧盯着针线筐。
针线滚落下来,灰色黑色的破布条散落的到处都是,一块小小的白布吸住了大家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它落地的一刻隐约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老三反应最快,起身弯腰到达不过眨眼间,却在手刚要碰到布条的时候,地上多了一双黑色带雪的棉鞋:“二哥——”。
老二:“嘿嘿,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他妈的!”老大冲过去一把推开两个人,低身拾起已被染上鞋印的白布。
老二被推的一个趔趄:“大哥,你这可不地道!”
“呦,跟老子讲地道?长兄为父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宝贝也应该是你大哥我的,老子拿剩下的才轮得到你们!”
老三从地下爬起来:“大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家中两位夫人,杀猪铺子也一直不错,这种时候就应该少分一些,让着弟弟们不是?”
老二媳妇打量着老大手里的盒子和布条:“就是就是,大哥身为长子,有什么好事也该惦记着下面几个小的吧,况且这是那老头子的东西,咱们三家应该均分对不对?”
老三:“二嫂说的对,大哥这样,该不会是想着独吞了吧?”
老大:“呸!别跟老子扯那些个没用的,这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老二媳妇:“大哥说这话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如今那老头子还活着,老二老三也都在这,你想独吞也得问问我们几个答不答应!”
老大:“哈哈,你们几个答不答应能怎么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看着也没几天活头了,就这俩小的外加你这个娘们,想从我手里抢宝贝?”
老二媳妇倒吸口凉气:“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