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眠》何枉

3、薄荷 嗯，薄荷很

　　成东岚很懊悔，对于那件事，发生、经过和结果都是那么的糟糕，以至于自己后来的无理取闹，都仿佛不受控制了，脑子一直是热热的，这两星期以来，他闭门不出，也许因为愧疚，也许因为妒忌。
　　“喂，你也好歹动一动，免得我老以为你羞愧自尽了。”成乐心抵在门口，甩了一包薯片给他。
　　“诶，我是不是烂透了”，他坐了起来，勉强挪动了身体。
　　“哦。”
　　“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她的任何，都格外地在意，以至于那种事发生时，我根本没有办法接受，是，我妒忌江沅，又后悔自己气走了她，该怎么办”，他懊恼地揉了揉头发。
　　一番悔意至极的话语，成乐心无法不同情，可是当时的任性妄为真的不该是哥哥这个年纪该做出来的，暂且不说孩子气，丢人也是很糟糕的。
　　“你想说什么呢，要弥补什么呢，既然做出来，就无法奢求还原，你有悔意，就证明江沅和陶陶都是你认为重要的人，那么，现在事情还有转机，去道歉吧，就算不能够修复全部，也不会落得不相往来。”
　　是的，一语成谶，思前想后的，自己的种种确实令人失望，可是关于她的所有他成东岚都想有一席之地，不论是感情上还是现实生活，这是占有欲么，似乎有些强烈了，在某些时候他也控制不住，尤其是那种亲密动作。
　　“嗯，我会去向他们一一道歉的。”他站了起来，走向窗边。
　　嗯，就算是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与异性有着稍有逾越的蜻蜓点水般的肌肤接触心也会在一分钟内疼个几千几万次，更何况是接吻呢，当时的成东岚是不理智的，可是陶陶呢，在处理这件事的始末，她都有着明显的偏移，是主观上的，这是复杂而又固执的倔强。
　　十四天，不多不少，可足够让人冷静去思考，对与错并不是争执的最终目的，她只是有些吃惊，起初单纯地认为成东岚只是喜欢她外加一点大男子性格，事发后，没成想他竟会如此小气量，以至于不顾后果地妄为，虽然这只是场不大不小的吵架，但前后思量，他对她应该是极认真的，这令她有些慌了，这算什么啊，自己以后该如何，更何况自己还没弄清对江沅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是喜欢还是其他，而现在，任何一件事都会动摇她的，胡乱得很。
　　“够了，够了！”陶陶撕碎了一张白纸，她在自责自己，实际上她并没有怪罪任何人，谁会生气，都是事出有因的，触发点的不同，往往会遭人误解，她却在想着如何去一一道歉，吵架已然发生了，她该去做点什么去弥补，但碍于面子。
　　人性鲜明，很多时候是理智的，但是总有一些事会令我们不受控制。
　　“和他们谈谈吧”，江沅望着窗外，这几天的阳光大作，空气总是汗酸味的，炎热无比，所有的事物都是懒散的，他也烦闷得很。
　　“好了，好了，使这那架子做什么用，道歉去吧！”成东岚定了定神，握拳决定，他准备去找他们。
　　然而，总是那么地巧合，人是心善的，就算是矛盾之后，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和事物到最后总是无法舍去的，除了真的是恩断义绝了，他们对于那种坏到骨头里的家伙是绝情绝义的，但对于朋友，总是难以割舍的，何况，是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一段冷静期之后，定会有人先腆着脸先道歉，只不过这次是三个人。
　　“额，见一面吧。”
　　“我想，我们该聊聊。”
　　“谈谈吧，三个人。”
　　腼腆而又直接，道歉是要鼓起勇气去说出口的，这样大部分的误会都会迎刃而解的，与其继续如履薄冰，还不如爽快些，这一次，他们都是勇敢的。
　　所以，他们约在了大排档，晚上七点。
　　临近夕阳，本以为热气会稍微退去些许，不成想的是依旧闷热无比，此时人心是烦躁的，对于一些难以理清的事要解决起来是有些难度的。
　　陶陶在担心着什么，甚至质疑着这样的天气是否不合适了，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是要下大雨了么。
　　巷子尽头，烟火缭绕，呛鼻的气息充盈着鼻腔，圆桌边，成东岚望着啤酒瓶，刚刚猛地一大口有些醍醐灌顶，一股酥麻劲儿直冲脑门，该是清醒了许多还是更加麻痹了呢，发着呆忽然耳后传来脚步声，咯哒咯哒的，是她那双木屐发出的，呵呵，现在快要下雨了，怎么还穿，等会该弄湿了。
　　“媳妇儿，我知道是你，现在别说话听我说，好么”，陶陶愣住了，他怎知是我，还有他要对我说什么。
　　成东岚听着脚步声停下来了，她没出声，就当是默认了。
　　话未出口，雨珠从空中倾泻而下，哗啦，哗啦，湿透了衣衫，连脸上的泪迹都冲去了，嗯，是该宣泄了吧。
　　“对不起，所有的，对不起，我的任性妄为，我的不知好歹，我的自作多情，的确，我不该那样的，可是啊，那是你啊，我无法淡定去面对，以至于做出糟糕的蠢事，六年，应该足够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该谢幕了，我想我是爱你的，我知道的，不能强求的，别有负担好么，只是啊，我不能再叫你‘媳妇儿’了，是吧”
　　“东岚”陶陶将手轻轻搭在成东岚颤抖的肩上，待他回头时，陶陶早已泪流满面，“别哭呀，该不漂亮了”成东岚抽泣着，用手抹去了陶陶脸上的泪，“对不起啊，是我，是我啊，是我辜负了你，我装傻，对你的心意不屑一顾，我才是恶人啊”陶陶捂住脸，失声痛哭着，她明白的，他想表达的任何，又怎会不知他的痛苦，可是，此时她的内心很乱，很乱。
　　雨还在下着，愈来愈大，啪嗒，啪嗒，滴落在身上，有些疼。
　　大雨朦胧中，成东岚趁着醉意将低头哭泣的陶陶拥入怀中，陶陶身子一惊，却动弹不得，他抱得紧，不想松开，“让我抱抱你，一下就行”，成东岚哀求着，声音嘶哑，是的，他后悔了，那种退让他根本无法接受，他也并不是圣人啊，没那么伟大。
　　陶陶本想挣扎，却心软了，她静静的由着成东岚这么抱着，泪还在眼里打转着，雨也还在下着，可这些都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窗外早已看不清景物了，江沅焦急着，突然的倾盆大雨似乎是要阻拦他，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了，他有些不耐烦了，踱到门口，随手拿了把伞，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去深想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跑着，那把伞似乎失去遮挡的效果，不过不要紧了，他只是不想让陶陶独自去面对着什么，无论什么，他都想和她一起承担，即使他还不是那么确定他的情感，但此时此刻，并没有去考虑这些了。
　　“抱歉，我迟到了”抱着的二人闻声望去，男孩惊愕着站着，看着成东岚满眼泪水抽泣着，不知所措。
　　男孩沮丧着，手耷拉了下来，转身就跑走，他不想再望着他们，为什么他们相拥一起，在大雨中，那么紧，那么亲密，好像自己成了多余的那个，但好像就是如此，这算什么，笑话么。
　　“江沅！”陶陶推开了成东岚去追江沅，力气稍猛，成东岚重心不稳坐在了地上，他错愕着，为什么她会这样，推开他。
　　雨停了，一阵阵风声像是嘲讽，雨也停了，似乎什么都结束了，连表明都失去了机会，只剩声嘶力竭的权利。
　　命运弄人，筷子一双才可取食，为何总是会不经意地多出一支。
　　够了，够了，陶陶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该怎么办呢，他在哪，要追上他啊，快点，快点。
　　江沅很不爽，为什么会这样，任性得极端了，说跑就跑，他知道的，陶陶在后面追得辛苦，他心疼，可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停下来，听我说！”陶陶喊着，她有些累了，可还继续追着。
　　“求你，别理我了！”江沅停了下来，背对着陶陶，他不敢回头，看着她那泪眼朦胧的眸子，他会心痛的。
　　陶陶没有反驳，只是走近他，靠着他的背，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哽咽着，不言语。
　　“我们是朋友，是吧”江沅含泪说道，他多不想说出这样狠心的话，可是告白却是更加愚蠢的办法，自己更是没资格与成东岚的心意相比，无奈地，他逼迫着自己。
　　“是”她大声地哭了，毫无保留地，尽管涕泗横流，这样的局面，她倔强地认为是她造成的，她只能说是，还能怎样呢。
　　听着哭声，撕心裂肺的疼，尽管如此，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甩手一切，然后肆无忌惮地在一起，这是恶人行径啊，他们至始至终都狠不下心来，况且自己内心都还是胡乱的，该怎么去绝恋呢。
　　此刻，雨又下起来了，不大不小，但足以淋湿衣衫，成东岚望着转角的二人，听不清谈话内容但这样亲密的动作足以说明什么了，虽然他不再会像上次那样了，可是他好失望，心像是被撕烂了一样，鲜血淋漓。
　　试问，是否可以忘记发生的一切，那是妄想罢了，负担总是有的，会快乐起来么，谁知道呢。
　　陶陶有多不想这样，而今的局面她不想看到的，但也无法做什么了，她靠着江沅，他的背脊宽而厚实，只是有些颤抖，她知道的，他有多不甘，只是现在不可以，为了共同的好友，必须这样。
　　“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