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嗅青梅》壶非壶

2、洗手间的偶遇 大概是见到

　　大概是见到顾师兄后，思绪太过繁杂，竟是一夜无眠。林苏世找出遮瑕膏，遮掩一下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林苏世一进教室，一平时玩得不错的女生挥手，示意她过来坐，“你朋友圈里怎么发了张月亮的图片？”
　　林苏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昨晚的月色很好。”

　　“夏目漱石说，今晚月色真美就是我爱你的意思，”女生神色暧昧地问，“你这条状态更新给谁看的？”
　　林苏世略一扬眉，打量着女生。女生做出举手投降状，“我也是受人之托。”
　　林苏世没兴趣打听到底是谁让她问的，自顾自地掏书，“我倒是想，不过我没他微信。”又敲敲桌子，“这个回答满意了吧？”

　　“什么情况？”女生有些消化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讯息，“你真有喜欢的人了？那怎么没有对方微信？”
　　林苏世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言简意赅地说，“单恋。”
　　女生看向陆望舒，掏掏耳朵，用眼神传达我有没有听错的讯息。陆望舒憋着笑地拍着女生的肩膀。

　　女生还想继续追问，陆望舒制止了她，“别问了，她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不然你再怎么问，也问不出半个字。”
　　女生的表情千变万化，硬生生压下好奇心，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系花竟然单相思，还给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

　　林苏世没有回话，翻开书静静地看，陆望舒凑过去一看，瞬间没有窥探的欲望，这种文言文似的书，对理科生来说简直是折磨，真不晓得小苏怎么能看得这么入迷。
　　陆望舒拿出书包里的专业书，难得怜爱地摸了摸。

　　在整整一天专业课的轰炸下，班里同学大多昏昏欲睡。
　　包里振动了一下，林苏世悄悄掏出手机，看了眼短信，小声地说，“一会儿去给陈教授送个东西。”
　　陆望舒爽快地应下来了，“行，办完正事再去逛街。”

　　两人一路小跑到办公室，拿了文件后直奔中海集团。
　　“不愧是搞房产的，果然财大气粗，”陆望舒站在中海集团的大楼下啧啧了好一会，“你说陈教授在这里当顾问，一年能挣多少钱啊？”
　　林苏世比照父亲的薪酬，报了个数。陆望舒深吸一口气，“知识就是力量啊，培根同志诚不欺我。”

　　两人到前台说明了来意，前台核实一下姓名，就告诉了她们办公室的位置。两人乘电梯到了20楼，一眼望去，有些惊艳。
　　整个楼层是黑白色调为主，极简却又不失奢华，走廊的墙面不是一贯的平滑面，而是用凹凸的形式几何拼接而成，淡化了黑白色调的科技感。

　　“我约了人，实在走不开，”陈教授神情有些歉意，“让你们跑一趟。”
　　林苏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托您的福，我们才能到这里参观一下，还得谢谢您呢。”
　　陈教授拿出一张券，“我这有张蛋糕券，你们小女生就爱吃这些，正好，拿去吧。”
　　陈教授执意要给，林苏世两人推辞多次无果，只好接过来。

　　陈教授办公室里摆了几束百合，陆望舒对花粉有些过敏，一出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林苏世牵着涕泪横流的陆望舒去了趟洗手间。
　　陆望舒边洗脸边笑，“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犯过敏性鼻炎时你说的话？”
　　林苏世递过去几张纸，笑着嗯了声。

　　“你当时也像现在这样不停地递纸，”陆望舒接过来，擦了擦脸，“可等我好不容易打完喷嚏，你轻飘飘一句，肺活量挺好啊，害得我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苏世扑哧笑出声，“我是真不知道过敏性鼻炎这么痛苦。”

　　陆望舒对着镜子，摸摸红红的鼻子，“老师真是好雅兴，办公室放了那么多的百合，可怜了我的鼻子。”
　　林苏世替陆望舒擦擦下巴上遗漏的水渍，把纸巾一团，扔进右边的垃圾桶。

　　男洗手间传来一声轻咳。两人止了声，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
　　顾正则慢慢地从洗手间走出来，他无意打扰两人谈话，只是与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总不能迟到。
　　不过，听着其中一个声音，倒像是昨晚碰到的那个女生。

　　顾正则一进办公室就闻到了百合的香气。
　　“小顾？”陈教授声音里带了些惊喜，“你回国了？”
　　“嗯，刚回来不久，”顾正则笑着迎上去，“杨处长临时有事，实在挪不开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转达歉意。”

　　“他跟我提过，说让部里的小顾来一趟，”陈教授摇摇头，“没想到竟是你。”
　　顾正则跟着陈教授坐在沙发上，“膝盖的风湿好点了么？我从英国带了些专治风湿的贴膏，口碑很好，您先用着，看看管不管用。”
　　“老毛病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一套对付方法了，难为你还记得，”陈教授拍了拍顾正则的肩膀，神色很是亲切，“还以为你继续读博呢，回来也好，学以致用。当初你转攻经济学，老赵还可惜了好一阵，”陈教授认真打量着顾正则，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看来，这条路很适合你。”
　　顾正则垂下视线，看着眼前的茶几，“是我辜负了赵老师的期望。”

　　“什么话，人各有志，”陈教授摆摆手，“现在国内经济形势不景气，有你们这些年轻力量，我们都觉得有盼头。”
　　顾正则笑着应了声。
　　“早知道你来，就该把那俩学生留下，让她们见见你这位师兄，好跟着长些上进的意识，”陈教授想了想，“你大四基本就不在学校了，估计那年入校的学生都没怎么见过你。”
　　顾正则起身给陈教授满了杯水，“您对学生还是那么上心。”
　　陈教授接过水杯，“那俩学生都不错，其中一个还是我得意门生，你想想当初你赵老师多偏心你，还不许我偏心一下自己的学生。”
　　陈教授问了问顾正则在伦敦政经的生活，就拿过文件，开始聊工作上的事。两人的效率很高，没多久就把文件过了一遍，各自交换了意见。

　　两人聊着的时候，陈教授接了个内部电话，“你叫住她，让她上来一趟，”听那边说了几句后，又说，“没事，走了就走了吧。”
　　顾正则摸了摸陈教授的水杯，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陈教授笑着叹气，“年轻人跑得就是快。”
　　“怎么？”顾正则问道。
　　“前台的电话，说我那学生把无糖蛋糕放到前台了，”陈教授走过去，“本想让人叫住她，结果没赶上。”
　　顾正则开口，“刚在这个楼层的洗手间碰见两个女生，您说的是不是她们？”

　　陈教授坐在沙发上，“应该是，你们一前一后来的。”
　　顾正则心中大约明白陈教授一直挂在嘴边的学生是谁了。他笑着寒暄几句后，合上文件，“等这个项目试行后，一些评估难免要推倒重做，到时候怕是要常来叨扰您了。”
　　陈教授爽快地应下，“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顾正则把陈教授送回家里，回到车上看了看表，这个点正是b市最堵的时候。
　　他摸过口袋里的手机，把相关意见发送到杨处长的工作邮箱，又将座椅调低，双手枕在脑后，半躺着看窗外的景色。
　　不知不觉他竟看得有些入迷。

　　世上的城市千千万万，夜晚大多是这种景象:川流不息的街道，色彩斑斓的霓虹灯，还有零星散落的星辰。乍眼一看好似没什么区别，可一旦扎根其中，就会发现细微之处又有所不同。
　　正是这些不同，牵绊住很多急匆匆的脚步。

　　他收回视线，微微阖眼。
　　情怀这东西，只要有了，就很难戒掉。
　　月是故乡明，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