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惊鸿》碧翎茶

7、叶琛 梦境 铁马阿千入

　　今夜又梦见了她。
　　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比我小了将近十岁。
　　她是阿谦四年前从戏班子里掳来的，起初说是陪他练剑的丫头，后来实际上算是他偷偷养在贤王府的妹妹。
　　她挺有趣的，爱喝酒，每每练完剑就和阿谦坐在树下石桌旁喝酒，一直喝到眼睛亮晶晶水濛濛的，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喜欢和阿谦聊天南海北的很多东西，还有书里的典故轶闻。有兴致的时候，她会让阿谦教她弹琴或者书法。嗯，是书法，不是写字。她识得很多字，还会作诗，只是一笔字写得有些拙稚，曾经被我笑话过两回，之后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写过字。
　　小孩子的性子。
　　练了几个月，倒是阿谦曾经偷偷把她的字拿出来给我看过，说是趣味极了。他对我说了一大堆，我看不懂，只觉得那字颇有几分意态，遗世独立又或者是乘风归去，有些风流。
　　可我梦见的不是这些。
　　恍恍惚惚的，梦里是晨起薄雾升腾的后山，贤王府和右相别院公共的林子里人迹罕至。那天，小丫头在晨跑。
　　我一直知道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却从来没有想象过她会这样晨跑。比肚兜还有紧小的上衣，士兵一样利索的长裤，厚实的布靴看上去比绣花鞋更加适合奔跑。
　　她将墨黑的及腰长发束起成马尾一样，露出精致灵巧的脸盘。奔跑时穿过的晨风吹散她的发，拂过莹白的后颈和肩头。
　　我分明坐在高树上的开阔处，却蓦然胸口闷疼。
　　她似有所觉，停下步伐来朝我的方向看一眼。一如既往的盈盈如水的眼睛，和奔跑后粉红的香腮。而后，大约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甩一甩头发，又跑远了。我望着她的背影，盯紧了她不盈一握的腰。
　　直到她的背影也迷蒙在林间的晨雾里，我忽然反应过来。
　　她怎么穿成这样？
　　想必不是故意勾引谁，不然衣着不会如此俭朴乃至粗陋，也不会在这样荒无人烟的林子里跑动。
　　可在本朝，这样伤风败俗的穿着被人发现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她可知道？
　　我倒是曾经在天一塔下地宫的密室里读过记载前朝轶事的书里见过，前朝的东方蛮荒泥沼彼岸，生活着一些诸天灭绝之战后侥幸存活的族群，信仰马列上神。这样的族群就时常衣不蔽体，称人曾经能够搭载器具在空中与飞鸟竞速。
　　莫非……
　　如果她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怎么会有这样的穿着举动？可如果她记得，那么她有什么目的？
　　前朝。
　　难道，她也是前朝遗孤，飘零至此？
　　或者她是萧王叔或者母亲的另一枚棋子？
　　不，不对。既然萧王叔已经收阿谦为徒，他哪里会费尽心力找来这样一个遗孤，成为另一颗无甚作用的棋子？
　　又或者，她只是流落至此，日日找寻回家的路？某一天，等她找到了，或许就会离开贤王府，离开阿谦也离开我……
　　不，不要！
　　又是这样惊醒。
　　满额的虚汗。
　　我终于受不住，朝虚空中喊一声：“无从。”
　　一身黑袍的人影从暗处闪出来，“属下在。”
　　“派几个得力的，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紧贤王府的小姑娘阿千。”

作者有话说

　　还是大概说一下吧，至今为止出场了四个最关键的人物，皇后已经是成年人啦不考虑，大概可以认为是小胖友们的父辈，其余三个小胖友，以阿千的年龄为基准，郁谦比阿千大四岁的样子，叶琛比郁谦大五岁，也就是比阿千大九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