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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认得出, ...

  •   李让和秦妙去了谷镇小学的教职工宿舍,黄毛的堂哥就住在这里。
      秦妙叩了两下门。
      一个斯文清瘦的眼镜男把门拉开,他见是两个陌生人,问:“你们找谁?”
      秦妙说:“我找琳姐,她在这儿吧。”
      眼镜男说:“你是她谁啊?”
      秦妙说:“我是她外地亲戚,你叫她出来,就知道了,她是认得我的。”
      眼镜男迟迟没搭话,推了推眼镜,说:“她不在这儿,你们走吧。”
      眼镜男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李让拉着门不让对方关门,秀才遇上兵,门关不关还是得听李让的。

      秦妙冲屋里喊了一声:“琳姐,你在吗?我来找你。”
      屋里传来琳姐微弱哽咽的声音,“我没事儿,你走吧。”
      “我不放心,你出来见见我。”
      琳姐推开卧室的门,半天不见,她换了一副狼狈模样,手上有血,头发乱蓬蓬的,满脸泪痕。
      “怎么回事,我回去见你不在,看到桌角的血,就知道出事儿了,严重吗?要不现在去医院。”秦妙钻进屋里。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心里很乱。”
      秦妙把李让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说:“你不用怕,我表哥也在,你如果想走,没人拦得住你。”
      琳姐愁着脸说:“血是我老公的,他一直向我赔罪,跪着磕头,脑袋不小心撞上桌角,都磕破了。”
      “你心软了,你又要回到他身边?你忘了之前的事情了?”
      “可他终究是我老公。”
      “你就跟他走了,你不怕他再打你,万一他以后又打你怎么办。”

      “你这个臭婆娘,谁要你多管闲事!”一个脸上糊着血的男人突然从卧室里冲了出来,一边吼道,一边大力推了秦妙一把。
      秦妙站不稳,身体晃了晃,还好李让及时伸手把她扶住了。
      秦妙认出琳姐的丈夫正是车上遇到的黄毛。
      黄毛也认出她和李让来,心虚,跪下来抱着琳姐的腿,哭着说:“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我是个杂/种,我可恶,我不是个东西。”
      黄毛像古时候的太监一样,给自己掌嘴,抽了左脸,抽右脸。
      琳姐见他这副狼狈模样,眼泪流个不停,坐在地上,抱着黄毛的脑袋呜咽。
      即使秦妙帮过琳姐,在这对夫妻面前,她感到自己还是个局外人。
      琳姐说:“你不用管我了。”
      “琳姐,你可要想好了。”
      琳姐苦笑地说:“我有什么法子,我就是放不下。他不是个东西,但我就是犯贱。可能是上辈子欠的债,我知道你好,可是你别管我了。”

      秦妙不知怎么说,侧身去寻李让。
      李让完全置身事外,正随意四处看。他拿起屋主的初中毕业纪念照。
      陈年老照片,边角泛黄,像素也不够清晰,人脸模模糊糊,都不太辨认得出来。
      秦妙看见毕业照上那行字:谷镇中学2000级初三一班。
      秦妙问屋主:“你是不是有个叫王狩的同学?狩猎的狩。”
      眼镜男说:“你还认识那个流氓?”
      秦妙皱着眉:“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眼镜男扶了一下眼镜,颇为不屑地说:“我跟他不熟,初中毕业时听说他爸去益城打工,带他一起去了。前几天,我看新闻,有个叫王狩的□□被警察打死了,我看就是他,八九不离十。”
      李让一点儿不客气,把照片取出来,看了看背面,找到王狩的名字,最后一排左数第一个。
      李让指着那个模糊的人脸,问秦妙:“你惦记的?”
      秦妙定睛看了看,失望地说:“看不清了。”

      两人从眼镜男家里出来。
      秦妙忧虑地说:“我当初把琳姐到回家的时候,她身上全是伤,她老公喝醉了酒就拿皮带抽她。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好。”
      “狗改不了吃屎。”
      “你这人说话太难听了。”
      “话糙理不糙。”
      “你说得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挨过打吗?”
      “很多,”李让笑,半眯眼睛,“不要用这种可怜流浪狗的眼神看我。”
      “我没有,我在同情打过你的人,他们肯定很惨。”
      李让不反驳,笑得有些猖狂。
      李让忽然想到,秦妙脱了衣服,应该是一块无瑕美玉,每寸肌肤都是光滑细腻的。

      “你被皮带抽过吗?那真的很疼。”
      李让逆光站着,听出来有人在他的美玉上划了一道口子,问:“谁打你了?”
      “说了你也不认识。”
      “谁打的?”
      “你是复读机吗?一个朋友他爸爸。”
      “王狩。”
      “嗯,你怎么猜到?”
      “怎么认识的?”
      “一开始他抢了我的羽毛球拍,后来教我打羽毛球。”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岂不是见了尸体都认不出来。”
      “你别咒他。我认得出,他的长相或许变化很大,但是他背上有一条龙纹身,顺着他的一道疤痕纹的,很特别。”

      不远处,有两个小学生在谷镇小学的操场上打羽毛球。
      秦妙问李让:“你会打羽毛球吗?”
      李让戏谑:“你想打球,那我帮你把他们的球拍抢过来。”
      秦妙无奈地笑:“当然不能抢,问问能不能借。”
      小学生中场休息。
      李让说:“我现在去借?”
      秦妙拦住他,说:“还是我去,你陪我玩两局。”

      秦妙跳起来接球时,她好像也成了一只轻盈的羽毛球。
      她扎起来的头发晃来晃去,发梢扫在李让心上。
      一来二去,两人交手了几十下。

      太阳向西沉了一分,羽毛球在太阳底下像着火的球,朝李让袭来。
      李让一时有些恍惚。
      阴暗的房间里,角落里有个缩成一团的男孩儿。
      一个醉醺醺、臭烘烘的男人拿着软铁丝衣架,吼道:还敢躲,给我滚出来!
      衣架抽在身上,立刻浮出一指宽的红痕。

      男孩儿变成了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抱着腿,上衣被扯破了,她在哭,怯生生地哭,让人听了会心碎。
      一个男人逼近角落,他提醒,像毒蛇吐信子:闭嘴,否则我就让外面的男人都进来陪你。
      这个男人是谁?
      李让想去掰对方的肩,那人一转头,赫然一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
      李让惊出一头冷汗。

      “李让,你没事吧。”
      李让倒在地上,秦妙跑到他身边,蹲下身,她拍拍李让的脸。
      “李让?”秦妙唤他。
      李让没有反应,秦妙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靠着自己。她摸了摸李让的脸,手掌心触到他额上渗出的冷汗。
      李让微微睁眼,有些晃神。
      “急什么,脸都白了。”
      李让推开秦妙,站了起来。
      两人去学校门口买了两瓶矿泉水,李让拧开一瓶水的瓶盖,顺手递给秦妙,把她正使劲儿对付的矿泉水瓶拿走。
      秦妙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不经意间地试探:“你之前做什么的?”
      李让睨她一眼,说:“我是警察,你信吗?”
      秦妙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信,怎么不信。”
      秦妙一边往回走,一边补刀:“警察里也有败类,《无间道》不就这么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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