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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君兮君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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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君兮君兮
孟公辅乃是圣朝派到临界之都的使臣,无论是在圣朝国内还是在临界之都都是无上的存在。这样的人死了,必然会严厉彻查。所以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严密控制了。
炫然也是。
千昔云能看出炫然的迷茫。但是他却不卑不亢,不动声色。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透彻、温柔。
这是炫然,他的炫然。
偃月
君无澜昨夜睡得不好。他梦见一个人,那个人很面熟,但是就是看不清楚。对于他的名字他似乎张口要出,但在想要唤他的时候又不知该唤做什么。他想抓住他,伸出的手却怎么都摸不到他。他一点一点身形缥缈,飘远了,他却在原地无法动弹。
君无澜醒了。他很累。云深为他更衣。他穿上明黄的龙袍,便坐在龙椅上不动了。手指用力的在眉心拧弄。云深低垂着眉眼跪在一边,一动也不动。
门在外面被扣响了,那人轻声道:“陛下醒了么?”
“嗯,”君无澜应,“出什么事了?”
门被缓缓的推开了,一个一身轻甲的侍卫模样的男子单膝跪地:“陛下,丞相大人派人来说,让您在上朝之前看一看从临界之都传回来的影像,做好心理准备。”
君无澜睁开眼睛不明深意的看了那人一眼,挥手示意云深打开影像:“孟公辅怎么了?”
“死了。”
影像很乱,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是有一处还是很抢眼的。
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刚如别人一样被禁锢,还没来得及作进一步处置,便被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带走了。
君无澜看着那个身影,眯起了狭长的眸子。那眸中的锋芒太过刺目,藏不住:“简飞,你看过了?”
侍卫:“微臣昨夜一直在外面守夜,还未看过。”
君无澜:“那你看看。”
简飞一直单膝跪在地上,君无澜没让他起身,他便连眼神都没有抬起。听到命令之后,简飞才看向影像。一遍已经放完了,这一次重新开始。没什么有价值的,他看也一样。但是跟君无澜一样,他盯着那抹红衣的身影呆住了。
“简飞。”君无澜唤道。
简飞这才发现,影像早就已经放完了,可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那抹红影离去时的样子。
简飞重新低下头,恢复了刚刚的样子。
君无澜也没问他什么。他起身:“去上朝吧。”
他们都知道,那不是。
孟公辅被杀的消息已经满朝皆知。君无澜坐在龙椅上随手翻开桌案上的卷宗:“孟公辅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丞相贺成瞥了一眼斜后方,柳如是走出队列:“回陛下,据说是歌姬所为,具体原因仍在调查。”
君无澜抬眼在二人中来回扫了一眼:“好端端的,他怎么请了那么多歌姬”
君无澜的语气与往常无异,但是这些年以来,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帝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性。按照往常来说,他现在已经动怒。
“今日是孟公辅的寿辰,孟公辅想要做寿也无可厚非。”贺成道。
君无澜听得解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连眼神也是一贯:“谁去接替临界之都的工作”
“陛下,臣愿往。”柳如是跪在地上。
君无澜眯了眯眼睛。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低下了头。
君无澜:“好,那就柳爱卿了。”
内侍总管许无上前一步高呼:“柳如是上前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柳如是忠正爱民,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今加封外使公辅,驻临界之都。钦此!”
“微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无澜:“朕将临界之都和孟公辅的事情都交给你了,莫叫朕失望。”
柳如是:“微臣遵命。”
君无澜侧目:“简飞,你随柳公辅前去,协助他彻查孟公辅遇害一事。”
柳如是跟简飞皆是一滞。
简飞侧身下跪,身上的甲胄刀兵相撞,发出沉重的声响:“微臣领旨!”
“都起身罢。丞相,跟天朝的协议怎么样了。”
贺成:“对于我们的提议,使臣说要与他们的皇帝商议,在决议之前他们拒绝与我们继续商议。
另外,大月氏又过山了。”
君无澜:“跟天朝的使管说,再拖下去谁都没有好处。”
“醒了?”千昔云坐在床前,看着那个熟悉的人睁开眼眸,忽然有种忐忑。
昨夜的那一幕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个长得跟炫然一模一样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孟公辅如今又去了哪儿?还有这之前炫然是那么奇怪,是不是也跟那个奇怪的人有关
炫然看着千昔云,似乎在回忆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他被圣朝公馆里的人下了禁锢,再后来千昔云将他劫走了。他给他解禁锢的时候睡着了。
“这里是哪”炫然推开他起身。
千昔云的眸中闪过失落:“我歇脚的地方。”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炫然看向他的眼神淡淡的,但却不是没有感情的。
千昔云也淡淡的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忧伤,令他看起来有点迷人。
“想你了。”
炫然别过了头,不自禁的抿了抿唇。
千昔云走过来轻轻的拥住了他。低沉而性感的嗓音贯入耳中:“炫然,跟我回去吧。”
炫然垂目。纤长而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默了好久。千昔云扳过他的下巴,缓缓的低下头。就在两唇相触的前一刻,炫然扭过了头:“孟公辅死了,圣朝的人应该已经来了。我现在走会不会欲盖弥彰?”他抬眼看千昔云,笑了,有些意味深长。
千昔云用力抓住他要挣脱得手,表情有些严肃。
炫然保持着要离开的姿势,没有一丝妥协:“蟹蟹你的好意,没别的事的话我可能要回天堂殿了。圣朝的使臣应该快到了。”
千昔云却一下将他锢回怀里,几乎用尽了力气,却又巧妙的没有勒疼他:“你还在怪我是不是能不能听我解释”
“有什么意义么?”炫然凄然一笑,“你已经成婚了。”新娘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