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美人兮》璟南

2、第二章

　　舞罢，漠萧边站起身来，天南地北的吹了会牛皮，直哄得各路英雄豪杰开怀大笑，最后挥了挥手，吩咐下人将各位客人领入自己的房间，漠萧把楚瑜留了下来，撩起他的头发，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看着楚瑜脸色渐渐变白，额头上也开始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漠萧心情大好：“又到了这个日子了啊，怎么样，你想好了么。”

　　楚瑜感受着从四肢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慢慢的这种酥麻变成了隐隐约约的疼痛，过了一会儿那剧烈的疼痛便如海潮一般从四肢百骸侵袭而来，内脏仿佛被撕扯开。楚瑜面上的微笑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自己并不在经历着痛苦。抬手慢慢的拉开自己的腰带，然后一层层脱掉身上的女装，红色在灵虚宫只有宫主才能穿，而漠萧却给他备下各种各样红色的女装，在人前必须画上最妖媚的装，仿佛是在提醒着他在灵虚宫的身份和地位一样。“我这条命都是宫主的，在十年前就属于宫主了，若想要，便拿去吧。”像你之前一样。

　　漠萧低头想去寻那红唇却被楚瑜偏头躲了去，顺势亲上那白嫩的脖颈，停留吮吸直到那白皙的肌肤留下深红色的印记，手也在不知不觉间伸入衣袖摸索，感觉到身下的人顺从的揽上他的肩膀，漠萧心情大好，正待继续往下的时候，余光看到楚瑜一直未变的微笑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

　　然后漠萧粗暴的推开了楚瑜，用尽力气一掌打向他，然后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妖媚的脸。从始至终，那人就没躲过，他要便给，他发怒便受着，那一掌挨了个十成十，漠萧知道自己全力的一掌必然是极重的，就算那人唇角渗血，脸上也无动于衷。

　　心下大怒，漠萧也不管不顾的用腰带捆了楚瑜的手，发狠的劲直把双手勒出了血，然后用内力震碎了楚瑜身上早已经混乱不堪的衣服，继续刚才停下的事情。结束的一瞬间楚瑜松开了一直紧紧咬着漠萧肩膀的嘴，顺着唇角留下的属于两个人的血液混在了一起，从消瘦的下巴尖低落在布满青紫痕迹的胸膛上，这应该是艳丽到极致的画面，可是漠萧根本没有看到，他只是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便走了出去，全程没有再看过楚瑜一眼。

　　双手被反捆着躺在地上，楚瑜静静地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手腕、腹部以及身下的疼痛感和以及慢慢在散去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楚瑜闭上眼，等到地上的温度一寸一寸变冷，夜晚虚空山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冷吹在光裸的身体上，如墨的长发胡乱的洒落在身旁被风吹到面前，如同厉鬼一般。然后在长发之下，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仿佛能将一切吸进去的眸，如若仔细得看还能发现那眸中闪烁着光，楚瑜突然双手握拳，震碎了手腕上的腰带，手掌往地上一撑站了起来，体内的真气四下冲撞着，乱作一团。低头咳出一口血，楚瑜随手将桌布裹在身上，抬脚施展起轻功回到了自己宫中。

　　房间空无一人，中间却放着一桶热水，是漠萧命人准备好的，楚瑜丢开身上的布，一脚踏了进去。就这满鼻的药味，楚瑜坐好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调理起内息。突然间房门被推开，楚瑜慌张的睁开了眼，该死，现在的状况他根本没办法起身迎敌，回头看见的是霍琮略带震惊的双眼。

　　手一抬将地上的七星镖吸起然后带了出去，看似快速却后劲不足，以至于中毒在身的霍琮偏头就能躲过。霍琮自从酒宴后就在打探着这位少宫主的宫殿，好不容易绕过所有的护卫摸索了进来，正庆幸这这里没有任何的宫人护卫，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楚瑜那满是欢爱痕迹的后背，而且也不知为何楚瑜的内力并不稳定，现在这个状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霍琮是极其有利的，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解药在哪。”霍琮抬脚进来，随后关上了宫门。

　　“有本事你就来拿，看看到底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楚瑜一边回答一边按压下喉间翻涌的腥气，要知道刚才运功已经是犯了忌讳，这解蛊毒的过程中是切忌打扰和强行运功的。

　　“你现在的状况你自己心知肚明，而我虽然中毒却一时半会不会毒发，功力虽然大不如前但对付现在的你却是绰绰有余，我现在还不想动手，你我无冤无仇如果能和平解决这事最好。”霍琮慢慢走近，闻到浓郁的药味不禁皱眉，这味道很奇怪，药草味间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

　　“万崇山庄的少庄主敢只身前来我灵虚宫想必是不怕身份暴露，传出去这名声怕是毁了不说，恐怕这命也要搭在这了，要知道，我灵虚宫今日的宴会邀请的都是和武林正道多有过节的心怀不正的邪教呢。”

　　“灵虚宫少宫主深夜出现在宋家，看来这灭门惨案果然和你们脱不了干系，怎么，在塞外安静了这么多年，野心大了，准备来中原搅一趟浑水了？”霍琮逼近，手摸上腰间的配件。

　　“你猜啊，猜对了有奖励呢。”轻笑一声，楚瑜从水桶中站起身来，趁着霍琮发愣的一瞬间，用掌风打翻了上面的三五个药瓶。

　　“你……”霍琮看着这红紫相交的身体，愣了神，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闻到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心下暗探不妙，然后倒了下去。

　　霍琮睁开眼，刚准备起来，脖子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楚瑜握着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暗自运了一下功，发现四肢酸软，并没有觉得多惊讶，霍琮开口：“少宫主想在我这得到什么？”

　　“龙蛇莲。”

　　楞了一下，霍琮皱了皱眉：“不行……”

　　匕首隔开了皮肤，身后传来楚瑜不带感情的声音，“由不得你选，你以为你现在的情况还能说不么。”

　　“可是……这龙蛇莲……实在是……”

　　又近了一寸，霍琮感觉到胸前的衣服被脖子上留下的血液慢慢打湿，这龙蛇莲的实在太珍贵了，长于万年玄冰湖底，百年才长成一株，听说能解世间一切疑难杂症，延长寿命，增进修为，一开始大家都争相去采，可因着实在稀有，且那边地势环境十分险恶，许多人都是有去无回，如今世人所知道的龙蛇莲也只有五株罢了，万崇山庄一株，皇宫两株，还有一株在烟雨阁，最近听说宋家……等等，所以江南宋家被灭门是因为这龙蛇莲吗……看来这灵虚宫为了得到龙蛇莲也是不择手段。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守信用……”霍琮可不相信魔教之人会有什么信誉可言，他也不是什么初入江湖，啥都不懂，这次栽了实在是出乎意料，而且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我说了，你没得选。”为了让霍琮更加的明白他的处境，匕首象征性的在伤口处微微上下拨动。

　　“……”疼的吸了一口气，“行。”既然没得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毒我给你压制了一段时间，半个月，半个月我会在万崇山庄去取。”楚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收手，径自走到桌旁坐下，背对着霍琮。“你和你的人今晚就给我离开，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们还能活着离开虚空山。”

　　看来手下的人都暴露了踪迹，霍琮一言不发的出了门，在暗处隐去了身形。

　　楚瑜挥手，门被关上，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噗——”再也控制不住，血从喉间翻涌上来，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看着桌上猩红的一片，楚瑜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毕竟尽快把要找的东西找齐，然后，就是那人的死期了。用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任血顺着流到地上，看了看手臂上交错的伤痕，楚瑜闭眼运功。

　　“少宫主，宫主他……”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门被推开，还未说完一整句话便没了声息。后面进来的漠萧笑着进来，“出手这么快，看来恢复得不错啊，话都不听完就出手不怕漏掉重要的情报吗？”

　　“还要多谢宫主的解药。”重新挂上那完美的笑容，“他没有请示，擅自进来，就是该死。”楚瑜站起来，用衣袖挡了手上的痕迹，“宫主来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任务就不能来找你吗？”漠萧搂过楚瑜，在面颊上落下一吻。楚瑜将头埋进漠萧的发间，没有接话。

　　“听闻梧桐山那边有点动静，你去看看情况。”

　　“好的，明早我就动身。”言下之意是这么晚了，要休息了。漠萧呼吸重了起来，然后松开搂着楚瑜的手，走向门外，顺手丢来一个瓶，“好东西，赏你了。”

　　“多谢宫主，恭送宫主。”楚瑜顺手放入袖中，最近这蛊可不太安定，疼起来的时候失了全身的功力的不说还要忍受那噬心的痛楚。以楚瑜如今的身手若与漠萧交手，不一定会落于下风，可是这十年前入这灵虚宫时被种下的蛊……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再忍忍。

　　天还没亮，楚瑜便出了宫，在到达第一个镇子的时候就甩掉了后面的尾巴，然后便绕道去了万崇山庄所在柳镇。

　　十天后，柳镇。

　　楚瑜一身白衣，站在街道上，看着过往的小店小铺和来往百姓，七拐八拐的走进一家药铺，然后不等人招呼便走向内堂，店内的小厮看了一路小跑去拦人，想大声呵斥但是又怕惊动他人，“诶，这位爷，里面不能进的，这位爷……”

　　楚瑜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廊里最靠里的房间，身后的小厮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拦下然后说了几句便转身又回大堂去了。

　　推开最里面房间的门，是一个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屋子，没有人在里面，靠墙边上是一排书柜，书柜上零零散散堆着一些书，大多布满灰尘，楚瑜将书柜上的一本不起眼的书往里推了，只听见“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转动，然后书柜便往里推进直露出一条阴暗的小道。

　　楚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面具戴在脸上，然后抬脚走了进去，一炷香之后，他面前是一个敞亮的大厅，里面早已坐了三五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副面具，除了眼睛其余地方全部被严严实实的遮盖，样式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面具右边靠右耳的地方所点缀的花饰不同，有曼陀罗、风信子、迷迭香……这是他养在中原远离灵虚宫的手下们，在中原以烟雨阁为名，主要以搜集消息以及交换情报为主，完成江湖上的悬赏或暗地里的勾当，虽不明面上在江湖上走动，却因保密性极好以及办事效率极高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由“顺烟雨而沉逸”遂取名为烟雨阁。

　　其他人看到楚瑜之后，都同时站起来行礼，楚瑜摆摆手，说道：“上次我吩咐下去的事情完成的如何了？”

　　“梧桐山那，普通匠人修葺房屋时发现了一处墓穴，听闻是法引道人生前命人所修，法引道人在离世前传与自己心腹弟子要将他的尸首和贴身饰物一起葬入此墓……各大江湖门派都派了手下去寻查情况。”

　　“万崇山庄只有少庄主一个人坐镇，老庄主并不在，前几天少庄主情况突然恶化，已经陷入昏迷，万崇山庄大管事擅自做主派人去了云隐山请医圣前来问诊。”

　　“与宋家有牵连的还有明台的明府和应城的应承苑两家，早前他们听闻宋家的事情已经增派了许多倍的人手守着，明府那边还花重金请了罗生门的人。”罗生门，江湖上一个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组织，在江湖上也是算的进排名的。

　　听着手下的人一一汇报着情况，楚瑜想了一会儿，然后又吩咐了一些事情，便出了门，拿下脸上的面具，复又走回药铺大堂，之前的小厮战战兢兢的走到他面前行礼。楚瑜微微点头，说了几位药让小厮记下来，让柜台的伙计包好了。

　　走在柳镇的街道上，楚瑜感受着周围热闹的环境，这次出门因为要避开漠萧的耳目联系烟雨阁的属下，他就给自己备了一个人皮面具，平庸到在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五官，在柳镇最大的酒楼呆了两个钟头，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楚瑜看看外面的天，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会会霍琮了。

　　万崇山庄。

　　一间屋子里，霍琮正和一红衣男子下棋。

　　“钟公子好棋艺，是在下略输一筹。”霍琮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过奖了，运气好罢了。”钟离顿了一下，“不知道霍公子这次是招惹了什么事，这毒实在是凶猛，若是再推迟一段时间，恐怕会落下后遗症，轻则经脉受损，重则……”

　　“不过是一点江湖恩怨罢了。”说话间，霍琮看见管家站在门口，一副焦急的模样，便挥手将人召来。

　　“爷，外面有一个人说有一个东西要我亲手交给爷。”管家递上一个锦囊。

　　霍琮皱了皱眉，打开发现里面有一纸条，上面写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霍琮站起身，对钟离拱了拱手，说道，“钟公子，在下有点急事要处理，请钟公子到房里避一避，务必不要出门。”

　　钟离了然的点了点头，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看着霍琮疾步出门，若有所思。

　　霍琮刚到大厅，便听到“霍庄主，别来无恙啊，我要的龙蛇莲可备好了？”一个长相平庸的男子正站大厅正中间，被一群侍卫围堵着。

　　看着楚瑜慢慢抬手，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看了一下四周的侍卫，目光所及之处，侍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像是从脚底升起了丝丝凉意，仿佛此身陷入地狱。然后对上霍琮的目光，霍琮让人退下，毕竟和楚瑜交过手，明白一般的侍卫是完全抵挡不过的，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看来医圣果然是医圣，不过几天的功夫，霍庄主竟然是大好了。”语气是带着淡淡的调笑，但是面上却是毫无表情的。

　　“……”霍琮不发一言，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佩剑，指着楚瑜，据他前两次所看，楚瑜是用暗器、匕首和毒来攻击人的，属于近身战的好手，而他常用是佩剑，正好克制他，如今没了楚瑜所下的毒，不再受制于人，便无所顾忌，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没如前段时间那样狼狈过，是时候让楚瑜知道，他找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