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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愤怒的买画人 秦朗坐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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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坐下来,握着卡片,以食指抚摸那个苍劲有力的手写“柏”两字,感慨万千。可以说,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位姓柏的先生给与的。如果不是他把自己带离绝境,那她现在的处境真是不敢想象。
当然,秦朗从来就不相信有天下掉馅饼这种事。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女孩子,早早就懂得,如果有人施舍你东西,那他必定也会向你索取作为回报。或迟或早,这一天早晚都回来。
她被他接走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准备等这一天。
可是,柏先生除了每月固定打钱入她账户,每年圣诞节带她出去吃饭外,其他时间对她不闻不问。当然秦朗也不会主动找他。
她越来越想不明白,柏先生在背后默默地资助了这么多年,他到底想要什么。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想,柏先生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包括她自己。反正她的人生是被他给的。可是现在,随着自己收获越来越多,名声、地位、男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给的起……
“嘿”,清脆的一个响指,把她从回忆中扯了回来。一只骨节分明却分外修长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飞羽,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上班吗?”秦朗抬起头,眼前矗立着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浓眉大眼,顾盼传神,咧嘴一笑,脸颊处还有一个似有似无的酒窝。一身裁剪考究的立领衬衣把他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这是你在国内的首秀,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作为你的男朋友,如果没有我的出席,这个展会能圆满吗?”说话间,陈飞羽已经拖过椅子来坐在她身边。他把随身带来的蛋糕盒打开,啊,是她最爱的巧克力布朗尼!
秦朗一脸眷恋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暖阳光,干净纯粹,眼神中甚至还透着一股孩子气,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与她完全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而那正是她所渴望的世界。
“饿了吧,先吃点垫下,离结束还早着呢。”说着,陈飞羽舀起一勺送至她嘴边。秦朗微启双唇,正待含入口中,谁知飞羽调皮的把勺碰到她的鼻子。白皙俏丽的鼻头上点上了一点黑巧克力,陈飞羽忍俊不禁,展馆内不能喧哗,他差点憋出内伤。秦朗佯装生气不睬他,飞羽终于镇静下来,帮秦朗轻轻地揩去巧克力,又哄她吃余下蛋糕。
下午3点多的阳光自窗户中射在桌面,有微尘在肆意飞扬,余光映照着两张幸福明媚的脸,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俩不远处,高霑正在跟客户谈话,远远地见到这出场景,很有些怅然失落。客户连叫两遍,方才定下神来。
来画展的人,有的是为兴趣,有的是装装高雅,大多走马观花看一看,真正懂画买画的人并不多。
但工作人员注意到,这其中有个年轻的男人,在一帧画前,一站就是半个小时。约莫也就30岁左右的样子,五官有如刀刻般立体,眼神凌厉,颇为冷峻,有修的很好看的鬓角。再看过去,右脸颊耳朵下有一条手指长如蚯蚓般凸起的伤疤。
几个女工作人员窃窃私语,心生爱慕,你推我搡地想去搭讪。但见他看的入神,也不好前去打扰。
他看的那幅画上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女子,眼神坚毅的仰望中头顶一片璀璨的星空。她伸出手去,似乎要把最亮的那颗星星拽在手里。
看了很久,男人终于向工作人员招手,一个眼明手快的女孩子一马当先,冲到了前头,兴冲冲的等待指示。其他几个没抢到机会的女孩表情忿忿。
“这幅画我买了,怎么付款?”男人问道。
“哦,您这边请,有专门收款的地方。您是自提还是让人送到您家里呢?如果送到家里,我们需要登记您的地址……”女孩一路热络的攀谈起来。男人只不出声,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高兴不高兴,女孩觉得有点尴尬,赶紧刹住话题。
这边,陈飞羽絮絮叨叨已说了好一会,秦朗催他离开,说画展还没结束,自己得留到最后。
陈飞羽经依依不舍地站起来,秦朗送他到门口。怕女友忘记,又强调道:“吃饭的餐厅叫LAN,定的8点,别忘啰”
“知道了,陈太婆”秦朗无奈的笑道。
“哦,还有一件事,下周三和我爸妈见面,记得?”秦朗抿紧嘴唇,深呼吸了一下,用力的点点头。
陈飞羽看定她三秒,忽地又捧起秦朗额头,狠狠地亲了一口,方才满意的离去。
秦朗以手抚额,心中只希望这种被宠爱的感觉留存再久一点。她多想只有他们俩人,这样永远单纯地爱下去。可偏生她还要应付他的父母。
是啊,人人都有父母,只她没有。
直到男友驾车离开,秦朗方转身入内,一只脚刚踏进门内,就见工作人员急急地走过来。
“秦小姐,有位佟先生想要见你?”
“佟先生?我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见我?”秦朗有点疑惑。
“他买了一你副画,说想见见画家本人。”
对呀,还能是为了什么。秦朗心下不悦,买画就买画,干嘛非得见作画者本人。她平素最痛恨这些应酬,能不见绝对不见。
可今天不同,这是画展,也是她的主场,她不能不见。她奋力搏到今天,不可能亲手砸了自己的场子。
说到底,这些买画的人终究是她的衣食父母,日后说不定会有交集。她想继续往上走,也少不了这些人的支持。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会客室门口。只见百叶窗前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正凝神地看着窗外。
秦朗想不到买画者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她的画作虽不像名家动辄几十上百万一幅。但这两年来在高霑的精心运作下,一幅画好歹也要十几万上下。
他们这些画坛新秀的作品多被行家买去。趁画家籍籍无名时以低价收购,待到画家成名时,画作自然身价倍涨。这跟炒股类似,也有风险。如果画家一直不出名,这画就折在手里了。
这年轻人肯花这个价钱买她一个新手的画作,到底是真行家还是假行家?秦朗倒想试试真假。
“佟先生”秦朗轻声唤道。
年轻人闻声转过身来,四目相触,电光火石间,秦朗脑袋“嗡”地一声。如果没有认错,他是……
见到秦朗,男人的瞳孔瞬间变亮,露出异常惊喜的神色,快步朝她走过来想握住秦朗的手臂,秦朗本能退后几步。男人的手僵持在空中,空握了几下,双手交织在一起,掩饰不住激动的叫道,“风铃!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如果没有看错,眼睛里似乎还有泪光闪现。
听到这个名字,秦朗的心头一震,她感到自己的脸部皮肤瞬间绷紧。
“不好意思,佟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她冷冰冰的答道。
男人脸色一暗,随即又高兴的说,“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认错你。别逗我了,风铃。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安平镇,我就一直在找你,我不可能认错你。”
秦朗的脸色愈加难看。男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你怎么……”
“佟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你能欣赏我的画,我很高兴;如果要谈别的,我没有时间,请自便。”她打断他,狠心下逐客令。如果继续聊下去,如果让别人看到,更不好收场。
男人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我不可能认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对吗?”
“小于,帮我送下这位佟先生。”秦朗朝门外喊道,她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招待男人买画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很为难的对男人说,“佟先生,您请!”
男人不可置信的盯着秦朗,脸上笼罩着一层冰霜,“我还会来找你!”,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一脚踏出了会客室。
秦朗跌坐在椅子上。老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才回国一年,想不到这么快就跟过去扯上了关系。
愤怒的男人像一阵风样穿过大厅。工作人员在后面追他,“佟先生,你的收据忘拿。”
听到呼喊,一位身穿亮黄色洋装的艳丽女郎转过头来,正看到男人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他走的很快,却也足够让她看清楚他耳朵下那道刀疤。
佟鸣亮!女郎又惊又喜,正待追出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卓云,看什么呢?过来看看这幅画。”
男人很快消失在她眼前。卓云只得回过身来,又换了一副面孔,笑意盈盈地对着老头说,“是,干爹。”声音嗲嗲,让老头非常受用。
“来,看这幅画怎么样?我买来送给你呀!”老头拉过她细嫩的手,不住的来回摩挲。
“哎呀,干爹,画有什么好的,不当吃不当喝,还不如送我珠宝首饰来的实在。”卓云趁势抽回手,把头倚在比她还要矮半头的老头肩上,整个身子成了个大写C状,圆润的臀部高高翘起,煞是撩人。
“你呀,俗!这个画家我非常看好,过不了几年,身价肯定上涨,到时候可比你那些金耳环,金项链什么的值钱多了。”
“真的?干爹真是有远见,那你给我多买几幅。”
“小贪心鬼,你乖乖听话,我呀,什么都买给你,哈哈哈……”一笑,老头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露出一口黄牙,“这儿的画廊老板我很熟的,走,我们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