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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话 ...

  •   这厢退婚的事儿还没个头绪,折颜又匆匆跑来找我。

      “你不是说最近要在昆仑虚待着的吗?怎么这会子又跑回你这狐狸洞里逍遥来了?”他看起来甚是不满。

      我自然是不敢把那日在墨渊房外偷听见他们谈话的事儿说与他听,况且我怀疑折颜这老凤凰十有八九是故意的。他又没病着,我的仙气难道他不熟悉吗?

      “怎么了?”昆仑虚出什么事儿了吗?”我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昆仑虚是没什么事儿,可你那师父呀,就不一定了。”他双手环在胸前,摇着头叹气道。

      “师父怎么了?”我急忙放下杯子,站起身问道。

      “哼,”他瞥了我一眼,“算你还有点儿良心,知道要问一问。”

      “你快说,我师父怎么了!”我可没工夫和折颜斗嘴皮子,墨渊的身体不太好我是知道的,可是折颜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心里实在有些焦急。

      “简单来说,就是他病了,现在正昏迷着呢。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死不了的。”折颜慢条斯理地回我道。

      “昏迷?”我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师父怎么会昏迷的?”

      “这个嘛,原因有很多。”折颜看着我一脸紧张,也不再逗趣我,正色说道:“墨渊他三年前才刚刚醒来,靠着夜华那十几万年的灵力是万万不够的,身体虚弱得很。醒来之后,他又忙着重新打理被荒废了七万年的昆仑虚,还要一边去无妄海给你那未婚夫渡修为,你说他能不病倒吗?”

      折颜这话说得客观在理,只怕还有避重就轻的嫌疑,毕竟墨渊从不会对人提及他自己都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外伤罢了,墨渊他活了三十多万年,带领天族打过无数场胜仗,什么伤没受过,什么罪没遭过。只是这心伤吧,怕是一时半儿好不了了。”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瞄了我一眼。

      若是在以前,我是断然听不懂折颜到底在说些什么的。但是现在,我知道,墨渊的心伤,和我定是脱不了关系。

      我的心里突然不好受起来,从前我还在昆仑虚的时候,就一直仗着墨渊的包容胡作非为,给他惹了不少烂摊子。后来我又稀里糊涂地以为自己爱上了夜华,为他肝肠寸断。这三年里,我先是喝酒买醉,后来夜华回来了,又天天和夜华在一处,半分都没考虑过墨渊的感受,还傻呵呵地请他喝我和夜华的喜酒,要给他敬茶叩头。

      “我这就回昆仑虚。”我在这狐狸洞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说着就捻了个诀,架上云头,赶回昆仑虚。

      上次在门外,十七该是已经明了你的心思。哎,墨渊呐墨渊,看在我们三十多万年的交情上,我还是再推你一把吧。折颜看着白浅远去的背影,合上手中的扇子,放在掌心里敲了一敲。

      实在是忧心墨渊的身体,一刻也不想和我那些师兄们多耽搁,我干脆避开了正门,从昆仑虚后山一路直奔墨渊的房间。

      等我到了他的房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敢进去。

      如果说从前,我随意便进出墨渊的房间,那是因为我认定他是我的师父,我们之间只有简单的师徒之情,而没有男女之别。

      可现在,当我好不容易瞧清了自个儿的心意,我倒有些扭捏起来。

      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了半天,我终于打定主意,扣了扣门。可是屋内并没有人回应我,看来折颜没有骗我,墨渊是真的昏迷了。

      我的胆子倒在这个时候突然大了起来,我轻轻一推,那门便开了。

      墨渊平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我还从没有见过墨渊这个样子,即便是那次他负伤未愈,在若水河畔勉力支撑着击退擎苍,生祭东皇钟的时候,也是一身的刚毅果决,尽显铁骨铮铮的男儿本色,没有半点以弱势人。

      我走到近处,细细端详着墨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看他,以一个女儿家望向眼前男子的心思。

      其实在男人中,墨渊长得极是好看。鼻似悬胆,剑眉星目。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气宇轩昂,湛然若神。

      他鬓若刀裁的脸庞,较之上次又清减了些,薄薄的嘴唇略有干裂,眉心深锁,似在睡梦中很是不安稳。

      我伸出手,想帮墨渊掖一掖被角。刚拎起被子的一边,就泄露了一片春光。

      也不知道是我哪个粗心大意笨手笨脚的师兄给墨渊脱的外衣,墨渊的前胸有一半都暴露在衣物之外。我暗咒了一声,慌忙放下被子,脸上一片可疑的红云。

      可这也不是个办法啊。万一墨渊一侧身,被子滑下来,是会着凉的,他本来这些日子身体就不大好了。

      我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帮墨渊把衣服给整理好。

      我小心翼翼地只用两指轻轻地替他拉扯着衣物,生怕碰到他赤裸在外的身体。虽然我已经极力在避免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可是墨渊结实精壮的胸膛依然在我眼前一览无余。他表面上看起来形相清癯,原来脱了衣服,还是很有料的。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慌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生怕自己无端又生出什么别的念头。

      刚刚替墨渊整好衣服,就听到耳旁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呻吟声。

      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墨渊…墨渊他不会是醒了吧?那我刚刚的举动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十七,当心!别过去!”墨渊的声音低沉而又干哑,他眉头紧蹙,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

      我愣了一下,发现墨渊全然没有要醒的意思,他应该是困于梦魇之中吧。

      他刚才说的话倒是十分熟悉,像是以前也说过一样。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天族和擎苍在若水河畔的那一场大战。我不顾一切深入鬼族大军的腹地,誓要救出九师兄令羽。那个时候,墨渊曾在我身后奋力对我呼喊,让我不要过去。后来,我又不自量力地上阵要和擎苍对决,也是墨渊亲自将我救了回来。

      那日的回忆像奔腾翻滚着的滔天海浪一般向我席卷而来。

      墨渊,这个时候你还心系着我,你难道忘了吗?就是这场大战你以元神祭了东皇钟,一沉睡就是整整七万年。这七万年里,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青丘大泽旱了七百七十九回,我也不再是那个只贪图玩乐的小十七。那么你呢?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十七…十七…”墨渊的声音渐低,再也听不清了。

      而我,傻傻站在他的床前,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在墨渊的床前坐了大半天的光景,从日过三竿待到月落清辉,把这拜师的两万余年统统回忆了一遍。

      从他记得我的生辰,特地给我从折颜处带回桃花醉;不畏人言地把我救出瑶光仙府的水牢后与瑶光上神决斗,将她赶出了昆仑虚,还亲自照料落水生病的我;再到他独身一人闯入大紫明宫,带走我和令羽,为此不惧和鬼族誓死一战;早早便算好我的天劫,为我生生挡了天雷;知我同那离镜闹得很是神伤,便携着我去参加平日里根本不屑一顾的法会,到处游玩散心。

      我甚至开始怀疑,墨渊他生祭东皇钟之前的那句“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和谁在说?

      无论如何,我得尽早把这个婚给退了。不过墨渊的身份不适合和我一起去退婚,而且现下他的身体还要休养,我不想他再为我操心,这事儿必须要瞒着墨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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