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天赋 他比你有灵 ...
-
剩下的几组是怎么见面的，秦一也不太记得了。
内心的声音让他烦躁不已。
“秦一，今晚到我家住吧。”
秦一正给书包拉链，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瞪大了眼：“小叔，你这样不好吧？”
凌几何嘴角开出了两朵小花：“想什么呢，明天就比赛了，今晚叔给你做点好吃的。”
秦一背起书包，点点头：“嗯，那走吧。”
走出大门时，秦一才知道原来今天凌几何开了自己的车来。
低调的银灰色小跑，让人不难猜出昂贵的价格。
秦一：“小叔，不是说你全部的财产就剩房子和饭店了吗？”
凌几何：“啊，这车子不算什么，我给忘了。”
秦一双手抱胸，默默看着凌几何略带心虚地为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心里给凌几何多加了一条缺点：爱钱。
车子驶出去了十分钟，秦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想起来：“小叔，小黑没上车呢？”
凌几何娴熟地打着方向盘：“你才想起他呀？他说要回公司跟你家经纪人汇报情况。”
秦一：“哦。”
凌几何：“……”
碰上红灯。凌几何踩上刹车，停了下来。
秦一感受到凌几何的目光，转过头去。
凌几何：“这几天辛苦小黑了，你就挺难伺候的了，还得照顾我，让方瑟给他升一下工资吧。”
秦一：“还好吧。他就在一边拍个视频，偶尔递个水什么的。”说谁难伺候呢？
凌几何：“……”
红灯转绿。凌几何拉下手刹，换挡踩油门。
秦一看着窗外，心里还在想今天见过面的对手，一一琢磨每个人的演法。
突然觉得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不会被今天的前辈们都吓坏了吧。”
秦一回头看凌几何时，他已经两手放回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嗯……他们都挺强的。”秦一摸摸鼻子，凌几何夸赞陈飞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叔，”秦一调整了坐姿，身子转向司机，“那陈飞和我比，谁的演技更好一点？”
凌几何手一抖，差点歪了方向：“想听实话吗？”
秦一：“想。”
凌几何：“回家再说。”
秦一：“……”
回到凌几何的家中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刚进门不久，凌几何就到厨房里一阵捣鼓。
秦一有些过意不去，走到厨房里：“随便弄些能吃的就行。”他看出凌几何脸上已经有了疲倦之意。
感受到了秦一的好意，凌几何将食材从冰箱里一一拿出，说道：“今晚咱们吃烤肉，弄起来简单。”
秦一正要点头，又听那人问道：“对了，今晚来不来点酒？”
秦一不假思索：“不要。”
最后凌几何将烤肉锅与肉菜都放在桌上，原本会出现的啤酒换成了两大盒的冰牛奶。
秦一不会做饭，便如小少爷似的，任由凌几何一人烤着，再替秦一夹到碗里。
凌几何一边烤着，一边介绍眼前这上好的雪花肉。
秦一听不懂，但他看到凌几何眼里闪闪的光。
“你很喜欢做饭吧。”陈述句的语气，秦一随口说了一句。
不料凌几何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很喜欢。做饭的时候会让我很放松。”
雪花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秦一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倒没去注意凌几何的表情：“做饭和演戏，你更喜欢哪个？”
凌几何没有回答。
烤锅里的油滋滋作响，凌几何放入一块肉：“你怎么不问，你和陈飞，谁演技更好一点？”
“咳咳。”秦一被肉呛了一下，抬起头来，“说吧，谁更好点？”
“不分高低。”
秦一正要发作，又听凌几何的语气淡淡：“你们的基本功都很扎实。你比他经验丰富，他比你更有灵气。”
灵气？
秦一“哼”了一声：“你是想说，他比我更有天赋吧。”
凌几何不语，专心烤肉。
如果说这番话的人是别人，秦一或许还会反驳几句，但偏偏评价的是凌几何，影帝凌几何。
秦一莫名没了胃口，放下筷子：“你也很有天赋。”
凌几何没有犹豫，点点头：“嗯，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也觉得。”
秦一好像找到了今天自己生气的原因，咕咚喝下一口奶后，直直看向凌几何：“所以我只能通过不断努力才能拿到影帝。”
凌几何终于察觉到秦一的不妥，神情一愣，随即轻笑：“你不会喝牛奶也喝醉了吧？”语气里分明将秦一当做小孩看待。
“咚”的一声，秦一将牛奶瓶往桌上一砸，低喝：“你们这些有天赋的人，又怎么能理解，不断往上爬，但又轻松被赶超的我们呢？”陈飞随机的一场表演，轻易就得到了凌几何的赞赏；而他靠着多年拍戏的经验，与刻苦不断的练习，才换来凌几何对这一角色的认可而已。
凌几何一脸莫名其妙，似乎也有些生气：“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秦一呆住，只觉胸腔里有许多话积攒着，闷闷的，想倾吐个痛快，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凌几何也放下了筷子：“秦一，你怎么了？”
秦一两手不知觉间已握成拳头，极力憋着快要涌出来的那股气。
凌几何注意到了秦一的手，挤出笑容：“怎么，又想再打我一次吗？”眉宇间是隐隐的担心。
秦一低头，几乎马上应道：“不是。”
一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鼻音。
“你要不先去洗个澡吧。”凌几何善解人意地给出建议。
“轰——”秦一猛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二楼冲。
“哗啦啦——”温热的水从头顶喷下时，秦一终于站不住，瘫坐在了递上，任由一脸的水珠横飞。
他委屈，他怎么不委屈？
坚持演艺道路十二年，熬到今天却成了票房毒药。
无论是否如凌几何所说，有首层因为父母的事在从中作梗，他秦一就是缺了别人有的东西。
天赋。
所以他狂，他傲，他不听话，就是想给自己没有进步的演技找一个台阶下。
「我只是没有用心去演而已。」
「只要努力，我一样可以演得很好。」
——这就是十六岁少年秦一的面具。
浴室的敲门声响起：“秦一，要聊聊吗？”
秦一低着头，脸上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泪水。
良久，他的喉间滚动出声：“嗯。”
秦一想卸下面具了。
至少在今晚，在凌几何面前，他是这么想的。
秦一洗完澡后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每次有外拍任务时，秦一都会在书包里多备一套衣服，以防不时之需。
两人又坐到了客厅的角落里。
毛绒绒的地毯，熟悉的位置。
秦一蜷着腿，靠墙坐着：“小叔，我好累。”
“叔在呢，没事。”凌几何细长的胳膊搭上秦一的肩。
“我一直觉得，如果决定了要做一件事情，就要把它做到最好。”
“像拍戏一样。”
“‘飞鹰’最佳男主是最高的奖项，我从来都是以它为目标。”
“我想拿下它，然后跟我爸妈说，我做到了。”
凌几何只安静地听着，偶尔“嗯”几声。
一旦阀口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秦一将自己四岁到十六岁的经历，他记得的，不记得的，都讲了一遍。
讲到口干舌燥时，凌几何给他递上一杯牛奶。
秦一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和人这么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方瑟、胡虎他们都对秦一有期望——秦一享受着这份期望，保持着自己的傲性。
但他极力想要掩盖的，在凌几何面前暴露无遗。
“他比你有灵气。”
凌几何的一句话一下就将他打回原形。
趁秦一喝奶稍作休息的功夫，凌几何试图宽慰道：“秦一，你别忘了，我的最佳男主还是靠暗箱操作才拿到的呢。”
秦一松嘴：“就算没有暗中操作，你也能拿影帝，实至名归。”一脸认真的倔强神情。
凌几何“噗嗤”笑出声来，两只手揉上秦一的脸：“侄子，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一样，好可爱！”
秦一不情愿地挣脱凌几何的手：“凌几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今年我就成年了！”
这是秦一第一次称呼凌几何的全名。
凌几何似乎有些不适应，松开了手，却又一巴掌甩向秦一的脑袋：“臭小子没大没小，等你成年了再来喊我的名字。”
狮子的尾巴翘了起来。
秦一：“你是说真的？”
凌几何：“什么真的？”
秦一：“等我成年了，就能直接喊你的名字？”
凌几何：“你现在不难过了？”
秦一：“我今年八月份过生日。”能跨辈直呼影帝的名字，听起来就倍、有、面、子。
凌几何：“早点休息，明天就上台比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