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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幸或不幸 ...

  •   繁华是世界的喧嚣,
      清静是独自的清醒。
      幸或不幸,
      前行才知。

      十月江南,秋风习习。南都至阳城官道,一清瘦少年,孤影修长,快步疾行。
      至阳城界,官道入深山,两侧树林遮挡了正午的微黄,虽是初秋,山道间却寒风袭骨,常人若处此境,渴望的是食物与阳光,可他却只存浓浓忧思,感叹前路茫茫,何处是家!
      前方林深,有鸟儿清鸣,有泉水鼓乐,少年欣闻,心情顿然轻松。行至山涧,斯然下蹲,掬水濯脸,品尝久违的甘甜,之后信手捋发,拂去衣衫尘土,似乎换来了满身的清爽与轻松。
      少年目光移至一侧水潭,水潭寂静如镜,清晰可见其白皙方正脸庞,有些许稚嫩,些许苍桑,那炯炯的眼睛,有着泉水般的清澈与明亮。
      忽然,水潭迎来初秋的第一张落叶,少年的神色也突然变得忧伤黯然,那悠然而行的泉水仿佛因此沾染上了一丝惶恐与不安,竟不知何去何从。少年的思绪如落叶飘忽,记忆再次回到了半年前。
      南都江宁城,锦绣繁华,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刚满十五岁的施天宇,正是葬父归来,此时孑然一身,举目无亲,悲痛的眼神中,一切锦绣化为灰色,一切光明尽是凄冷。
      半月前,司礼监再召父亲进宫,去修复一重要古物件,施天宇则一如往日,潜心读书,静待父亲归期,却不料从此天人永隔。已过天命之年的施正亭,手脚大不如前,在修好古物顺便整理一批物件时,失手打碎了一把御用古玉壶,司礼监大人知道后大为恼火,将他关入江宁府衙大牢,定三日后处斩。
      施天宇痛闻此信,举家中钱物,幸得父亲一官场好友幹旋,用变卖家宅所得,终获镇守太监大人帮忙,免予了死罪。可叹父亲未及出狱便病死狱中,追随了两年前病逝的母亲大人。
      默然行走于街市,施天宇脑海中尽是三岁以来的人生光影,虽然依稀,但却深刻。三岁起,母亲开始教他识文写字,五岁时父亲送他入师塾,除去上学时间,小天宇也时常被父亲唤到身旁,父亲将宫中送来修复的古物件一一列出,教他识别材质,理解图文,断定年代,审视气度,分析工艺,参与器物修复,并要求他绘制每一件古物图像。
      父母的教导耐心且严厉,聪慧的施天宇在八岁时便已阅尽家中藏书,饱览四书五经,略通琴棋书画。功课之余,反复品鉴父亲多年积累的一批古物件,两年时光倒也烂熟于心,家中藏物虽不说名贵,却胜在种类甚多、材质不一,且分属不同年代,使得他初窥器物之理。
      十岁时,渐已长大的施天宇对大儒朱子滋生崇敬之心,于是开始潜心理学,十三岁的他已颇具圣贤坯璞。听闻德阳先生在江西兴办书院,为通达至理,获父母准许,独自一人外出求学。
      双亲一直安好,生活也算富足,人生正是书生意气之时,可就在施天宇外出求学的那年冬天,母亲突发重病,且一病不起,刚入书院半年多的他听闻后毅然回乡,得见母亲最后一面。母亲终了之际,对泣跪床前的天宇道:“你其实非我亲生,是我在夫子神庙上香时意外捡得,当时的你应该还不到两岁。”看着眼前垂危的母亲与身侧年迈的父亲,回想他们的百般怜爱与悉心教导,此时的施天宇毫无洞察身世之心,只是祈求上苍保佑他们福寿安康。
      母亲去世后的岁月里,施天宇与父相依为命。父亲日见衰老,但对施天宇的教导却更加用心,每次司礼监召他进宫修复重要物件,总是尽可能把天宇带上,让他有机会浏览宫中书籍、字画、器物等藏品,深刻书画器物之法理。
      今父亲离去,当尽孝守制,可身无居处,又如何是好?思量至此,施天宇心神归位,方觉午后阳光暖意,知晓自己正身处城外。
      看眼前一片疏林,中间有曲形小径,通向不远处的青灰建筑,思忖此处应是西郊紫云道观,记得八岁时的他曾与三五朋友游玩至此,与观中老道有过一面之缘,不知是否还在。回想老道初见自己那番神情,好似欲言又止,不知所为何意?
      施天宇行至观前,轻敲紫环,少时门开,眼前正是刚才念及之人。老道清瘦矍烁,目光如炬,凝视施天宇道:“小施主,今为何事而来?”
      施天宇躬身叩拜道:“今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一路浑然,抬头恰是此观,是否为天意?”
      “你算是与我道家有缘,可道家之道,尚非你道;人生如旅,皆是修道,紫气东升,循道之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幸或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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