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钦原录》巫支祁

5、欲求和 杀钦原 狰狞的尸身

　　这是支祁第一次见到女娲。
　　四丈的身躯被结成一个石块，只露出支祁两只黑色眼珠滴溜溜地转。
　　“你这妖猴，果真以为我巫族降不住你么。”女娲清声喝道。只见女娲人身蛇尾，螓首娥眉，轻飘发丝，冷艳决然。朱丹唇，白雪肌，领如蝤蛴，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形一动，婉若游龙。
　　越来越多的泥土石块在女娲上空汇聚，直至成为一座大山，向支祁当头压去。
　　“咚！”一口精致的金色小钟迎风变大，妖皇帝俊驾云略向战场上空，祭出本命术器东皇钟，狠狠地撞在将要落在支祁头顶的山上，大山溃烂，东皇钟嗡声四起，声波绵延之处，何止千里。
　　支祁身上的石块出现了裂纹，裂纹慢慢变大，“开！”支祁大喝一声，从石块中脱身而出。
　　“杀。”帝俊俊美的面容一片狰狞，“杀光巫族！”
　　二族倾全族之力涌入，化形期的大妖大巫缠斗搏杀，他们四周已然是成千上万的死伤。我随着妖族大军飞入战场，蜂拥的两片兵海瞬间扭曲交织在了一起，血雾漫天飞舞，哀号遍地流淌。
　　这一战，染红了不周山。
　　支祁的加入，让巫族必胜的局面扭转至平分秋色。天亮时分，厮杀渐渐停止，妖巫各自退出战场，没有决出胜负，只留下遍地狼藉。狰狞的尸身填满了战场,温润的血河融化了不周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天已经放亮了。
　　巫族退到主战场之外的西部山头，依稀可见血雾笼罩。主战场东面的不周山上妖气弥漫，随时准备再次冲杀。我飞起身来，朝支祁的方向飞去。
　　支祁化作人形，身上还是套着那件白熊皮，手里抛玩着两只雪球，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我带着本来无辜的他卷入这场争斗，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忍。
　　我落在他的身侧，“哎，蠢……支祁，你有没有受伤……”我问道。
　　“这里的雪，和极北之地的好像。”支祁操纵着两个雪球在空中滴溜溜地打转。
　　他这是，想家了吗……
　　“真是讨厌这东西啊，我在极北之地见了两千年的这玩意，看了就想吐怎么办啊钦原。”支祁接着说道。
　　我真的不想和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大妖说话了。
　　“冰和雪是你的本命神通你讨厌个什么劲！”
　　“嗯，说的也是。你的羽毛那么难看你也依然很喜欢的样子。”
　　冷静。
　　我找他不是来讨论我羽毛好不好看的。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支祁问道。“你是不是害怕和巫族打架了？”
　　见我没有说话，他接着说道，“别怕别怕，你是我部下妖将，我肯定护你周全呀！”
　　“我不是害怕自己陨落。”我突然有些厌倦这样无休止的争斗。“你恨不恨我？把你卷入这场战争。”
　　支祁把雪球往大了滚滚，“我干嘛要恨你？我既然已经入世，就要遵循这个世道的法则。这也是我的运势，我不入妖族，难道去对面巫族？”
　　“但是……”
　　“但是什么，了不起我退出，拍屁股回极北之地，来和我挣地盘呀。”支祁想了想。“算了，我真的呆够那个地方了。”
　　既已入世，谈何容易的退出。
　　看着支祁嘭的一下把雪球拍烂，突然觉得他化形后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似乎比妖皇陛下还好看。

　　我立在不周山的一处尖峰，向山下望去，两族阵前，女娲独自站在中央，身后是几位巫族大巫，身前，妖皇帝俊和几位妖王缓缓走来。
　　“帝俊，你还要再打下去么。”女娲的声音清冷寡淡。
　　帝俊向前迈出一步，“是你巫族步步紧逼，毁我妖族山头，夺我天才地宝，杀我妖众。”
　　女娲面无表情，说道：“妖族的杀戮也不少。你趁我族巫帝帝江闭关突破之时挑起战火，我族大巫奢比尸，也折陨在你的手下。到现在，你说夺你宝，杀你妖，都是你自取。”
　　“你欲如何？”帝俊冷笑道，“如今局势不比当初，支祁是什么修为，你也看到了吧。帝江不在，你有信心灭我妖族？”
　　“支祁？”女娲看了一眼帝俊身后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的支祁，然后又看向帝俊，“灭族，这只是你帝俊一心想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我们。多了他又如何？你也一样，并没有把握打败我们。这场战争已经没有意义，再打下去，只是炼气期以下的妖巫二众的陨落。这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
　　帝俊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停战。”女娲的声音依然清冷。“这天，有三十三重，这地，有十八层。”
　　“你退守不周山，就是要率你族上这三十三重天。这天上的宝物和机缘，你也清楚。我巫族和这大地同根相连，我们的机缘，只能在地。”
　　帝俊将身上金袍一缕，“你们会这样轻易的和解？”
　　祝融上前，立于和女娲平行的位置说道，“交出害死奢比尸的妖，这件事，就还有的谈。”
　　“笑话，这就是你们要和解的态度？”帝俊哈哈大笑，“截杀奢比尸的妖，是我派出的。你耐我何？”
　　“你是不是尾巴痒痒了？”支祁坏笑着上下打量祝融。
　　“你比我更想要和解。”女娲说道，“我巫帝帝江出关在即，继续缠斗下去，你可以退到天上，到时候，你就要接受的是一位窥神之境的强者的怒火。你要知道，奢比尸虽然巫术平平，但他也是先天而生，和我们，和帝江，都一样。”
　　“他就知道他能突破到窥神？有那么容易？”帝俊冷笑道。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能呢。”女娲回道。“孰轻孰重，你想不来么。”
　　先前还为自己炼气后期的一只妖，侥幸击杀一位化形初期的先天大巫沾沾自喜。
　　报应来的好快啊。
　　我看到帝俊为难了。我看得出他已经被女娲说动了。牺牲一只炼气期的妖就可以换来和解，换做是我，我也答应了吧。
　　我振翅飞下，太阳在天际破云而出。

　　“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