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钦原录》巫支祁

4、不周山 妖巫战 一声龙吟

　　“他很强吗？”妖皇问我。
　　“很强。”我答道，“强良在他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我感觉他没有用全力。”
　　“你说他也是先天大妖？他的本命术器是什么？”妖皇背对着我，轻声问道。
　　“不知道。但他控水之能，生平罕见。”我如实回答。
　　“单凭控水术法，比之计蒙如何？”
　　我想起支祁轻易将河流化作冰墙挡在我面前的一刻，“不在计蒙王之下。”
　　“盘古大神开眼。”帝俊转过身来大笑，“钦原，你截杀大巫奢比尸，带回化形中期的先天大妖，做的很好，很好。将来你若化形，必为你留妖王之位！”

　　不出意外，初入世的支祁随我与妖族大军汇合之后，妖皇帝俊大喜，在以实力为尊的妖族，这个节点支祁的加入，平衡了巫妖二族高层的硬实力，妖巫的这场大战，胜利的天平似乎更倾向妖族。
　　直到多年以后，我的修为从炼气到化形再到窥神，我的地位从妖将到妖王。目睹了支祁的所有痛苦和哀伤我才明白，支祁的机缘是逍遥，而他却受尽毕生的禁锢。

　　不足半月，巫族终于杀过来了。
　　是夜。不周山山脚下，英招，计蒙，白泽，飞廉，九婴，呲铁，商羊，鬼车八大妖王并列而立，支祁露出本相，头戴凤翅紫冠，身披灰白骷髅骨甲，大红色的披风在肩后猎猎作响。支祁身前，帝俊妖皇人身金袍，头上金冠晃得我睁不开眼睛。身后，五十万妖众和数百万妖兽临战待命，滔天的杀气浓郁的要滴出水来。
　　“你怕不怕？”支祁转头问我。眼中笑意盈盈。
　　一声龙吟从远至近，响彻天际，天色忽地明亮了起来，我知道，大巫烛阴发起第一波冲锋了。
　　烛阴睁眼，视线所在，亮若白昼。
　　不知烛阴真身在哪里，只见前面本来还空旷的土地上，无数精通土遁的巫众破土而出，忽临战场。不见半声嘶吼，肩扛巨大的图腾柱，奔腾着冲击过来。
　　“鬼车何在！”帝俊大喝一声，鬼车妖王九颗人头齐齐发出禽类的嘶鸣，双翅从一团火焰中振开，数十万禽类妖众腾空而起，巨大的阴影投落在山脚下。
　　“杀。”鬼车九张人面上人嘴同张，吐出一个字。
　　不周山下，寒风凛冽,积雪没胫,鬼车率部下与巫族相博，山脉震眩,声析江河,势崩雷电。

　　一众巫族将图腾柱拍进地面，晦涩的咒语响起，原本灰暗的图腾柱流光溢彩。“风起！落！”
　　妖力不足的禽妖霎时像被一张无形的巨手拍中，下雨一般地掉落在巫族的阵地。
　　鬼车口吐九团火球，振翅一扇，火球在空中加速变大，“轰轰轰”砸向地面。
　　“杀。”鬼车再次下令，一众禽妖俯身冲下，翅衔焰火，利爪撕向地面的敌人。
　　夜正长，山川寂寥，火光冲天，大风淅淅。
　　战场上，不分妖巫，同为枯骨。
　　又一声龙吟，大巫烛阴在战场另一端天空展开了身形，龙身人面，八丈有余，浑身被赤红色的鳞片覆盖，一张威严的人面上，双目不见瞳仁。另一大巫立于地面，红发人面，下肢为蛇，身后数道巨大的水柱像几股拧在一起的绳子一样扑向鬼车，正是大巫共工在下咒做法。只见烛龙以身躯为引，摇身摆尾在空中画出复杂的纹络，大嘴一张，猛地一吸，肉眼可见的寒气把巨大的水柱覆盖，转眼之间化作万道冰凌射向鬼车。
　　鬼车“腾腾”打出几个火球，使冰凌在空中稍有缓顿，但仍然没有阻挡住大批冰凌的势头。鬼车身躯急转，操纵身前一杆方天画戟当空一劈，大半冰凌向其身躯两侧划过，随后鬼车振翅飞遁，堪堪躲开这一击，还未停稳身形，三面布满图腾纹路的引雷旗在空中展开，乌云催生，暗雷涌动，强良也出现了。巫族竟想一举击杀鬼车。
　　说来话长，实则转瞬之间。“飞廉！商羊！九婴！”帝俊话音刚落，三位化形初期的妖王应声而起，只见飞廉身如鹿，两只鹿角在雀首前端伸出，鹿身上端为人身，手持一柄六尺余长的华丽宝扇，迎风一展，挡在鬼车身前，呼地一扇，冰凌溃散。
　　商羊和九婴直扑烛阴而去，商羊一只巨大青鸟形态，九婴则是九只蛇头，身后一条粗尾，咆哮着和烛阴缠斗在一起。
　　飞廉收起宝扇，和鬼车一同飞向正要下咒引雷的强良。
　　地面上，半人半马的英招带领一众妖族人马冲向战场，直取共工。地面开始变色，暗红的火焰在地底暗涌。
　　“是大巫祝融。”我脱口而出。
　　“哇，好大的火。”支祁啧啧称奇，此时地心火已经焚至地面，妖众中妖力低微的，刚踏上去便被烧为飞灰。
　　正与烛阴缠斗的商羊见状，巨大的鸟身嗖地略向低空，青色羽翼狂扇，云端迅速凝雨，纷纷扬扬落在地心火，滋滋作响。地面上蔓延火焰却未灭，隐约更壮大了几分。
　　祝融人身蛇尾，哈哈大笑，立在一团地心火之中，“这是地心火，你灭不掉的！”
　　“喂！青鸟！你翅膀上的毛都扇掉完了！”支祁在我身前，硕大的头颅扬起，冲商羊说道。
　　商羊闻言差点一个跟头栽下来。“你的毛才掉完了！”商羊嘴中发出珠圆玉润的女声。
　　“我来助你吧。”支祁蛮横地冲入战场，巨大的脚掌踩在地心火，丝毫不为所动。双爪在空中虚按，漫天大雨加速落在他双爪平行的位置，汇成一面雨幕。
　　“落！”脚掌猛地跺在地面，雨幕落在地面以支祁为中心化作冰壳，咔咔作响，瞬间绵延数里。
　　地心火竟然被支祁冻结。
　　支祁龇牙咧嘴，这才跳起脚，“呼，好烫好烫。”
　　英招率众与共工已经厮杀成一团，祝融浑身浴火，身上的火焰逐渐转为青色，蛇尾一摆，朝支祁滑来。
　　“祝融当心！就是这只猴子！”强良的声音传来。
　　“猴子！祝融身上的是阴火！不要沾上……”我话还没说完，支祁已经挥拳相向和祝融硬碰硬了。
　　这家伙压根就没在听我在说什么。
　　阴火是祝融最强的火焰，沾上分毫，直焚妖魂。
　　祝融蛇尾一扫，挡开支祁的拳头，青色的火焰很快蔓延至支祁整个臂膀。
　　“吼！”支祁发出一声怒吼，胸前蓝色宝石闪过一道亮芒，青色瞬间褪去，臂膀伸展，单抓虚捏，阴火竟被他抓在爪心。
　　“还给你！”支祁双臂合抱，不周山上的积雪须臾之间朝支祁身前汇聚成一团巨大的冰球，青色的阴火在冰球中似乎还在跳动，支祁操控冰球砸向祝融，祝融不敢托大，蛇尾急退，堪堪躲过这一击，身后一众小巫就遭了殃，撕拉的一声巨响，冰球爆裂之处，巫众皆冻成冰坨，阴火乱窜，死伤一片。
　　祝融的阴火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很快身上的青色阴火褪去，支祁不依不饶，继续向祝融冲去，强良飞身扑下想要阻挡支祁，却被商羊拦住，只见支祁单爪提起祝融的蛇尾，轮圆了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你这猴妖，安敢如此！”
　　嘭！轮圆了又一下。地面上一个大坑清晰可见。
　　支祁显然没有理会祝融在说些什么。
　　“撒手。”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地上的泥土像活了一般跳跃着，纷纷附在支祁身上，很快把支祁结成了一个石块。支祁动弹不得，祝融趁机摆脱支祁的爪子，狼狈地退在说话之人身后。
　　女娲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