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凤涅槃 婉妗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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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北段，月圆之夜。
帝俊面容冷峻，将砍伐下来的不死神树的树枝置于地上，对着凤凰摊开掌心一枚洁白的丹药。
这枚帮助凤凰涅槃的丹药，帝俊整整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
羲和是从月亮中孕育而生的，所以又等了数日，待到月圆时刻，才是这只冰凤涅槃的最佳时机。
凤凰垂下头，啄食走丹药。
“你准备好了吗？”帝俊轻声问道。
凤凰点点头。
帝俊催动术法，将地上早已准备好的不死树树枝点燃，金色的焰火瞬间冲天而起，帝俊站在大火后面，伸出双手，源源不断的妖力维持着大火的燃烧。
冰凤飞身在焰火上端，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美的令人窒息。她盘旋片刻，一跃飞入焰火当中。
金色的火焰霎时将冰凤包裹，冰凤不安地扭转着身形，承受着火焰的灼烧。冰凤的哀鸣声渐渐停了下来，冰白色的羽毛没有了光泽，它的身形开始模糊。
帝俊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他的妖力几乎被大火焚尽，依然在苦苦支撑。
我说，“帝俊，让我来吧。”
帝俊摇摇头。
终于，金色火焰中的冰白色完全消失，冰凤被大火焚成了飞灰。
帝俊放下双手，停下催动大火的妖力。
我站在帝俊身后，“她可以涅槃吗。”
帝俊依然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火焰的中央，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视线。
已经深夜了。漫天的大火仍然在熊熊燃烧，映在帝俊深邃的眼眸。
帝俊双眉紧锁，神色中有了一丝担忧。这份担忧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明显。
奇迹总是出现在即将绝望之时。
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冲破天空，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火光中缓缓成型，漫天金黄色的火焰被卷入她的灵魂，融化成她百鸟之王独有的气息，无形的威压从她每一寸皮肤里往外透，闪烁冰白色的光芒快要燎伤我的眼睛。
她腾地一声掠在半空中旋转，冰蓝色的长袍包裹住她最完美的身姿。在她投身于熊熊烈火自焚燃为灰烬之后，在她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终于从灰烬中涅槃新生。
帝俊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对着空中的身影呼喊道，“羲和，羲和。”
帝俊说的没错，人参果之花，确实有帮助凤凰涅槃的功效，帮助羲和恢复到了她服下彼岸花之果之前的修为，再次化形成功。但是它并不是解药。
彼岸花之果的另一层诅咒，失去记忆的诅咒，还是没能破除。
羲和身上的光芒褪去，缓缓从空中落在帝俊面前，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触碰帝俊的面颊。
“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千年前发生了什么。”羲和的声音温润，“我依然可以确定，你是我的爱人。”
“羲和，羲和。”帝俊轻揽住她，头颅靠着羲和的肩膀，黑色的头发垂落了几缕下来遮盖了他轮廓分明的面容，他面带笑意，两行清亮的泪水却划过面颊。
也许只有在羲和面前，帝俊才可以放下所有。
我缓缓退到山谷的边缘，驾云飞起。化作一团阴气，穿过黑夜的里的蟠桃林。
帝俊的登门，比我想的要早很多。
两月之后，帝俊站在我面前，面容中有掩盖不住的憔悴。
“婉妗，羲和她想见你。”帝俊说道，“她中毒了。我不知道是在哪里出了差错。”
“我陪你去看看她。”我面不改色，对帝俊说道。
飞到万丈绝壁之上的金色宫殿，羲和躺在一张由不死神树之木雕成的床上，气若游丝。
她精致的面容显出了不相符的老态，隐隐泛着晶莹的碧色，原本冰白色的长发此时看去变成了灰白,没有了一丝光泽。
帝俊坐在床榻一侧，“羲和，我带朋友来看你了。”
羲和苍白的面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婉妗，你来啦，可惜我现在起不了身了，没有力气下来陪你坐坐啦。”
帝俊双掌握着羲和的一只手，“羲和，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救你的方法……”
羲和抽出手搭在帝俊的侧脸，虚弱地笑，“嗯，我相信你。”
帝俊蹙了蹙眉头，撇过头去，不让羲和看到他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羲和说，“帝俊，帮我采一些琅轩玉来，好吗。”
帝俊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去。”
羲和看帝俊转身走出宫殿，对我说道，“婉妗妹妹，帮我扶坐起来。”
羲和在我的帮助下半靠在床头，说道，“婉妗，你还记得你当初闯进了文玉树林，我们差点打起来的情景么。”
我点点头。
羲和闭上眼，“帝俊说，我和他是一起降生的，我是服了彼岸花之果才忘掉了他。可是我没有一点关于他的记忆。当我慢慢退化到凤凰的形态，我惊恐地发现，我说话都变得很困难了。”
羲和慢慢陷入回忆，“他依然会来看我，每次都对我讲述我和他之前的点滴，我虽然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但是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是天生的爱人。有他在，我从不觉得害怕。”
羲和虚弱的面容中笑意盈盈，却又一种别样的美态。“就像现在，我应该是中了毒，我能感觉到是那颗人生果之花炼制的丹药的原因。可是我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告诉帝俊，我不忍心看到他自责的样子。”
我没有说话，听着羲和的讲述。
“我也能感觉的到，我命不久矣。”羲和平静地说道，“我一点也不畏惧陨落，只要有他在。”
“我最担心的是，我走了以后，帝俊，他怎么办。”羲和说着，难过地低下头，灰白的长发遮住她的面容。
“我看的出，你很喜欢他。”羲和说道，“我拜托你一件事。”
我说，“你说。”
如果我走了，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帝俊，好吗。
帝俊推开殿门走了进来，手捧着一些琅轩玉，放在羲和身边。
羲和说，“帝俊，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你去送送婉妗。”
帝俊随我驾云跃下万丈绝壁，他的头发散开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而麻木。
钦原鸟飞在我们前面，陆吾在地上扑腾着，和钦原打闹。
钦原鸟累了，收拢双翅停在一棵树上歇息。陆吾继续向前奔去，一只头生四角的土蝼羊被陆吾惊到，从山林间窜出，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钦原歇息的树上。
钦原摇晃了一下，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恼怒的钦原飞落在土蝼身上，狠狠地啄了一口。土蝼的身体泛出隐隐的碧色，它的身躯急速老化，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
我抬眼看了看帝俊，帝俊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帝俊停下了脚步，面色冷酷。
我心中一沉。
我一次见到帝俊出手。
他一瞬间爆发出的妖力强大到我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漫炽热的火光铺面而来，我站在原地放弃了抵抗，帝俊的身影从火光中走出，一步一步地，像是踏在了我的心脏上，走到我的面前。
“是你。”帝俊原本俊朗的五官狰狞地挤在一起，“是你下的毒。”
“对，是我下的毒。”我没有反驳，刹那间似乎还有一丝释然的快感。“在你炼药的时候，我曾让你去休息，我来照看丹炉，你还记得么。就在那时，我把钦原鸟之毒，一并加在了丹炉里。”
那就死在他的手里吧，也好过我孤独地活在漫长的生命里。
“为什么。”帝俊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突然笑了。
我爱你，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我始终没有对他说出那三个字，我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却忽然感觉不到了帝俊的妖气。
睁眼看去，帝俊已经不见了。
我的心里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止尽地往下掉，往下掉。我的头颅昏昏沉沉的痛。
他没有杀我。
帝俊用尽毕生之力，抽干了昆仑山最高峰顶上的天池之水，将羲和冰封在水中，以此来最大化地降低羲和生命的流逝。
他带着羲和和钦原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昆仑山。发誓此生不再踏入昆仑山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凤涅槃 婉妗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