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钦原录》巫支祁

16、 夜沼地 探灵草 我在岸边等

　　越过天河，有一湖泊，颜色湛蓝却深不见底，湖面平静异常，似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正是夜沼。夜沼上空，一些鸟儿凄声鸣叫着盘旋。
　　夜沼边上，有一丈余高的金桶，一个高约三丈的身影正在抱起金桶，想把湖水舀起。
　　这身影浑身黑色皮肤，精壮魁梧，生的一个牛头，牛鼻子里喘着粗气，将金桶从湖里奋力一捞，金桶里却还是空空如也。而这身影将金桶没入湖中之时，那些在上空盘旋的鸟儿便一拥而上，用利爪和尖喙撕咬着他的皮肤。只见他大手一挥，赶走鸟儿，继续把金桶没入湖中。
　　“呲铁王。”商羊轻唤一声。
　　呲铁牛头抬起，看到商羊到来，抛放下手中的金桶，两只大手不安地在身后搓了搓，随后化为人形，却是一个彪形大汉，身上遍布深深浅浅的伤痕，应该是那些凶戾的鸟儿留下的。一头短发在头顶根根竖起，看着商羊，一张黑脸却。
　　黑里透红？
　　“商羊妹子，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呲铁似乎在刻意压着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温和。
　　商羊从腰间解下首山铜勺，递给呲铁，“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呲铁王，事情皆因我，你却一力包揽了责任，害你在这里受罚。”商羊看着呲铁身上的伤痕，目光中多了一丝不忍和柔和，“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用谢不用谢！”呲铁忙出声道，“这，这有什么谢的，不用谢，我皮糙肉厚，这点惩罚算什么，不碍事的。”
　　“这柄勺虽小，但可以舀起弱水。”商羊说道。
　　“好好好！商羊妹子说能舀起，那就肯定能舀起。”呲铁呵呵乐道。
　　商羊蹲在身子，用首山铜勺够向弱水，却被呲铁一把拉开。
　　呲铁怕把商羊抓疼了似的，又赶紧松开手，“商羊妹子，你一动这水，这些夜孙鸟就会下来啄你。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说着呲铁拿过商羊手中的首山铜勺，宝贝似的看了又看。
　　随后呲铁弯腰用首山铜勺舀起弱水，那些夜孙鸟又一拥而上，被呲铁挥手赶走，那勺内果然一滴未洒，尽数倒入金桶之内。
　　“嘿嘿，真是个好宝贝。”呲铁的大手挠了挠脑袋，“还是商羊妹子聪明，我就不懂这炼器之术。”
　　商羊莞尔一笑，“这也不是我炼制的，以后再与你细说，你再忍忍，且先把这桶先填满。”
　　“好好好，商羊妹子说的是。”呲铁说道。
　　商羊想了一下，问道，“呲铁王，我记得你也有一个药园，有一味药材，不知你听过没有。”
　　“商羊妹子你说，我有的都给你。”呲铁憨厚一笑，说道。
　　真大方！我有一种以后跟呲铁王混的冲动。
　　商羊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我就是问，回生草，你那里有没有？”
　　呲铁闻言笑道，“商羊妹子，我的药园里是没有这味药材，但是你是问对人了！这天宫中， 除了帝俊陛下，也恐怕只有我知道回生草长在哪了。”
　　“哦？”商羊喜道，“在何处？”
　　“就在这里。”呲铁停下手中舀水的动作，指了指夜沼，“这夜沼可谓是个死地，几乎是万物不长，周围也是寸草不生。但这里却有地蟒与夜孙鸟。夜沼其实分为两层，上层为万物不生之弱水，下层则是清水。夜孙鸟飞在空中，而那生活在清水之中的地蟒，看护的就是那回生草。”
　　呲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这里数月，不知道如何舀起这弱水，曾下水寻找端倪，发现了这些东西。”
　　“太好了！”商羊看了我一眼，眉目间皆是喜色， “我正发愁上何处寻这药材。”
　　“商羊妹子需要，我这就下水替你取来！”呲铁说着就要下水。
　　“且慢。水下还有那地蟒要对付，”商羊说道，“我与你同去。”
　　呲铁还要说什么，被商羊出声打断了。“呲铁王，我不能让你代我受了罚，还为我做这么多事，我心里过意不去的。”
　　“那我呢那我呢？”来夜沼这里半天，我都被这两位妖王忽视了。商羊是没空理我，至于呲铁，好像压根没注意到我。
　　“咦？这个小家伙是谁？”呲铁出声问道。
　　果然，他眼里只有商羊。
　　“他是新拜入我门下的一个小妖。”商羊对呲铁说道，转身嘱咐我，“你就留在这里候着。”
　　说罢，商羊又调笑一句，“要不，你用妖力支使首山铜勺舀水试试？”
　　我看了看上空盘旋着的黑压压的夜孙鸟，摇头摇的很干脆。
　　我这两掌大小的小身板，估计还不够这些凶鸟塞牙缝的。
　　此时正是夜间，呲铁和商羊跃入弱水之中，弱水的水面依然波澜不惊，连个涟漪都没出现。
　　我在岸边等候，夜孙鸟一直在夜沼上空盘旋，墨绿的翅膀，叫声凄凉。
　　次日晌午时分，平静的水面被打破，商羊率先冲出夜沼，只见她腿上缠着一条巨蟒，一手之中攥着着几株赤红色的药草，一手掐着那条巨蟒的的蟒头。
　　这蟒，定是地蟒无疑了。
　　呲铁片刻之后也冲出了水面，现出了牛头本相，牛角上顶着另一条地蟒，直飞半空。
　　定睛一看，那条地蟒已然身死，身躯都被牛角顶穿了。
　　呲铁摆头甩掉地蟒的尸身，反手一把抓住缠着在商羊腿上的蟒尾，大喝一声，“下来吧你！”
　　地蟒被呲铁蛮力拽开，商羊没有拿药草的一手击出一掌，正中地蟒七寸命门，地蟒身子一软，却是没有了生息。
　　“一个不留意，居然被它缠住了。”商羊笑笑，“此番真是多谢呲铁王了。”
　　呲铁和商羊双双落地，呲铁挠了挠牛头大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商羊妹子，你再就不用对我谢来谢去，怪别扭的。”
　　“好。那我就在八重天摆些酒宴，等你脱离夜沼以后为你洗尘。”商羊说道。
　　提到酒，商羊面色闪过一丝古怪，随即回复正常。
　　“那敢情好！”呲铁化为人形，大手在胸前局促地搓了搓，“商羊妹子费心了。”
　　商羊抿嘴一笑，“你不让我谢你，自己还这么客气。”
　　“哈哈哈。”呲铁咧开大嘴笑道，“商羊妹子教训的是，那我便不客气了，你且先回，待我舀满这金桶，就来八重天找你。”
　　“好。”商羊应道，转头对我说道，“金蝉子，走了。”
　　言罢商羊带我飞离夜沼，一众夜孙鸟嘶叫着俯冲而下。我回头张望一眼，呲铁黑漆漆的大块头正拿着首山铜勺舀水舀的不亦乐乎。

　　“真是欠了商羊好大一个情。”我听完金蝉子的讲述，说道，“待我忙完这事，定要寻得一些奇珍异宝送于她。”
　　“那我呢那我呢？”金蝉子忙问道，目光中金光闪闪。
　　“我知道你功劳大，有了好东西我肯定忘不了你。”我说道，“哎？对了，那你是怎么出南天门的？”
　　“商羊姐姐本想在她执守南天门时放我出来，但问起我和你的约定之日，眼看就要到时。我就对她说了我的金蝉脱壳的神通。”金蝉子提起来这个就有些兴奋了。
　　“然后呢。”我接着问道。
　　“然后商羊姐姐在南天门附近，散开了神识，像你上次一样，对我劈出一掌，我的本命神通被触发，在原地留下皮壳，本体运起了金蝉屏息之术，商羊姐姐的神识捕捉到我，显出翅膀运起妖力奋力一扇，我便逃过南天门守将的耳目，一路飞下了不周山。”金蝉子很回味的样子，“那个速度，真的是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