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钦原录》巫支祁

10、回生草 彼岸花（上）

　　“多年未见，你的修为涨了不少。”女娲走在我身边，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力量，让人不由感觉心安。“你化形后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呢。”
　　这倒是句实话……
　　“你现在，不记恨我杀了奢比尸了？”我依然没有放下戒备心，出声问道。
　　虽然她看起来也已经到了一步窥神的境界，要真打起来，我也不是当年的钦原了。
　　“奢比尸与我素无往来，我从来没有记恨于你，何况那件事情早已过去了。”女娲的声音云淡风轻，“千年前的妖巫之争，我们都只是利益的牺牲品罢了。”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冷哼一声。我依然记得那一年不周山脚下，我在上空盘旋，听着巫妖二族的大人物讨论着我的生死，没有谁知道我心中是如何绝望。在他们面前，当时的我如同蝼蚁。
　　除了支祁，没有谁站在我这边。
　　“形势如此，我身为巫族大巫，自然要为巫族争取最大利益。”女娲说道，“你可以把你的羽毛利刃收起来了吗？我并不好战。”
　　看起来女娲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我翅膀上的利刃化为羽毛收了起来，“可是，那颗盘古泪呢？”
　　我缓声问道，观察女娲脸上的表情。
　　女娲依然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那件先天至宝，应该是巫妖之争中巫族很大的收获。”
　　“它在你这里。”我上前一步问道，“对不对？”
　　“不，它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少用处。”女娲优雅地摇摇头，“你也见过的，我的术法，是以土石见长。巫族之中，最适合使用盘古泪的，是共工。”
　　“所以，盘古泪是在共工那里？”
　　“对。”女娲不可置否，“共工得了它想要炼化为己用，闭关多年，至今没有消息。”
　　“那不是他的东西。”我说道，“那是你们强取豪夺。”
　　“你是想要回它么。”女娲笑了笑，“你说强取豪夺也没有错，可是它奠定了妖巫数千年的和平。”
　　“你喜欢战争吗？我不喜欢。”女娲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身体倚在一块冰块上，“战争的停止，我才能松一口气。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只猴子。”
　　“支祁有没有去过你们巫族？”我感觉我都要被女娲洗脑了，感觉盘古泪给了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呸呸呸。
　　“没有。”女娲否认道，“巫族在地面的十大部落，我从未听说过有那只猴子造访。”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支祁的地盘？”我出声问道之际，天空中没由来的又开始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女娲抬手画弧，一个结界罩住我和她。
　　“挡一挡风雪。”女娲见我神色中有了戒备，出声解释道，“我不喜欢雪落在身上的感觉。”
　　“你不必对我有如此戒心。”女娲说道，“何况你刚才救了我，我不会对你有其他心思的。”
　　“妖和巫，不一样。”我弓起食指敲了敲结界的光幕，确定我可以轻易打开后，接着说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件事情其实没必要告诉你。”女娲祭出精致小鼎，在掌心滴溜溜的打转。“你似乎忘了，地面，已经被划分给巫族了，包括这里。我来这里，是没有什么顾忌的。”
　　她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然而她只是从鼎中取出一株长相奇怪的草来，这株草茎根处为浅绿色，分枝丛生，扁平状，叶为棕色，叶子的边缘有波状疏齿。
　　“洞冥草？”我看着它疑惑地说道。
　　“你认识它？”女娲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和我一样疑惑。
　　“你和那个蛇龟打斗之时我听你说的。”
　　“哦，对的，洞冥草。我来此地就是为了找它。”女娲掌心托着那株洞冥草，“那头龟蛇还真是难缠。你说这里是那猴子支祁的地盘，我并不知道。”
　　“好了，你问我的，我都回答了。”女娲收起洞冥草，“你们妖族自从立天庭以后，和巫族素无往来，你为何又在此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反问道。
　　“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女娲轻笑道，“你先是问盘古泪，接着又问支祁，又说这里是那只猴子的地盘。”
　　“你是来找支祁的吧？”女娲的眼中有一丝促狭。
　　我被支祁看穿的时候支祁就是这个眼神……一瞬间女娲居然和支祁的身影重合了。
　　呸。什么跟什么。
　　我表现了很明显吗？我觉得我的问话已经很有技巧了！
　　果然不论妖巫，活的久的都倍儿精。
　　“怎么，他没在天庭么？”女娲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动机，但是你刚才切切实实救了我，被它那口毒液喷中，我不知道得缓多久。猴子是有什么麻烦么？作为救命之恩的报答，在巫族的地盘上，也许我可以帮你。”
　　“你能把盘古泪要回来吗？你能找到支祁吗？”我挥手打碎结界，任由风雪落下，女娲有些错愕，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出现的火气，“盘古泪里融了支祁的妖魂，共工闭关炼化了它，妖魂定然会被抹去，支祁失了魂，你能补回来吗？”
　　“算了，这并不是你的错。”我感觉我有些失态，背过身去，“你走吧，我也走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女娲的声音传来，“盘古泪，我没有办法帮你要回。但是……”
　　我转过头，“但是什么？”
　　“你不想知道，我取洞冥草，是为了干什么吗？”女娲面色平静，迎着风雪，恬静的身影仿佛要和极北之地融为一体。
　　“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感觉心里很乱。
　　“你要找支祁，我可以派我的部众帮你寻找线索，好过你独自在大荒世界漫无边际。至于洞冥草，和你确实没有关系。”女娲顿了顿，“但和支祁应该有关系。”
　　“你欲洞冥草何为？”
　　“炼魂。”女娲张张嘴，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