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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那日我也在场 五年前的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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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寂静。
亲手斩杀?
月光下,沈姝晗那张一素沉静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他……为什么……”
慕崇昭淡淡的笑了,看着沈姝晗的目光有些复杂,“也是因为你。”
沈姝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慕元靖为了她,将云宛青亲手斩杀?
这……
这是不可能的事,她记得,前世那时,她与慕元靖之间并没有见过几面,而后又自请从西侧院搬离,她与慕元靖之间除了一旨赐婚,压根半点情义也没有。
慕元靖怎么会为了她……
慕崇昭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一点,我也没有想到。”
谁又能想到呢,慕元靖那样的性子,迎娶沈姝晗后又是那样的冷待,前世他也以为慕元靖对沈姝晗无意,却不想慕元靖回京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沈姝晗报仇。
那时朝野震动的模样,慕崇昭至今都还记得。
沈姝晗低垂的眼眸里隐藏着不断翻涌的波澜,她顿了顿,“云相闻讯,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慕崇昭哪里听不出她是担心慕元靖那时的处境,不由得笑了,笑的有些自嘲,“一番恶斗,自是难免的。”
“最后是什么结果?”沈姝晗抬眼朝他看来。
慕崇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姝晗有点不明白他这意思。
“你认为,靖王会容我留在京城?”慕崇昭的眼中沉沉寂寂,不复往日的和煦,在慕元靖眼中,他到底是坏了沈姝晗名节的人,不论他是否出于自愿,慕元靖都不能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
见沈姝晗没有说话,慕崇昭慢慢的又笑了,“不过我也要谢谢靖王,若不是他,我恐怕还不能那么快回到安阳,只是没有想到安阳生变,打乱了我的计划。”
这些,又都是后话了。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沈姝晗听了这么多,已经得到了自己想问的答案,宫中的宴还在继续,她不想再呆在这里。
她站起身,对慕崇昭行了一礼,“世子,往日的事,就从此处了结吧。”
沈姝晗的语气中有着了然一切的释怀,慕崇昭静静的看着她那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沈侧妃,云家行事狠辣,你要小心。”
沈姝晗的步子顿了一瞬,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提步朝远处走去。
夜色静谧,大雪纷纷。
慕崇昭将手中的酒慢慢饮尽。
……
沈姝晗沿着来时的路,朝大殿的方向缓步而行。
她走的很慢,面上方才那平淡的神色已经不见了踪影,方才与慕崇昭那一席话,让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慕元靖那清冷无波的眉眼,淡漠疏离的神情,在沈姝晗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才是慕元靖前世留给她的记忆。
走着走着,长禧宫大殿的宫灯映亮了沈姝晗眼前的路,她木然抬起,看到了立在长禧宫前的男子。
墨色的大氅裹着那挺拔傲岸的身躯,一双漆黑的眼里满是温和,在无形中散去了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眼前这画面与记忆中那男子交叠,沈姝晗方才恍然发觉,慕元靖这一世与过去当真是天壤之别。
见沈姝晗的神情有些恍惚,慕元靖对她笑了笑,“过来。”
待沈姝晗走近,又道:“是不是宫宴太闷?”
沈姝晗不知道怎么回答,可也不想撒谎,只问,“王爷怎么出来了?”
“出来醒酒。”慕元靖的语气温温的。
今日年节,正文帝高兴发了话,准许几位皇子亲眷留宿宫中,是以众人都有些不醉不归的意思,不过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今日喝的这些也不足以让他酒醉,只是微醺之后,他莫名的有些想她。
慕元靖抬手拂去沈姝晗肩头的落雪,然后握住了她那拢在袖下的手。
“冷么?”
许是今夜饮了酒的缘故,沈姝晗此刻觉得身上暖暖的,便摇了摇头。
慕元靖笑了,“陪我走走。”
宫中的路,因有洒扫太监不时清扫,青石板上没有积雪,二人顺着青石板路走上游廊,挂着的宫灯散发出柔和的光亮,照在二人身上。
地上是慕元靖与沈姝晗的影子。
沈姝晗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触感,抬头看向慕元靖那被衣领处风毛遮挡住下颚的侧脸,她方才纷乱的心绪莫名就静了下来,似是有一个角落塌陷,柔柔软软。
二人步出长禧宫,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另一座宫苑,宫门上挂着块写有毓庆宫的牌匾。
见到慕元靖入内,一众内侍赶忙向二人行礼,一个内侍上前道:“主子,暖阁已经准备好了。”
慕元靖淡淡点头,那内侍便退了下去。
沈姝晗抬起眼,眼前这座宫殿明显与长禧宫专门用来宴客不同,更像是主子居住所用。
沈姝晗有些疑惑,“王爷,这是哪里?”
慕元靖朝沈姝晗看来,解释道:“自幼时起,这里就是我的寝宫,现下也偶尔住在此处。”
对慕元靖成长地方,沈姝晗自是兴致浓厚,不由得认真打量起来,想要将一切都细细记在脑中。
暖阁里,火盆烧的正旺,厚重的毡帘放下,走进去暖烘烘的。
慕元靖将沈姝晗的大氅结了下来,与自己的一并交给内侍。
沈姝晗四下看了一眼,陈设与慕元靖在靖王府时没有太大不同,都是些简单规整的摆件,唯一的例外便是博古架上放着的花鸟小瓶。
沈姝晗忍不住走过去盯着那摆件细看,乳白色的釉地上画着彩色花鸟,精致淡雅,只是不大像慕元靖的喜好。
沈姝晗想了想,回头看了慕元靖一眼,“这个花鸟小瓶可有什么来由?”
慕元靖坐在靠窗的榻上,手里握着内侍提前备好的茶碗,声音很淡,“这原是我母妃宫里的东西。”
沈姝晗微微一怔,是了,这花鸟小瓶确实是女子喜爱的东西,她早该想到的。她看向慕元靖,那张神色浅淡的脸上没有波澜,沈姝晗却莫名的有些心疼。
幼时丧母,养在太后膝下,而后又独自住在这毓庆宫中,夜长宫深,不知他是怎么度过这二十多年。
想来也是寂寥孤单,若非如此,他的性情怎么又会像现下这般淡漠冰冷。
沈姝晗的唇瓣动了动,上前走到慕元靖身边坐下,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靠在那肩头。锦袍上还带着屋外的冷意,就像是她身边的这个男子,沈姝晗心下一软,抱得更紧了几分。
“怎么?”慕元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了些关切。
沈姝晗将脸埋在他身上闷了一会儿,低低道:“王爷……一定很想念涣贵妃。”
慕元靖漆黑的眼中似有什么划过,想么?幼时自然是想的,他搁下茶碗,伸手摸着沈姝晗的脑袋,“那时我太小,其实没有什么记忆,只是有些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自己没有母亲。
这话慕元靖没有说完整,沈姝晗却是很明白,因为她与慕元靖一样,生母在她十岁时就故去了。
沈姝晗还记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恶劣的是,她还要因此备受非议。
沈姝晗唇角勾起了一抹有些酸涩的笑意。
慕元靖捕捉到她神情变化,放缓了语气,“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沈姝晗本想否认,可她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深邃中隐含柔和的眼眸,这目光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只是想起了一件儿时旧事。”
“那时妾身生母病殁不久,偶遇族中一位姐妹,许是哪里得罪了她,她竟在妾身丧母的事上出言不逊,句句讥讽。”
沈姝晗回忆着,又觉得有些好笑,“只可惜我不是那软柿子,到了最后,反而是她被我的言辞气得落泪。”
慕元靖那幽深的眼睛里情绪不明,唇边淡淡的一笑,“此事,我知道。”
沈姝晗的神色一顿,便又听到慕元靖淡笑道:“那日我也在场。”
沈姝晗有些惊讶,下意识的直直坐了起来,慕元靖不是会随口玩笑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她当然没有不信的道理,可这话听来实在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那一日,沈穆带她去齐国公府赴国公爷六十岁寿宴,她在齐国公府的花园里偶遇了沈家大房的同辈小妹沈姝雪。
沈姝雪长袖善舞,那时正在与齐国公府上的一众小姐谈笑风生,瞧见沈姝晗无意走入,一口咬定她有意偷听墙角。
沈姝晗知道二人素来不睦,不想争论,只打算向其他几人道明原委迅速离去,沈姝雪却不依不饶,讥讽沈姝晗,“无人教养,不懂礼数!”
无人教养?可不就是暗指沈姝晗娘亲故去么,沈姝晗本要离去的步子停了下来,“你我都是沈家女儿,你怎敢如此诋毁族姐,目中毫无伦常,大伯母是这样教养你的?”
沈姝雪的脸上一阵红白变幻,“我母亲好歹是正牌闺秀,我这样的出身,比不得你们这些商户女牙尖嘴利!”
沈姝晗是怎么回的来着?
昔年十一岁的她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蒋家是比不得你高门显贵,不过我瞧着,妹妹腕上那带了一年的镯子像是碧玉的,听说你前些日子想添头面首饰,伯母不应,姐姐我旁的不多,羊脂玉白玉的首饰倒是多的数不过来,你要是真的想要,姐姐可以送你一些。”
沈家老宅虽说是官宦世家,进项终究是有定数的,蒋家却不同,在广陵产业庞杂,说是家财万贯都谦虚了,大蒋氏陪嫁丰厚,将军府人丁简单,用度又小,当然不是沈家老宅的财力可以堪比。
这话说完,沈姝晗也不看沈姝雪那自尊心破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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