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尘尘》钢草

5、一面之缘寄钟情 相遇不等于

　　青空万里，几缕悠悠云丝散散飘荡，舒展悄然之后竟是阵阵庸懒突起心上。温钰徐徐缓步无比悠闲的欣赏着纤尘街旁的美景，顺便借着一个个匆匆身影窃喜于自己可以无为度日的幸福时光。
　　悠闲在人群之间，身边没有那个淡定而固执的声音，温钰就像只出笼小鸟。芝麻饼、豌豆糕、大馅儿包子、蜜糖团子……一摊儿换过一摊儿。什么平日不能吃她吃什么，什么平日不要做她做什么。这种痛快淋漓全表现在那笑得媚眼弯弯的晶莹小脸上。若是季允晨看到了，就只一句形容：美则美矣，太不庄重。然后在看到温钰垮下的表情之后抹掉平板大笑出声。皱了皱眉，温钰有些不满的发现自己似乎老被嘲弄，笑得最大声的还是那个有名的石头脸。不过转念一想，今天称病赶了季允晨出门，更在有机可趁之下偷溜上街。想着那可预期的鸡飞蛋打和忧心急迫她就想笑。爹娘悠闲的品茶不语，只剩那石头脸处处裂缝如无头苍蝇。好啊！什么仇都报了。
　　“小乙！桂花糕给银子！”豪语一声多少气魄，但却苦了那个被她硬拉出来做了同谋的青梅丫头。想想允晨少爷那忧心焦急的形容，小乙的这个不舍之情全表现在脸上了。她这么些年也没想明白，小姐怎么就忍心每每看到允晨少爷担心的胸口发痛然后变得惨白白的面容。唉——无力得伸手掏着银子更加忧心忡忡。
　　“丫头，做什么皱着眉头？小姐我对你不好吗？”叼空回头睨了一眼身后的小乙温钰微有不满的开口，“有好吃的给你，有好玩的带上你，有了热闹也决不落下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乙偷偷撇了撇嘴：“没啥不满，就是不明白。”
　　温钰挑了挑眉“说”。
　　“少爷待咱们底下人那么好，我却总要帮着小姐偷跑让他担心，怎么想都心虚嘛；而且少爷待您的好就是石头看了都得流泪，就不知道您咋那么狠心”。
　　狠狠白了小乙一眼，温钰恶辣辣的说：“石头那不是流泪，那叫出水！他是待我好，好得把我当雏鸡养，几点叫醒，几点喂食，吃什么，吃多少，读什么，读多少，穿什么，穿多少，林林总总，一时一刻！哪一样都是他说了算！娘都不管的事他可是半天都不放松。我哪是温家小姐，根本就是季家小妹嘛!"
　　“我倒觉得少爷更想让您做季家媳妇；夫人才不是不管，而是有人替她管”。小乙支吾了一句，却没敢让温钰听到。
　　“好了”温钰止住话题，“走吧，我还没玩够呢。”
　　“噗”
　　“小乙，谁准你发出这么不庄重的声音的？”一丝余怒未消的温钰停下脚步扭身看着自己的丫头。
　　“不是我，不是我。”小乙使劲的摇手撇清关系。
　　温钰移开目光四下一扫，突然发现右手糕点摊子前有两个男人背对着她们并肩而立，其中一个肩头微颤似有持续的噗噗声从他处传来。直觉的，温钰认为他在笑自己，于是驻足看着他们，目光专注。
　　小乙心里一阵哀嚎：完了，小姐又开始用她那艺而不精的‘允晨式目光杀人法’了－－－允晨少爷在她每次捣乱之后，直直盯着她直到她自动认罪所用的意义深远的持久注目礼。
　　半刻钟之后，也许温钰的目光真的具有一定的修为，又或者四周路人因着这仿佛定格了的一幕发出的细微议论声，那两个男子终于回身面对着她们。
　　“嗯－－－小姐，你－－－看够了吗？”没发出噗噗声的那一个有些艰难的问道。
　　浊世佳公子和少年钟馗！这是温钰看到那两张脸的第一反应：“真是俊与丑，雅和俗的最佳配搭。”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噗，哈哈哈哈－－”一直压着笑声的那位在静了两秒之后爆笑出声。
　　“好了乾少，你笑够了吧。你大红大绿的出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真是让我无奈得很。”没笑的佳公子颇为无奈的抱怨道。
　　温钰的脸这会子可是红了个彻底，那又羞又愤的模样看得小乙直冒冷汗。于是急急的冲着温钰开口道：“这两位少爷跟咱们并不相识，他们笑他们的，定跟咱们无关。你不是还要玩吗小姐？今天小乙舍命陪您去哪都行！走吧走吧。”说着就去拉扯温钰。
　　“雏鸡－－－的日子，应该相当幸福吧？”少年钟馗好容易停住笑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你，你－－－”你了半天温钰只把小脸自红你到绿。
　　“姚乾！你够了人家是个姑娘！”佳公子一声怒叱救了温钰一条小命，“姑娘莫气我这朋友只是顽皮并无恶意，我代他向姑娘赔个不是。”说着双手抱拳向温钰一揖到底。
　　本来气冲头顶的感觉在这真诚一揖之后硬是生生的消散在肚里。那张俊朗的脸和肯切的双眼看得温钰有些发愣。坦率的向人道歉一直是她办得最差的事，可眼前的男子却将它做的自然到让人羡慕。
　　“算了”温钰吐出口气轻轻地说，“你接着笑吧，少年钟馗；走了小乙，本小姐要去‘休社’洞箫一曲自娱娱人！”言罢转身移步而去。
　　“少年钟馗？”佳公子轻喃一声忍俊而笑。
　　那名为姚乾的少年钟馗黑了一张丑脸：“真那么丑吗，程少钧？”
　　“嗯，我们也去休社看看吧。我想听这姑娘吹箫。”
　　“啊？这么傻的姑娘你也有兴趣？”一脸诧异的姚乾跟上了程少钧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