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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事件二 ...
江十月把最后一袋垃圾扔进焚化炉,直起身来,向楼道里走去,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江十月从昨天开始在仁心医院工作。一直在镜家白吃白住,是江十月无法接受的事情,虽然镜并不介意。江十月从小就和师傅住在深山之中,偶尔才和师傅一起去山外的小镇上买东西,他对人类社会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不上对妖鬼的,当然也没上过学校,没有文凭之类的东西,所以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个自己能做的工作是件有点难的事。上次来医院时,看见大门外有贴招工启事,招勤杂工,自忖能够胜任,第二天就来应聘,也许是因为他一副老实忠厚像,负责招工的人简单问问就让他明天来上班。江十月很高兴,能够不必完全依赖别人。
走廊上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江十月走近了,看见一个女人死死拉住推床不放,旁边一群医务人员围着,占了半个走廊,她头发凌乱,遮住了一半脸,但是从她凄厉的哭喊声中,不难猜到她的表情。旁边的医务人员纷纷劝解她:“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让他好好去吧……”也许是劝说起了作用,她松开手,但医务人员还没来得及把床推走,她一把扑上去,拉开床单,抱住尸体,爆发出一阵更凄惨的哭声。
江十月还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虽然现在师傅在天上,但他老人家常托梦来看他,他无法体会这个女人的心情,但还是因她的惨像而不忍,他不想再看下去,静默的从旁边走过。经过推床时,注意到,那上面的死者,是一个十二三岁,清瘦的男孩。
回到不远处的勤杂工休息处,听到有人正在议论这件事。
一个大妈悄悄指着远处的混乱说:“作孽啊,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怎么出了这种事。”
旁边的年轻小工很好奇问:“你认识的?”
大妈:“隔了半条街的街坊。”
小工又问:“听说是自杀的,他妈对他不好吗?”
大妈:“吃也舍不得吃,穿也舍不得穿,一个人白天辛辛苦苦上班回来还要做家务,不都是为了娃娃,哪里不好?不就是因为和同学打架骂了他一下,哪里想到这孩子这样就去死,太不了解父母的苦心了……”
江十月提起工具离开,没有听到她后面说了什么。
江十月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镜还没有回来,他把顺路买的菜提进厨房作饭。江十月不知道像镜这样道行精深的地仙是否需要进食,但他自己是需要的,每次他做好了叫镜一起吃,镜也没有拒绝过。
还没开始动手,门铃响了起来,江十月边想镜忘了带钥匙吗边开门,门外是个阳光大男孩,约莫十七八岁,提着一个袋子。看见江十月时露出爽朗的笑容问:“苏大哥在吗?”
苏大哥,江十月立刻想起镜说过,他在人类社会最常用的身份,是叫苏襄的自由摄影师,“毕竟没个固定的身份也是件麻烦事。”镜这样说。
江十月回答:“他还没回来,你进来等吧。”
男孩顺水推舟进屋:“那我就打搅了,我叫方晨光,住楼下那间房子的,大哥你是苏大哥的亲戚吗?”然后把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动作流畅无比,像是对这屋子很熟悉。
江十月很老实的说:“不是,是……”想了下“是同事,我叫江十月。”他想我应该算是镜的同事吧。
方晨光很自然的叫到:“是江大哥啊,我是苏大哥的朋友,以后可能要经常打搅你了。”
江十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正犹豫间,门又响了,镜开门进来。
镜进来,看见方晨光和江十月立在客厅里,露出真心的笑容:“你们怎么都站着啊,晨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明天要开学了,不然我爷爷奶奶都不放我走。”说着打开茶几上的袋子说:“我从老家给你带回来的土产,很好吃的。”
镜的笑容非常温柔:“谢谢,麻烦了。你们互相认识了吧。”
江十月恩了一声,方晨光大声说:“认识了认识了,以后还要经常麻烦江大哥。”
镜从袋子里拿出土产,然后对江十月说:“还没开始作饭吧?”江十月应了声,镜拿着土产走进厨房,边走边说:“那今天尝尝我的手艺,晨光留下吃饭哦。”方晨光大声说好,然后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江十月也进厨房帮忙,镜笑着对江十月说:“我的小朋友,常常来的。”
朋友是什么样的关系?江十月有些疑惑,一直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除了师傅很少见到其他人,当然也没有朋友,他当然明白“朋友”在字典里是什么意思,但却不明白人与人之间,到什么地步才能被称做朋友。
第二天早晨,江十月刚到医院,发现有些小小的异常,医院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欲,走到勤杂工休息处,所有的勤杂工竟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有点好奇的上前一问。
“小江你不知道吗?”领班的说:“那个儿子自杀抢救不过来死了的女人,昨天死活不让把她儿子推进停尸间,好不容易劝住了松手了,她一转身居然跑到医院楼顶想跳楼,那么高,跳下来还有命在?幸好被人拉住了,不过撞伤了头,现在还住院观察。”
江十月想起了昨天那个哭声凄厉的女人,泛起了同情。
昨天发表意见的大妈更是叹声连连:“造孽啊造孽啊。”
所有勤杂工都不去干活,恐怕要挨批的,领班的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众人各自做事去。
江十月沉默的提起工具干活去了。
江十月的工作区域,邻近停尸间,很冷清,但他很喜欢,因为这样可以不必和别人打交道。他是个不擅长人际交往的人。
正干着活,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袭来,江十月感觉到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往异常方向看过去,果然阴暗的楼道里有个人站在那,不,不是人,江十月认出来那张脸,是昨天自杀死的男孩。
但也不是鬼魂,先不说鬼魂一般不在白天出没,江十月能够看见鬼魂,医院里就有很多,因为自小修道,他从不害怕,但这种古怪的感觉,和鬼魂不一样,甚至和以往见过的妖怪也不一样。一种陌生的,令江十月不由得的警戒起来的恐怖感觉,他甚至听到自己的第六感在大叫:“快逃!快逃!”
那男孩发现江十月在戒备,尽力露出无害的笑容:“你无须如此,我并无恶意,只是有事相求。”
江十月不语,没有放松戒备。
男孩站在原地不动:“我所求的,非天理不容之事,望天庭巡查使大人能相助。”
江十月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巡查使?”
男孩保持着笑容:“原天庭宝库镇守天将极光被贬下凡,因金锏力士酒醉误事,暂代巡查天将一职,地仙镜和道士江十月为辅,这件事是A市最近最大的新闻,恐怕没有非人类还不知道吧。”
江十月还是没有放松戒备,但开口问:“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还有你是什么来头?”
男孩说:“请你帮忙,让我的母亲放弃想死的念头。至于我,我只是来自魔境的一个叫特特里的地方的小妖怪而已。”
听到“魔境”这个词,江十月想起很久以前师傅的教诲。师傅说,在天地人三界之外,还有一个混沌无序之地,那是一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地方,生活着无数强大的妖魔,是仙道的力量都无法涉及的不明地域。那里的妖魔,是真正的恐怖,不是生长在人间的妖怪们可比拟的,甚至有强到通天彻地的妖魔王存在。那时师傅很认真的告诫他,如果遇见了来自魔境的妖魔,什么都别想,快逃就是,幸好,天庭在魔境与三界交接处修了界墙,派有天兵看守,那些妖魔极少能到人间。
江十月想起了师傅说的“快逃”的告诫,但是,腿竟僵的迈不开,而且这男骇不像是要加害于他。于是,壮起胆子问:“魔境的妖魔怎会在这里?那个女人是人类,怎么会是你母亲?”
男孩:“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行吗?”
江十月才意识到,这里虽然冷清,偶尔还是有人经过,是不适合,又瞅瞅男孩,的确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于是颔首同意。
来到停尸间后面的小树林里,这里几乎没人来,很隐蔽。
“因为种种原因,我来到人间,十三年前,又因为种种原因,我差点死掉,是我的母亲无意中救了我。”男孩显然不想解释什么是“种种原因”,他接着说:“这个世上,有两样绝对的,即使强如天庭的玉帝和魔境的妖魔王们都不能违逆的东西,天道和因缘。违背天道必遭天谴,而因缘更是无法逃避。所以虽然她并不知道救了我的事,但我必须报恩。那个时候,她的丈夫车祸去世,她怀着孩子。她心中最大的愿望,是丈夫能活过来,还有孩子顺利出生。让死人复活这种事,违背天道,我不能做,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时已经没有生命了。所以我选择做她的孩子,让她顺利产下。”
江十月不解的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自杀?应该活着孝顺她,才是报恩吧。”
男孩眼神变的遥远:“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好想家。”家乡特特里,是魔境一个小地方,那里是永恒静谧的夜晚,流泻着银色光辉的月亮,疏离闪烁的星光,连绵起伏苍劲的黑色山峦,寒冽细长的溪流,黑色的泥土,长毛地毯似的广阔草原,神秘莫测的黑森林,还有清冷湿润的空气,是他离开的太久,无比思念的故土。
“况且,”男孩的眼神收了回来,“她说了那句话,‘你怎么不去死’,使我解脱了。”
江十月很肯定的说:“她一定不是故意想说的。”
男孩有些漠然:“我知道她不是真心的。可是,不管是不是真心,说出的话都是有力量的。她说这话,以天道而言,等于我的报恩可以结束了,也等于结束了我们的因缘。这也是我来找你帮忙的原因。她要是因我的自杀而死,就又结下了新的因缘,但我要是去救她,也是结下了新因缘。这样我即使回了家乡,总有一天会因为天命的安排重新回来。”
江十月又不解:“我要是帮你忙,不是因缘吗?”
男孩解释:“不算。护卫人间,协调阴阳,解决异事,这是天庭巡查使的职责,就像人类有危险找警察不必付钱一样,你帮我这件事,我也不欠你什么。”
“是吗,”江十月有吃亏的感觉,“你要我怎么做?”
“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她放弃想死的念头就行。”男孩说。
男孩这样说,江十月反而犯难了。
看着江十月为难的样子,男孩说话了:“你去告诉她,我死那是天命,还有我现在很好,叫她不必挂念。”
江十月很疑惑,这么简单,能有效吗?
坎坷不安的来到那女子的病房前,江十月紧张的徘徊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幸好这是单间,打搅不到旁人。女子闭着眼,像是睡了,苍白憔悴的脸,眼睛肿着,眼角的皱纹显眼,发丝散乱,江十月想起她的遭遇,同情心又泛滥了。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看见江十月,眼神灰暗。
江十月手足无措了一会,咬咬牙开口:“你儿子现在很好,你不必这么伤心。”
女子睁大眼紧盯着江十月,眼睛里绝望和希望纠缠,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江十月重复:“我说你儿子现在很好。”
她猛地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你骗我骗我……他不在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种话……不该骂他……他一定很怨我……为什么不是我死了算了……”到后来,声音破碎不堪,江十月听不清了,他看着女子几近疯狂的摸样,手脚不知往哪放,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有护士恰巧进来换药,很不客气的把江十月这个无关闲杂人员赶出病房。
江十月回去见男孩,抱怨:“一点用也没有。”
男孩淡漠的发言:“那是因为你没让她相信你的话吧。”
江十月想想,也许是,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是很难让人信的,挠挠头说:“现在她好象很激动啊,等等再去吧,下次想法让她相信就是了。”
男孩心想,一个怪头怪脑的人莫名其妙跑去说“你儿子虽然死了但是现在很好”,说上一百次她也不会信吧,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疯子,他问:“听说你是道士,应该会些小法术吧?”
江十月点头。
他接着说:“下次去的时候,在她面前露一手,我再告诉你一些过去的事情,只要让她相信你确实是有神通的,就好办了。”
江十月再点点头。
当江十月手上的纸鹤在病房里翩翩飞翔时,女子的眼神从绝望和不信渐变成震惊和希冀,当江十月讲出母子之外无人知晓的家事时,她扑过去紧紧抓住江十月的袖子,用嘶哑的声音央求:“大师,求求您让我的儿子活过来,哪怕让我代他去也行!”江十月清清嗓子,尽量用想象中高人的语气说:“他已过了奈何桥,纵使阎王开恩也无力回天了。何况,他此去乃是福缘。”女子眼神不信,仍紧紧拉住江十月。
江十月客串神棍:“人的寿命自有天定,他阳寿已尽自当归去。”特别加重语气说:“所以不是你的错。”接着说:“何况,我听闻判官有言,说他几世皆善人,来世必是大福大贵人上人的命。可因为你寻死觅活,他心有不忍,自言母恩未报不肯投胎,要知道,这样万中选一的机缘可难得,”说到这里的时候江十月觉得有些心虚,可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你这样下去是耽误了他。所以判官派遣小鬼来,托我劝告你,为着你儿子和你自己,不可继续轻生。”
她听完,无力的垂下手来,低着头抽泣。江十月觉得良心很不安,但也实在无法说实话,不单是害怕那个妖怪,更重要的是,他不觉得告诉她实话结果会更好。
哭了很久很久,她才抬起脸来,泪痕交错:“大师放心,我不会再自杀了。”声音微弱,但是坚定。
江十月放心了。
几天后。
江十月和男孩趴在三楼窗户上,当然男孩是隐身的,看着女子办好了出院手续,离开了医院。但是幸好她不是一个人,旁边陪着好几个男男女女,簇拥着她离开,这让江十月的愧疚感减少了一些。
男孩说:“这下好了,我可以回家了。”语气中的欣喜让江十月忘记了恐惧,忍不住开口:“你们母子一场十几年,你就一点母子亲情也没有吗?”想起那女子绝望的脸,更是义愤,至少他江十月,绝对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去欺骗和抛弃师傅。
男孩瞄了他一眼,让他几乎冻结,才想起面前这个孩子样的妖怪有多恐怖。幸好男孩没有生气的迹象,他淡淡的说:“十几年,对人类来说很长吧,可是对我来说,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何况,我天生地长,不懂什么是母子亲情,不,应该说,我从来不懂,也没有人类那样的感情,我是妖怪。”他抬头看着遥远的天际:“以前有个人,主张将天地魔三界和人界彻底隔离。他说,神仙也好,妖怪也好,鬼也好,和人类牵连太深,决不会有好结果,到最后,至少有一方,是悲惨的收场。”低下头,看着女子身影消失的街道,又说:“她还年轻,才三十来岁,有人缘,有能力,相貌也好,没有我在,会更容易找到幸福。”转过头来对江十月说:“谢谢你帮忙,我要回家了。”
江十月看着他,化做一道流光冲向天际,消失在空中,松了口气,瘫坐下来。一直死扛着不让恐惧流露出来真累,还有强大的妖气压得他简直喘不过气,终于结束了。江十月透过窗户看着湛蓝的天,祈祷千万不要让他再碰上这种恐怖的妖怪了。
结果还是崩了还是崩了还是崩了幸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我不用去买草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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