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破》月为媒

2、桂花山饮桂花茶

　　待到第二日天色方明，秦念便把仆人叫醒，欲尽早搬至那同心客栈。那老仆为秦念担惊受怕一夜，早起看到秦念除去眼眶周围有些发黑，面色倒也正常，这才放下心来，嘴里絮叨着整顿好行李，主仆二人便直奔同心客栈而去。

　　行了约一炷香光景，这一主一仆便在同心客栈领了房牌，秦念让老仆先去安顿房屋，自己则以访友为由从掌柜那里问出青莲房间，在门前踌躇几回方才拍门，哪知无人回应。秦念稍站寻思，急忙出客栈往影瘦楼而去。待到楼里，却只数人在那里吃早茶，亦听不到琵琶弹奏之声。店小二见秦念急匆匆进来不吃早茶反而左右张望，心中早已猜到秦念所想。“且让我逗逗那呆子，让他知晓欲见佳人必先破财的道理！”

　　心下这般想定，店小二便笑嘻嘻喊住秦念：“客官，莫要到处张望，青莲姑娘已不在此处了！”

　　秦念闻得此言，赶紧上前行礼问道：“小哥可知道青莲行程？快些告知于小生，小生感激不尽！”那店小二却似想起某件事情来，拍着脑瓜道：“哎呀！只顾着与你说话，却忘记拾掇店里，客官你且稍待，等小子擦净桌椅，扫尽尘土，再告知你。”说罢便要挤过去。

　　秦念赶紧拉住，陪着笑央求道：“好弟弟，你莫不是捉弄于我！这桌椅地面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哪里用得着再去打扫。快些告诉我罢！”

　　店小二停住身形，却是笑嘻嘻得指着自己说道：“客官，你且看我这张嘴如何？”

　　秦念仔细端详片刻，说道：“小哥自然是唇红齿白，端的是一副铁齿铜牙！”

　　店小二摇摇头叹道：“唤你呆子着实无误。客官既要从小子嘴里问知青莲姑娘行踪，总须让这张嘴吃点甜头罢！”

　　秦念恍然大悟，又摇头叹道：“原来如此！只可惜早上出门着急，未得带上甜食，此间又去糕点店甚远，这可如何是好！”

　　店小二为之气绝，以手抚额仰天叹道：“罢罢罢！客官你且拿出十五文铜钱来，小子便把实情一五一十告知客官。”

　　秦念听罢顿时眉开眼笑，从身上摸出一吊铜钱来，往店小二手里一塞，说道：“小哥早如此说便罢，何苦急煞小生！这一吊都给小哥，快些说罢！”

　　店小二忙不迭收好钱，亦是喜笑颜开：“客官果然豪爽！怪不得青莲姑娘对客官另眼相看。青莲姑娘乃是此楼名牌，故平常时间不在楼中，只待夜晚客人酒足饭饱才出来弹奏几曲，现在想必是在城北清水河畔桂花山上练曲哩！客官快去罢！”

　　秦念赶紧道谢，又问清大致路线，一盏茶的功夫，出得城门，远远便可望见那金黄色桂花连作一片，好似半空中燃起一大簇黄色火焰一般，耀人眼目。秦念脚步愈急，寻着一条小径直到山前。霎时间清风徐来，那桂花之清香，沁人心脾，直如秦念鼻中。再看那山，恰似下过一场“花雨”般，连那插入其中深处的小径都已变成‘桂□□’矣……

　　秦念站在山下往上张望，只看到半山腰修了一处凉亭，似有一女子站在其中，然而视线为丛林所挡，只能看清上半身，却不似青莲背影。秦念心里正在踌躇之间，忽从那凉亭上传来欢快悦耳之琵琶曲，片刻后一道清扬爽朗之女声又飘然而至：

　　日思之，夜想之，忽遇良人；
　　幸月老，谢苍天，积得好姻缘。
　　喜融融，乐陶陶，哪管那些个山高或水远！
　　……
　　……
　　……
　　秦念认出这声音来，当下会心一笑，径直便往那凉亭而去。

　　待到秦念气喘吁吁行至与凉亭二三十步远，才看到原来青莲换了一身粉红长裙背对着坐在凉亭之上唱曲。旁边站立之人应是青莲所雇侍女，正转过身赶跑青莲身边那些蜂儿蝶儿，眼角余光看到秦念身形，急忙摆手示意其停住，然后悄悄行至秦念身前，低声说道：“公子且住脚。我家小姐练曲最忌怕有人打扰，等到此曲唱罢，公子再通过也不迟。”

　　秦念闻言急忙止住嘴边疑问之语，与那侍女同站一处静心听曲。青莲又弹唱了数句，侍女见秦念神情专注且红光满面，因低声问道：“公子莫非认得我家小姐？”

　　秦念轻声回道：“小生秦念，确实曾和青莲昨日在那影瘦楼内举杯同饮。”

　　那侍女听罢，把秦念仔细端详一阵，捂嘴轻笑道：“原来公子便是我家小姐昨夜同我细说之秦念秦公子！”

　　秦念闻言耳根又是一阵发烫。侍女正欲再追问秦念，听得青莲放好琵琶转头问道：“如月，你跑……”如月笑嘻嘻回道：“小姐，我在秦念公子身旁哩！”说罢，又轻推一把秦念，自己则快步走向青莲，嘴里说道：“小姐你歇息罢，如月去给你二人倒些‘桂花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