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两人在绣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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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绣坊住了几日，休养生息。
这段时间实在疲累的傅祁之每天都一觉睡到晌午才觉得有些解乏。这天，他洗漱穿戴好，去敲了敲莲兮的房门，并无人回应。
正疑惑她去了哪里时，正好撞见莲兮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这么狼狈，你去哪里了？”傅祁之看她狼狈的样子十分好笑，将她带进房中，倒了一杯凉茶给她。莲兮伸手接过一口灌了下去，却呛到了喉咙，还来不及放下水杯便大力咳了起来。
傅祁之说：“你慢些，慢些。”
“阿祁，我今天去看了一下你们傅府的守卫，应该可以带你进去。”
虽然昨夜已经有过交谈，傅祁之还是为她的称呼脸上红了一红，又听到莲兮可以带自己进府，抛开这亲密称呼，不禁喜道：“真的？”
“真的。”莲兮道，“只是这事儿需要缓几天。我在这木阳城还有事要办。”
傅祁之听到能进府已经喜出望外了，他什么都熬过来了，也无所谓再多等几天：“你有何事要办？我能帮忙吗？”
“不用了，只是替人跑一趟腿罢了。你歇着，一会儿去厨房吃饭，我想去找一下阿金姐姐。”
“你不吃吗？”恍然想起昨晚好像也只是自己在吃，傅祁之有些不解。
“啊？”莲兮一愣，她是莲妖，本身可以不用吃，但是若一直不吃饭恐怕要吓到傅祁之，便道：“你先吃，留些给我。”
傅祁之见她转身要走，赶忙拉住她：“也不需如此的急切吧，你忘了那天翎儿姐要我们白天莫去打扰阿金小姐。我们先去吃饭，不然要凉了。”
莲兮想想也是，就跟他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小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傅祁之率先坐下，看到莲兮还站着，说：“坐啊。”
莲兮跟着坐下，看到那些碗碟，还有长条形的两根，不清楚要怎么使用，只好偷瞄傅祁之。傅祁之拿起馒头，她也拿起馒头，傅祁之用几根手指拿起那两根木条条，她也跟着学。只不过傅祁之用的得心应手，她却怎么也无法使唤那两跟木条。
“你不会用筷子？”傅祁之看她笨拙的同筷子作斗争的模样，十分好笑，又十分可爱。
“筷子？”莲兮还爱努力的控制这两个不听话的木棍，原来这个东西叫筷子，她心里着急，便向傅祁之求助，“阿祁，你教我一下。”
傅祁之便向她演示了几番，只是莲兮还是似懂非懂。他便放下自己的碗筷，站起身走到莲兮身后，弯下腰，两只手去矫正莲兮拿筷子的姿势，还在她耳边指导她：“你看，这样……然后去夹菜。”
他靠得很近，说话的气息轻轻吹在莲兮耳边，使得莲兮不自在的动了下脖子。
纠正了莲兮握筷的姿势后，他扶着莲兮的手腕向前去夹菜，莲兮在那一瞬间只觉得被傅祁之握着的手腕仿佛要被烫伤一般，当下一松手，筷子便掉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傅祁之有些疑惑。
“算了算了，我用这个就好。”莲兮缩回手，抓起一个勺子，挖了一勺菜放进嘴里。
好吃！莲兮此前从未想过人间的饭菜竟如此好吃，不由得大快朵颐。
傅祁之被她吃饭的样子惊住，只觉得莲兮大概自小在道观里吃些清淡饭菜，可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心里又对莲兮添上几分同情。
吃过饭，莲兮在阿金的绣坊帮忙。傅祁之不便出现，就在后院屋子里看书。
“翎儿姐，我能去找一下阿金姐姐吗？”莲兮趴在柜台上，看着忙来忙去的翎儿问。
“我们小姐早些天便出门了，到今日也没回来。”翎儿不看她，正巧有个客人来选料子，翎儿指挥伙计上前，自己总算坐下喝了口水。
“早就出门去了？那要多久才会回来？”莲兮急忙追问。
翎儿摇头：“这便不知了。我们小姐向来自由随性，出么十天半个月不回也是有可能的。”
十天半个月啊……莲兮心想自己虽能等的起，但只怕傅祁之要急了。她眼睛一转，讨好地凑到翎儿身前：“翎儿姐，忙了一上午了，累了吧？我帮你捏捏腿可好？”
翎儿看她的鬼样子便知她有话要说，那话定是小姐猜到的样子。翎儿有心戏耍莲兮一下，便伸出腿去：“也是，我这儿站了一晌午了，是有些累。辛苦阿兮帮我捏捏了。”
“不辛苦不辛苦。”莲兮连忙装模作样的捏了两下，问道：“翎儿姐跟着阿金姐姐许久了吧。”
“那是自然，我和小姐自小在一起长大，小姐对我可是当妹妹看的。”翎儿与阿金主仆情深，提到自家小姐语气也是亲密的很。
“哦，这样啊。那之前，安娘和阿金姐姐住一起吗？”
“那是自然。大小姐化形的早，我们小姐来了这凡间自然要投靠姐姐的。”
“那翎儿姐，你知道安娘的相公现下住在哪里吗？”
这些天她照着安娘给的地址去找她相公，却发现安娘相公一家早早地便搬走了，莲兮问遍了附近的住户，直说那家闹过妖怪，换了好几户人家来住都住不下去，哪还有人知道最初那家搬去了哪里。莲兮寻摸了几天一无所获，想到阿金和安娘是狐妖姐妹，和安娘有关的事她自然比寻常人要清楚很多，只是阿金不见了踪影，所以莲兮才会辗转来问翎儿。
“这个呀……”翎儿故意卖了下关子，看莲兮一脸期待，心里暗笑，“我自然不知道。去去去，客人要多了，你也别闲着了，帮忙去。”说罢，翎儿便挥手赶她走。
莲兮没在翎儿这里问到有用的，自然有些闷闷不乐。晚饭的时候傅祁之看她叹了几口气，便问她怎么了。
她挑挑拣拣，剔除了安娘是妖怪的部分，将这件事讲给了傅祁之：“阿金姐姐不在，翎儿姐不肯说，我也不知怎么办了。”
傅祁之笑了笑：“你听我的，阿金小姐肯定还在绣坊内。她只是不愿告诉你罢了。”
莲兮奇道：“为什么？安娘是她亲姐姐。亲姐姐想知道自己相公近况如何也不行吗？”
“被休妻，对于女子来说定是一件耻辱之事。安娘对自己相公还有爱恋之意，那人过得好与不好，安娘就算知道了也是枉然，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但是安娘自己想知道，也不行吗？告诉她与瞒着她既然都会伤心，为什么不尊重她自己的选择？”莲兮却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傅祁之被问住了，他顿了顿：“你说的倒也在理。我也没有经验，看来是帮不到你了。但是对阿金来说，肯定是不告诉安娘比较好。”
“可我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若是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怎么面对安娘啊……”莲兮放下碗，又叹了口气。
傅祁之也跟着叹口气，电光火石见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不是会写法术？难道没有寻人之法？”
莲兮又是一口气叹道：“你当我没有想到么？只是我法术低微，做法寻人需有那人近身之物。当时安娘没有给我，眼下我去哪儿找他的近身之物去。”
正惆怅着，桌下突然出现一只金狐挠了挠莲兮的裙摆，歪歪头示意她跟过来，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阿……”莲兮正要叫，又想起傅祁之还在，便改了口：“阿祁你先吃，我出去一下。”
傅祁之叫不住他，只能摇摇头自己先吃。
绣坊外。
阿金斜倚在墙上：“听说你找我？”
莲兮讨好道：“我出门前，安娘托我去看看她相公郭生现在的情况。可我找遍城东也不见郭生的踪影。我想问问阿金姐姐知不知道她相公去了哪里？”
阿金冷笑一声：“怎么我那傻姐姐还想着那负心汉呢？你且告诉我姐姐，那不知好歹的男人早就死了。”
“死了？”莲兮惊叫道：“怎么会呢？不过一年的时间……出了什么事了？”
“死了便是死了，人不都这样吗？生老病死，世事无常。”阿金有些不耐烦。
莲兮看她态度，有些怀疑阿金在诓她：“阿金姐姐，你给我地址，我自己去看好不好。”
阿金看着她，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戳了她额头一把：“不！好！”说完便化为狐狸，转身跑远了。
坏狐狸。莲兮心想，阿金一定是骗她。郭生肯定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阿金不肯告诉她，莲兮便日日往外跑。傅祁之看她这样着实辛苦，想着帮莲兮一把，便独自找到阿金去问缘由，却没想到阿金黑了脸：“哟，莲兮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傅祁之忙道：“是我见她每日都外出，想帮她而已。”
阿金哼一声，调笑道：“想帮她？怎么，你心疼不成？”
傅祁之一本正经。“只是想为朋友排忧解难罢了。”
阿金掐了窗边花瓶里一朵枯花扔在桌上，语气透着一丝淡淡不屑：“哎呀，你们这些男人啊……”
傅祁之敏感的从她的语气里抓住了点什么：“阿兮不谙世事，性子单纯，怕是想不到你不告诉她的理由。让我猜猜，你不肯告诉她那人的所在，是怕她看到那男人早已另成家室对不对？”
阿金把玩着自己的扇子没有开口。
“只是我听阿兮说，郭生已经给安娘写了休书，那他另娶佳人却也无可厚非。”
阿金听他这样说，满脸嘲讽：“呵，你倒也是个无情的小公子。”
傅祁之不在意她的讽刺，道：“安娘觉得自己丈夫对她甚好，既然如此又为何写了休书娶了他人？”
“自然有些缘由。”阿金当然不可能告诉傅祁之因为安娘是狐妖，因为凡人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撕破脸来更是半点不顾往日情分。“在这木阳城，都道傅公子是才貌双绝，若不是出了这许多变故，怕今年的状元郎非是傅公子不可。那么，我有一疑问请教傅公子。”
“不敢当，阿金小姐请讲。”
“若有一人，使了阴损法子偷了我的东西。而我虽知是他偷的，却无计可施，报官又无用，只能等他良心发现自己还我。若是一般物事也罢，偏那东西对我又极其重要，这可怎么办？”
傅祁之沉吟，道：“用了狡诈方法盗取他人之物，相必不是良善之人。既然无法报官，看来只能以武力笔迫他归还。”
“错，那人平日胆小懦弱，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没想到唯这次心肠歹毒起来，真是要了人半条命。”阿金掩不住脸上的憎恶，“木阳城自没了傅丞相坐镇，贪官横行，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若打了他，保不准他反咬我一口，我无意闹大。”
“既然不能打，又是个懦弱胆小之人……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倒不如装神弄鬼，吓唬吓唬他如何？”傅祁之道。
阿金看了他一眼，垂下眼不再说话，似在思考这法子的可行性。
傅祁之瞄准机会，见缝插针，接着道：“莲兮受你姐姐安娘所托，自然要忠人之事。若无法完成恐怕于心难安。还请阿金小姐不要难为于她了。”
阿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个倔强的小白痴：“罢罢。让我那傻姐姐死了心也好。”她一挥手，到桌边将那人地址书写再纸上，“拿去，如实告诉我姐姐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负心汉！”
“原来搬去了城西，怪不得我找了许久也没半点消息！”莲兮看着那之上的字，叹道，“不过阿祁你好厉害，你怎么说服阿金姐的？”
傅祁之微笑：“只是阿金小姐心软，不忍为难你罢了。”
“那我这便去看一看。”莲兮说着就要动身。
傅祁之忙道：“慢，我跟你一起吧。”
他心思敏锐，只觉得这其中有些别的缘由莲兮未说清楚，或者她根本也不知道——若只是休妻另娶，阿金也不至于如此厌恶那个男人。
莲兮摇头拒绝，她去城西只要身形变换，立刻就到了，带上傅祁之却又有些费事：“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阿金给的地址是一户简陋的住家，莲兮使了法诀跳上旁边一颗大树往屋里看去。只见一对男女正坐在一处说话，女子正在绣花，男子时不时帮她把额间碎发拨到耳后，真是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莲兮细细瞧去，赫然发现那女子已有了身孕。
莲兮不由得嘲讽一笑，不过一年时间，便有身孕，怕是休了安娘之后立刻就过了门。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出去，去厨房端了小食，来到西侧的房内，敲了敲门，低声道：“娘。”
屋内并无回应。
“娘，您早上便没有吃东西，别饿坏了身子。我给您端来了饭菜……”
“滚！”屋内立时传来一个老妪的怒喝。
男人震了震：“娘，您还在怪我。你不是本来就不喜欢她吗，我将她休了，您为何生气？何况安娘她是个妖怪……”
话未说完，房门便被打开，一老妪怒气冲冲地从房里出来，抄起拐杖便要去打那男人：“你这混账！我怎的生了你这不知廉耻的逆子！”
“娘！”男人慌乱地躲避着自己亲母的棍棒，说话间也有了诸多不服和愤懑：“娘！您到底有什么好气的？儿子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哄你开心？”
“哄我开心？”老妪气的脸色发白，“我是不喜爱她，她过门五年，未育一子，还不同意你纳妾，但你若只是休了她，我未必生气。只是你，密谋夺了人家的东西，还要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虽那安娘是个妖怪，却未曾害过我们。五年来，安娘将我们郭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你安心读书，考取功名。你却好，做了这不仁不义之事！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说罢便用力关了门。
男人连叫了两声，再未有回应，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什么叫“夺了人家东西”？莲兮细细琢磨着那老妪的话，有些不解。
莲兮看那男人正要进屋，连忙跳下树，敲了敲那茅草屋的门，很快刚刚的男子便来开门了，见是一个陌生的姑娘，不由奇道：“姑娘何事”
看到男人的一瞬间，莲兮只觉得这人身上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到底哪里不对。她皱了皱眉，暗道自己多疑，问道：“你可是安娘的相公郭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