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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愿意…… ...

  •   从郡主那里出来,傅祁之并未回房。

      他丢了郡主给的伞,独自出了王府,浑身湿透的坐在城内一家小酒馆里,面前摆着几个空了的酒壶,闭着眼睛趴在桌上,仿佛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正巧当日为他看诊的大夫也来酒馆买酒,一眼便看见了这么个湿淋淋的人独自买醉。大夫内心纠结了半晌,终究还是医德占了上风,磨磨蹭蹭的走过去,伸出一手去探他额头温度。

      还未碰到,便被傅祁之一把抓住,眼神犀利的盯着他,完全不像一个喝醉之人:“做什么?”

      大夫舒一口气,收回手:“你淋了雨,我以为你睡着了,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热。”

      傅祁之听着声音,甚是耳熟,便凑近看了半晌,才恍然道:“是你啊,大夫。”

      大夫点头如捣蒜:“是我是我。”

      傅祁之坐起身,招呼小二又上了两壶酒,道:“既然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如来喝两杯。”

      “也好。”既然有人请喝酒,恭敬不如从命。

      傅祁之斟好酒,举杯:“不醉不归!”

      所以,虽然你付了酒钱,但我陪你喝酒,还要送你回去?

      大夫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傅祁之,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一旁的小二还在不断催促,酒馆就关门。大夫也只能无奈的扛起傅祁之。

      “嚯,你也是够沉的!”大夫吃力的背着傅祁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傅祁之在他背后突然道:“她肯救我……还为我挡剑,难道真的对我毫无情意吗?”

      大夫一听,瞬间竖起了耳朵,有秘闻?

      他内心激动不已,也不在意自己被当做苦力的事情了,慢慢诱哄道:“是那天那个小白莲吗?她为你挡剑,还不喜欢你?那她喜欢的真是那个白衣冷面男吗?哎,要我说,这不该你的你也不要强求嘛!来说一说你的心里话,哥哥我替你排忧解难啊!”

      然而背后再无声音传来。

      大夫等了半天,扭头一看,只见傅祁之双眼紧闭,毫无意识了,差点没气的一口血喷出来。他内心悲愤的撑着他来到将军府,已经是累的呼哧呼哧的了。

      “人便交给你们,我,我先走了。”大夫喘着气,扶着自己的老腰,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拐角。

      闻讯而来的莲兮赶到傅祁之房里,已经有下人把他安置在了床上。莲兮刚一凑近,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怎么最近傅祁之老是去喝酒啊?她拿了帕子,捏着鼻子靠近傅祁之想帮他擦一擦脸。

      不料傅祁之突然睁开眼,看见是莲兮,便笑了起来。他生的就极好看,这一笑,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阿兮……”

      “阿兮……我所属意之人……”

      莲兮耐着性子听他往下说去。

      “……就是你啊……”

      莲兮听清楚他嘴里的话,一下丢了帕子,站起身来:“什么?!”

      听见这句话,她脸上如同被火舌舔过,烧的火辣辣的,连退两步,看也不敢看傅祁之。

      正在这时,有几个侍女闯了进来,对着莲兮傲慢道:“郡主吩咐,姑娘这么晚了还在男子房内,有违礼节;传出去对姑娘的清誉也不好。姑娘回吧,有我们几个在这里照看着傅公子。”

      莲兮也不在意这些人态度如何,刚刚傅祁之的醉话让她如同遭雷,此时恨不能逃得越远越好,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这件事之后,莲兮总是下意识的避着傅祁之。

      就这样慢慢过了几日,在她有意识的作为下,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些,有时躲不过去,便只能硬着头皮说两句,好在傅祁之也对那夜的事情只字不提。

      “莲兮姑娘,”行春堵住莲兮的去路,“我家郡主殿下有请。”

      莲兮左右看了看,不确定道:“请我?”

      行春道:“没错,就是姑娘你。请姑娘这边来,别让殿下久等了。”

      莲兮不知道荣阳殿下突然找她所为何事,但她也明白,在这凡间,皇亲国戚的权力总是要大于平民百姓的,因此她也乖乖跟着去了。

      荣阳郡主斜坐在椅上,正把玩着一把扇子,见她来了,也没说话。

      行春立马道:“还不给殿下行礼。”

      莲兮听她的话,连忙弯了弯身子:“莲兮见过郡主殿下。”

      荣阳仿佛没听见似的,看都不看他一眼。

      倒是身边两个侍女一把按下她,另一人拿脚使劲踢了她的腿弯处,莲兮一时不察,竟真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行春俯视着她道:“这才叫行礼。”

      莲兮被行春按在地上,心里十分不悦,只是强忍下心火,没有作声。

      荣阳郡主这才坐端正了道:“起来吧,来人,给莲姑娘看坐。”

      几个侍女搬了座椅过来,莲兮这才被放开站起来。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沉默的坐下,倒要看看这个郡主到底要干嘛。

      “行春刚刚是粗鲁了些,莲兮姑娘莫怪。行春,快给姑娘赔不是。”

      行春不情愿道:“姑娘,对不住了。”

      荣阳却又话锋一转:“只是皇家有皇家的规矩,你见了本郡主不行跪拜之礼却也是大不敬,是妖杖责三十棍的。照此说来,今日姑娘免了这顿刑罚,还得向行春说一声谢才对。”

      莲兮冷眼看着她自说自话。荣阳也不在意,吩咐人给了她看茶。

      “郡主叫我来恐怕也不是为了请我喝茶,有事儿便直说吧。”

      “姑娘爽快,那我便说了。”荣阳一把将手中折扇合上,“我心中的确有一疑惑,敢问姑娘与傅祁之是何关系?”

      莲兮道:“我救过傅祁之两次。”

      “那么姑娘便是祁之的恩人了。”荣阳点点头,又问,“姑娘想要何报答?”

      “我救他并非图他报答。”

      “呵,”荣阳露出一丝不屑的笑,“你既不图报答,那还整日的跟在他身边?难不成……”
      荣阳眼神如刀子一般飞向她:“你也喜欢上了傅祁之?”

      莲兮皱眉:“我与阿祁只是朋友关系,并非你说的那样。”

      荣阳十指紧握,看见莲兮这一幅无辜的样子便很是来气,再一想到傅祁之整日整日的和她在一起,便抑制不住心中怒火:“阿祁,你叫的倒是很亲密。我想你也听说了,傅祁之即将成为本殿下的夫君,仲亲王府的驸马爷。”

      “既然姑娘不图报答,我先替祁之谢过姑娘救命之恩。你与驸马走的太近,难免会有些流言传入本殿下的耳中,叫人心中不喜。”

      莲兮看着她,突然站起身来:“我明白了。”

      “姑娘是个聪明人。如果姑娘有意离开王府,行春。”

      行春立刻捧了一个放盘,上面蒙上一块丝绸。莲兮伸手掀开一角,一抹金黄色便漏了出来。她冷笑一声,道:“郡主不必如此,只是我来这里不过是受傅祁之所邀,要走也得和他说一声原因吧。”

      荣阳一时愣住,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若莲兮真的去向傅祁之讲明事情缘由与自己有关,那她在傅祁之心里的形象恐怕只会一落千丈,莲兮对傅祁之来说又身份特殊,难免让她落个不能容人的名声。

      思及此,她也只能心中暗恨,面上却笑道:“我并非此意,这些钱财,不过是我替祁之谢过姑娘救命之恩罢了。”

      莲兮接过行春手中之物:“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郡主。”

      “行春,送客!”

      等莲兮走出去,荣阳便一把摔了手里的折扇,狠狠的等着莲兮远去的方向,心中怒火滔天。

      傅祁之刚刚得知莲兮被荣阳郡主请了去,心急如焚,立马赶去了郡主那里。只是几个侍女拦着不让进,他也只能在门外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没过多久,就看见莲兮自己从郡主那里走了出来。

      他赶紧迎上去:“阿兮,郡主没有为难你吧?”

      莲兮摇摇头:“没有。”

      “她找你何事?”其实傅祁之心里有数,那日王爷虽说不再提郡主之事,可也并没有对郡主的行为多加约束,恐怕还是存了一些心思的。

      只是没想到郡主这么沉不住气,会直接找上莲兮。

      莲兮脚步不停,往前走去:“觉得我与驸马走的太近了。”

      傅祁之倒吸一口气,连忙道:“阿兮,我并没有……我不是什么驸马……”

      莲兮不再说话,一路回到房间里,见傅祁之也要跟上来,她眼疾手快的关了门:“请驸马先回去吧,不然郡主又要找我了。”

      傅祁之急急的辩解道:“阿兮,你真的误会了……”一边心里还忍不住疑惑,难道莲兮这是……吃醋了?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他倒还想谢谢郡主!

      他又叫喊了半天,见莲兮铁了心不理他,也只能无奈的走开了。

      莲兮见外面没了动静,才长舒一口气。

      谁知到了后半夜,傅祁之又来轻轻敲门。

      “阿兮!我们两个谈一谈好不好?”

      莲兮本来心情十分糟糕,也根本睡不下去。听到傅祁之这样说,也不想理他。

      然而傅祁之很是锲而不舍,像是笃定莲兮没有睡着一样,一直在外面喊着莲兮的名字。莲兮都快被他这种坚持的精神给气笑了,只好下床开了门。

      傅祁之提了一盏灯笼站在门外。见莲兮真的开了门,不禁喜出望外。一把拉了莲兮就跑,一直到后院的围墙边。

      “阿兮,你不是会法术吗,能不能带我飞出去。”傅祁之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莲兮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却也依了他。抓住他的腰身,纵身一跃便飞了出去。

      傅祁之被莲兮带着飞在半空,微风拂面,心情畅美,微微一笑:“阿兮,那时你带我去傅家,是不是也是这样去的?”

      莲兮敷衍道:“差不多吧。”

      傅祁之悄悄握住莲兮的手,莲兮眉头几不可察的动了一动,到底也是没挣脱。傅祁之凑近她的耳边:“往南边去,那儿有一处悬崖,夜晚的景色甚美。”

      到了傅祁之说的那处悬崖,莲兮将他放下。

      如傅祁之所说,站在这悬崖之边,往上看去,星空闪烁,甚是浩瀚;往下看去,是蔚城全貌,视野开阔,一览无余。空气中伴着青草的香气,叫人心旷神怡。

      “阿兮,”傅祁之拉着莲兮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我前几日就想带你来了,你看,在这悬崖之上看那月亮,仿佛格外的近。”

      傅祁之伸手去握莲兮的手,殷切道:“阿兮,我那日说喜欢你,并不是醉话。”

      “我那日给你念的诗词,也是在同你表白心意。”

      说着又掏出自己脖子上挂的平安扣:“我没有告诉你,那日买的平安扣,也是一对的。”

      莲兮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可能早在你去牢里救我之时……也许还要更早,我就心悦与你了。”傅祁之不管不顾,抛弃一切矜持,深情的看着莲兮道,“无论你做什么,只要看着你,我便欢喜的很。你救我,为我挡剑,是不是也有一丝喜欢我?”

      莲兮看着傅祁之充满期待的目光,她不知道何种心情才能称作喜欢,更不知傅祁之是以何种心情在对她说这些话,她救他,为他挡剑,都是下意识的就去了,难道这便是喜欢?是想安娘对郭生那种喜欢?是像阿金对森平那种喜欢?

      阿金提到森平,便是两眼闪着光芒,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而安娘想到郭生,却是疼痛难忍,时常落泪……

      到底这“喜欢”二字,是一种开心?还是一种悲哀?

      她不明白。

      “阿祁,我不知道……”莲兮诚实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若是救你,帮你,替你挡剑就是喜欢你,那我可能是喜欢着你的。”

      傅祁之一把抱住她,激动道:“阿兮,你若不喜欢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原谅我的冒犯,你怎么事事都依着我,怎么会愿意在那种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替我挡了剑!”

      莲兮被他抱住,心中还是迷茫,她想,若果傅祁之明白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的话,能不能也教教她?

      傅祁之紧紧抱着她,仿佛心里都填满一样,过了一会儿,他松开莲兮,认真道:“阿兮,今日你被郡主带走,我便想了很多。我与郡主之间误会越来越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有一个办法……你愿意……与我成亲吗?”

      成亲?

      莲兮瞪大眼睛看着傅祁之,见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是好办法吗?”

      “这其实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想出来的办法,”傅祁之摇摇头,眼神坚定“我的所有言行,都是因为心悦你。我想与你共度此生,成亲,不过是一种形式,一种契约……”是我将你留在我身边的方法。

      成亲……

      莲兮看了看傅祁之,只见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期待与喜悦。她想,算了,凡人的寿命不过几十年,弹指一瞬间,不如就让阿祁开心的过完这一生好了。

      她点头道:“好。”

      “清风明月作证,”傅祁之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我会生生世世对阿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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