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会眨眼睛的鱼 段七醒来时 ...
-
段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海边的沙滩上,悲催的享受飓风过后的暴雨侵袭,身上还缠着一些断裂绿色藤蔓,段七认出这是闫泽西红莲的根茎,向旁侧一看,果然它的主人也在一旁。
俩人都淋着雨,气氛有些尴尬,段七单方面的,闫泽西那边是暴怒的boss气场。
段七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闫泽西看了他一眼,眼神骇人,段七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俩人傻兮兮的淋了十分钟的雨。直到俩人都变得脸色苍白,衣服能拧出一桶水来,闫泽西总算开了金口,让段七跟着他到他们来时的海湾处看看。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貌似还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大滴大滴的雨,砸在人身上生疼,段七从这该死的天气中看不出时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又不敢问闫泽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快步跟在闫泽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
闫泽西带着段七在一个破烂的仓库里找到了睡在旧浴缸里的水沅,光线不太好,有些阴暗潮湿,在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和纹钰“死亡”现场一样的腥臭味,有一盏老式的拉线点灯,段七摸索着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水沅在浴缸里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的脸上长出了红色的鱼鳞,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疙瘩呼之欲出,原本的鼻梁变得塌陷,鼻孔外翻,微微颤动,大大的嘴巴一张一闭的,向一条快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身上挂着几缕破布条,几乎着不住身体。
段七觉得他捡到的那片鱼鳞似乎和水沅身上的很像,当时那片鱼鳞当时融进了自己的身体,留下了痕迹,而现在他手掌上什么都没有,段七也不敢将鱼鳞的事告诉闫泽西,直觉认为闫泽西绝对会因为这件事揍自己一顿,吐血的那种。
“她在找你,”听到闫泽西的话,蔫了吧唧的水沅掀了掀眼皮,身体微微挣扎了几下,只溅起了点水花,这挣扎似乎消耗了巨大的能量,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但正由于他那不剧烈的挣扎,段七这才注意到他的裤子被突变的身体撑破了,腿生长在一起,似乎突变的并不是很完全,中间还依稀留有一条深深的红肉色缝隙,而他的一双脚已经长成了像鸭蹼又像鱼尾的东西,段七不由感叹,原来鲛人长这幅丑样子。
“他不是鲛人,”闫泽西从乱糟糟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床毛毯扔给段七,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故意盖住他傻逼的脸。
“啊?”段七以为自己将心里话不小心说了出来,被闫泽西嘲讽,将盖在头上的毛毯扯下来卷了卷,追问道:“那他是什么?”
“饵料,”闫泽西伸手捏了捏水沅的皮肤,弄下一大块长着细鳞的皮,水沅正在蜕皮,这样的皮,污浊的水面上也漂了不少。
“他是饵料!什么意思?”
”别一惊一乍的,那条鲛人怀孕了,需要养分,不过将伴侣变成自己饵料的,我倒是第一次见,”闫泽西觉得事情可真是越发展越有趣了,尤其是这幕后的人,不过段七这个笨蛋,竟然自己往海里走,看着就想再揍一顿。
段七拿着手里的毯子,虽然破了点旧了点,可是这可是闫泽西第一次扔东西给自己擦水,感觉蛮不错,但明面上还是要推托一下的。
“其实我没那么娇……”
“用毯子沾着水将他弄出来……”俩人同时说话,闫泽西没太听清段七说什么,“刚刚你说什么?”
“没。”
“……”
在闫泽西的威逼,以及段七内心的好奇下,段七用沾了水的毯子裹着水沅,跟着闫泽西去找纹钰,他身上黏黏的,段七几次差点将他摔了。
在抱着水沅回去的路上,段七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闫泽西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发现他是睡着了。闫泽西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段七沉睡的时间提前了。
闫泽西让段七看着水沅呆在海滩附近的一个天然的山洞里,过了几天山顶洞人的生活,闫泽西回来时,水沅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异,闫泽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水沅运回了大陆。
闫泽西试图将鲛人在水沅身下的诅咒解除,却只是让他的身体勉强保持半人半鱼的状态,不再向鱼的方向变异,在他的身体里不仅有着鲛人的血契,还有另一个人的魂血,这种魂血由自身灵魂中淬炼,具有魂血主人百分之一的力量以及意识,相当于人的分身,在闫泽西试图找出魂血主人时,这缕魂血很不安分,有些狂躁,在水的身体里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甚至几次想要吞噬水沅的灵魂,让闫泽西不得不放弃,水沅被养在段七的浴缸里,闫泽西每天会在里面撒一点海盐,保证他的生活环境,却并不喂他任何食物。
水沅长着大大嘴巴,一天比一天虚弱,眼睛时不时睁开又闭上,衰弱并且不安。
段七从闫泽西那里了解到,水沅的女友纹钰早在海难时就死了,三天前闫泽西见到了纹钰的鬼魂,但她已经饮下了忘川水,忘了前尘,闫泽西给他看了水沅的影像,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礼貌性的。
闫泽西不能从死去的纹钰那里了解到那天海难到底发生了什么,水沅变成鱼,不能言语,找到那条失踪的鲛人的线索也没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操纵着一切,段七目前的状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呆在海边了,他沉睡的时间变多了,那海里的怪物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了。
不过这饵料还是有些用处的,他的身上有着人鱼留下的印迹,这种印迹人鱼只会在它们唯一的伴侣上,水沅生命的衰弱那条鲛人可以感受到,鲛人不会对他坐视不理,哪怕是离开赖以生存的大海。
在水沅差不多只剩一口气的时候,那条鲛人果真出现了,闫泽西在下水道里勘测到了他的踪迹。
段七将水沅放在一个塑胶的水箱里,差不多和人等高,背在背上,跟着闫泽西去找纹钰,水沅的气息很微弱,段七有些担心他就这么死了。段七全程充当苦力,还要避着时不时过来的三三俩俩的行人,至于闫泽西,这人丝毫没有害怕暴露的自觉性,大大方方的站在一边,段七暗搓搓的用铁锹弄开了井盖,将水沅从水箱里抱出来,水沅有气无力挣扎一下,闫泽西率先进了下水道,水沅缩水的厉害,倒也不是很重,段七抱着他也没什么压力,随后也踩着下水道旁的铁架子下去了。
闫泽西穿了件雨衣,段七什么也没准备,外套在撬井盖时脱了下来,随手扔在路边,下来时忘了拿,只穿了件驼色的毛衣,在湿淋淋的下水道里,不由发抖。
在这城市呆了二十多年,完全不知道城市底下还有这么大的一个迷宫,潮湿,阴暗,恶臭扑鼻,满目的垃圾,以及膘肥体壮的老鼠,甚至一些爬满虫蛆的动物腐烂的尸体。
段七抱着水沅小心翼翼的避免踩到那些活蹦乱跳的肥老鼠,闫泽西拿着电筒走在了前面,段七抱着人没法打手电,在后面磕磕绊绊的走,偶尔踩到一俩只柔软的生物,脚下传来尖锐的惨叫声让他头皮发麻,反射性的跳了一下脚,然后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三三俩俩的死老鼠也愈来愈多,恶臭也愈发让人难以忍受,走到由三条巨大管道组成的交叉口,这里有个水潭,水潭旁有个供人行走的铁架子,地面很滑,有一些透明的黏黏腻腻的液体,三条管道的污水都汇入这个水潭,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潭里脏污的水被冲击出白沫。
闫泽西蹲下身,拿手电筒照着水面,水里黑黢黢的,有些恐怖,段七跟着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是借着手电的光,看清了地下愈来愈多的老鼠尸体。
很明显,这些老鼠并不是自然死亡,在它们浮肿的身体上还残留有一些血迹,当然更多的老鼠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身体,段七觉得画面有些恶心,又怕惹上什么疾病,屏息起来,尽量少呼吸一些恶臭。
看闫泽西一直盯着水面看,段七想鲛人不会就在这臭水沟子里吧,看着几张飘在水面的老鼠皮,段七咽了咽口水,想凑近了看看水底,却被闫泽西制止了。
“把他扔下去,我们到上面去”闫泽西指着一旁的铁架,示意段七先上去。
“扔水里?你真要把他当饵料?”段七自然是不肯同意的,他不清楚水沅和鲛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水沅如今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鱼的样子,水面漂浮的老鼠多半就是被纹钰捕食的,水沅下去了可不就是活生生的饵料,“没别的办法了吗?”。
“放心,他死不了,”闫泽西直接伸手要将水沅从段七怀里接过来,只剩一口气的水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已经长了脚蹼的手抓住了段七胸前的衣襟,巴巴的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段七低着头看他,虽然模样挺丑,但也挺可怜,段七也不撒手,和闫泽西对峙起来,可闫泽西似乎态度很是坚决,铁了心要将水沅扔下去。
“我下去,他下去都能不死,那你一定更有信心保住我,”段七觉得水沅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要真下去了恐怕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没被纹钰弄死,也会淹死,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挺有信心的,他水性也好,八九岁的时候泅水已经比一般大人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