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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野心 天若有情天 ...

  •   二人一神一兽回到百花谷中时,花雨已经醒来多时。

      当怀泽站在她的面前,来不及与两位师兄来一场久别后的寒暄,便见他们努力的使着眼色,又看怀泽不同往日里的模样,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怀泽,你这是?”花雨不知实情,而木香和辛夷则是全程目不转睛的盯着着怀泽往细里瞧,恨不得看出花来。

      “花雨,你们三人重新认识一下,此乃杻阳山的山神怀泽”上元假意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师妹的失态之举,同时招呼着三位师妹上前。

      怀泽浅笑,声音比以往空灵的许多,“上元不必如此拘谨,三位夫人于我有恩,自当是应该好生感谢才是。这百花谷受天地万物恩泽,有劳各位尽心守护。”怀泽又朝花雨道:“如今神位已归,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这谷内,夫人多年养育之恩,怀泽自当不会忘记。”他将手伸到花雨面前,摊开手掌,是一枚精致的碧玉,椭圆形外观的中间雕刻着镂空的山形,一想便知此乃杻阳山,整块玉佩呈现出朦胧的山青色,灵气外露。“夫人留着,可保谷内平安。”

      花雨小心翼翼的接下,又木讷的答应着,沉浸在自己过往的回忆里陷入了无尽的失落与空虚。

      她与怀泽虽无血缘关系,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叫她如何能放下,她的心宛如刀绞,她的孩子身份不凡,又即将离她远去,此去一别,可能从此以后不负再见。

      怀泽知她心里落寞,却也未多加劝慰,离去之时,也是一脸漠然,他是神,感情本就是忌讳。
      更何况,他已经遭受一难。

      秋朏从怀泽的臂弯里探出头,看着花雨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竟有些怜惜,便跟怀泽道:“山神大人,夫人她......”

      “凡尘之事,莫要插手。”秋朏觉着,山神大人似乎比前世淡漠许多,它又重新窝了回去,只听见怀泽喃喃自语:“不久之后,他们会将这一切忘记的。“

      果然啊,山神大人,无论进退,皆是残酷。

      怀泽归来后,杻阳山又重新恢复了一片生机,四季如春的山谷内,繁花相簇。

      花雨觉着,春光明媚,适合涨价,为此,辛夷夫人接近倾家荡产的地步。

      在四人的耐心劝慰之下,花雨的心态看起来有所好转,然而正当五人齐聚一堂,把酒言欢之际,一个消息的传来顿时让两位师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夫人,师伯,云大人在谷中大门外候着了。”

      木香听闻,反应激烈,“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呵呵的道:“师兄你们慢吃,我的夫君就不劳烦你们招待了。”说完,便着急着要往外走。

      “你站住!”上元的嗓音顿时比平常要严厉许多,“有朋自远方来,我们自当是迎宾摆席招待,你这般着急便是失了礼数。”上元又转头朝酒司道:“快快有请云大人,再叫后厨准备几个好菜,谷中来了贵客,自然应当好好招待。”

      酒司应承后,赶紧照吩咐办事去了,剩下木香乖巧的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像是小时候犯了错被师兄罚站的模样,心里却在不停犯嘀咕:贵客?好酒好菜?自己的夫君这下是完了,何必呢,送上门来。”

      初光却拉过木香的衣袖,让她安心坐下,知道她有所担忧,轻声安慰道:“木香你放心,这一次我们是真心实意的,你已嫁至云府多年,过去的恩怨我和上元已然放下。”唇间浅笑,木香假装相信。

      信你个鬼,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然后哪一次云帆海不是险些丢掉半条命。

      木香迁就着初光的笑,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望鼎楼。

      “教主,他们口中所言的山神一事.......”天神的存在突破了赵流双的理解,话语间也有迟疑。

      “此事其中必有蹊跷,本座需要亲自调查一番。”慕容甄的脸上挂着与巨兽对战时的留下来的灰尘和血渍,随即他朝赵流双吩咐道:“此事告诫教中众弟子不可外传,若是胆敢破坏望鼎楼的规矩,休怪本座无情!”他回头望了眼楼中尽是残垣断瓦的混乱景象,眼里闪过怒意:“去看看步无痕是死是活。”

      “是,教主放心。”

      山神吗?有点意思,若这世上,真有神明,那日他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上元和初光将他唯一的至亲之人从身边夺走,若有神明,为何从不拯救世人与水深火热之中,为何会见死不救,为了寻回弟弟,他加入望鼎楼,视他人生命如草芥,手上不惜沾染无数鲜血。二十年了,他从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到杀人不眨眼的魔教首领,多少个日夜,他承载着多少痛苦,他要报仇,而目标便是夜无殇,他要让他们尝尝,失去的滋味,在思念之际究竟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凡是挡路者,哪怕是这毫无悲悯之心的神明,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斩杀。

      夜无殇深受重伤之时,慕容甄原本可以轻松取其性命,然而事实若是如此,这一切便太无趣了。

      欲令其亡,必先使其狂。

      他送的大礼,夜无殇一定喜欢的很。

      从那日被慕容甄捡从河边捡回来的步无痕一直留在楼中,在食用了两片灵根花瓣后便开始七窍流血,不过眨眼功夫,就气绝身亡,而此时赵流双急匆匆的脚步让情况看似有转机。

      “步无痕尚有气息存在,皆全身筋骨脉络皆已复原。”

      “很好,带他去好生休养着,醒来之日便是为我所用之时。”慕容甄手里攥着两本《乾坤诀》发出冷笑,旁边的赵流双只觉得不寒而栗。

      武林秘籍这东西,有人弃之如敝履,有人视如珍宝,大多数做了后者,执念太深,为此争得头破血流,一步一步的走进别人布下的陷阱里,实属可悲。

      自从噬魂蛊炼成以来,蓝子都除了私事和早朝,每日都要将李斯然带在身边。

      他像是他手中的一条安静乖巧的狗,但主人像只是因为他听话才表现出一丁点怜爱之心。

      御书房内,李斯然坐在矮椅上,侧伏在蓝子都的手臂旁,他的神情早已与往日里的心高气傲截然相反,眉间一抹幽冥教的火焰标志,毫无光亮的双眸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红色。苍白又冰冷的肌肤触感将寒意传至蓝子都的心底,因此在凛冬之际,蓝子都的衣服比他人的还要再多一件。在外人看来,李斯然依旧有血有肉,只是鲜少开口说话,更莫期待他一成不变的脸上会出现什么神情,而在蓝子都和若迦的眼里,他早已不能再算一个活人,或者,连人都算不上。

      曾经对他充满厌恶的蓝子都此时却端过酒盏递给身侧之人,看着他一饮而尽,唇间残留着一抹鲜红色,蓝子都伸过手,怜爱的抚过他冰冷的脸旁和鲜红的嘴唇,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喜欢听话的人。

      那酒盏中承载的是蓝子都贵为皇室的血统,毕竟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迦坐在一旁,一脸漠然的看着姿势亲密的二人。

      完毕,蓝子都才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不足十人,其余品质太差,皆废了。”

      “不足三成的成功率?给朕继续,叫侍卫到城内放榜,征集身强力壮的男人,若无法,女人和孩子也不可错过。”蓝子都拿起手里的奏折,加了一句:“对天昭的百姓自当不用客气。”

      “孩子也要......?”若迦难得表现出犹豫。

      “怎么,你心软了?还是戳到你的痛处了?”

      “皇上误解了,只是女人和孩子的战斗力太弱了,不适合派去战场。”

      “自然不用他们去,到时候留在荆怀城便可,那里可不能成为一座空城。”

      若迦望着高高在上的他,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使命的召唤一般,这个男人,比她期盼的更加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不带丝毫的个人情感。

      若这世上万事皆有因果,自己和他大概皆不会有好下场。

      说来可笑,在教中,她是教中弟子敬畏的大祭司。在朝廷,她是受尽百官抵触的孩童国师,她作为他足下实力最强的一条狗,她却期待着他的死亡,她期待他在地狱烈火中痛不欲生,垂死挣扎。

      十五年前,蓝子都从人贩子手中把她救下,他向她伸出手,笑起来便是繁星璀璨,更像是黑暗中出现的暖暖火光。

      她逃过一劫,命运也被彻底改写。

      他说:到我身边来吧,我将会永远的保护你。”

      他牵着脏兮兮的她走进了那座靠着火把点亮的殿堂,四周和眼前却依旧充满着无尽的黑暗,让人觉得压抑。

      他承诺保护她,却没告诉她这件事背后的代价。

      她的灵魂将永远徘徊在生死之间,以及她的这副躯体永远也不会再长大。

      原则上,他并未食言,可是她还是受到了欺骗。

      唯有彻底的堕入黑暗的深渊,方可放下往日的仇恨。

      若迦做到了,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皇上,关于荆坏城之事,君卿逸怕是反悔了。”

      蓝子都听闻消息,却是不动声色,手中还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李斯然的秀发。

      “放心,不久之后,他会心甘情愿的交由朕来打理。”

      毕竟,能救荆坏的只有幽冥教,而不是天昭的将士。

      若迦又道:“关于城门开放一事,君卿逸另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

      “君卿逸说必须和亲,方可答应两国百姓来往贸易。”

      这下,蓝子都终于坐不住了。他心生厌恶的一把推开李斯然,完全不顾对方因猝不及防摔倒滚下台阶后发出的痛呼。

      “他以为凭借区区一个女人就可以压制朕,禁锢住辰南?”蓝子都走到若迦面前,高了几个度的声音带着一身的怒气。

      帝罗公主乃蓝子都一母嫡出的妹妹,在其皇兄继承皇位之时,皇室成员迅速衰落,她成为了最后幸存的第二人,辰南的长公主。

      “那皇上的意思是?”

      “告诉帝罗,挑个黄道吉日,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是,皇上。”

      蓝子都即使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他不是屈服于君卿逸,而是因为和亲的是帝罗。

      一个懂得自保的女人总是时刻把握着分寸,这也是他留下她最主要的缘故。

      若迦走后,蓝子都才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李斯然身上,他像是一桩木头安静的站在墙根处,涣散的眼神不知是望向何处,蓝子都一把拉过他的手臂,撩开他的衣袖,胳膊上露出显眼的淤青,由于血液不再流动,任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会让他留下痕迹。他的手指划过他的皮肤,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他轻声细语的问:“方才疼吗?”

      他默不作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突然冲动起来,将他拦腰一把抱起,去了寝殿。就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雄狮,紧紧的追赶着眼前垂涎欲滴的猎物,雄狮咬上猎物的脖颈,它徒劳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死在王的嘴里。

      李斯然的眼里突然冒出红光,鲜红色的眼眸里充满着极致的诱惑,就像是重新燃起了生命的迹象。

      “好疼。”这是蓝子都听过李斯然自从改变以来说过的第一句话。

      他蹙着眉头,双眼茫然的看着蓝子都,随之席卷而来的是强烈的陌生和距离感。

      他难得顺着他人的心思,而这一刻不知为何,动作放轻缓了许多。

      温柔的一吻落在冰冷的眉间。

      而此时,蓝子都却看见一行清泪从李斯然的眼角滑落。

      他的头发开始慢慢变白,待青丝如雪之时,他便会彻底的忘记所有的凡尘俗世。

      转瞬即逝的温柔后接踵而来的又是暴风雨般的肆虐,若是他彻底的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蓝子都恐怕也不会有半分怜惜。

      这是你的命,生来即注定。李斯然的心底有个庄严而肃穆。

      他站在黑暗的最深处,像一只幽灵般独自徘徊,无边无际的墨色侵蚀着他。

      从始至终,在这一场官场阴谋之中,他又何错之有?

      帝罗公主在得到消息后出人意料显得格外的平静,从小在兄弟姐妹的欺压之下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忍耐。

      她丝毫不庆幸自己能够逃过皇室的那场洗礼,也不恨皇兄轻易的把她交了出去。

      她衣着精练简约,全身上下的配饰也只有两支藏蓝色的玉簪。姣好的面容带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清爽,在洒满冬日阳光的宫殿之中,她朝大公公吩咐道:“告诉皇上,不用等半月之后,三日后我便动身出发。天昭和辰南两国休战交好乃国之大事,万不敢耽误,让皇上放宽心,我自有分寸。”

      “诺,长公主。”

      帝罗义正言辞,冠冕堂皇之词险些让自己都信了。

      从今往后,她只想保全自己。

      紫杉林的一间厢房内,夜无殇正靠坐在床榻上,摩挲着手中的《乾坤诀》,时不时的痴笑一声,君卿墨亲自给他熬制药膳去了,并未留在身边,因此他才有胆量拿出来仔细端详,不然被发现后定是要被没收去。

      不过,奇怪的是,君卿墨此次前来,性情大变,对夜无殇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又频频嘘寒问暖,让他极其不适应。

      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让向来受尽“欺负”的夜无殇保持了强烈的警戒心,因此对任何风吹草动之声都比平常更敏感。

      一阵均匀的呼吸声由远及近,夜无殇赶紧将《乾坤诀》藏好,假装若无其事的靠坐着闭目养神。

      君卿墨刚推开门,便迫不及待的道:“无殇,药膳给你熬制好了,这回给你另外准备了清纯的果酒,景水宸说了,些许无碍。”

      夜无殇对酒向来是来者不拒,一听闻有酒,瞬间便似痊愈一般,手脚麻利的下了床,迫不及到的接过君卿墨手里的东西。

      “区区小事,不敢劳烦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这里无事,您先忙着去吧,恕不相送。”

      君卿墨听罢一脸黑线,看着他猴急的模样,肯定是肚子里没憋好水儿,没准是只想着喝酒又把药膳偷偷倒掉。

      “我左右无事,留下来照顾你,哪里也不去。”君卿墨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顺便赶走了夜无殇准备偷喝的手。

      “景水宸叮嘱过,这果酒需服用药汤半小时之后方可饮用。”

      啊啊啊啊啊啊!夜无殇面对一堆婆婆妈妈的规矩而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急得在心里无能咆哮。

      “无殇,你在此养伤已半月有余,伤势已好七成,接下来,你是继续留在此处还是回断魂阁?”

      “怎么,嫌弃我多有打扰了吗?”药膳的苦让夜无殇一个挑眉看向君卿墨。

      “不是。”君卿墨干瘪的否认,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怕夜无殇被人惦记上,比如景水阳。
      虽说曾经的云翎在容貌和行事风格已完全改变,但君卿墨觉得景水阳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趁他不在之时行逾矩之事。

      他看见景水阳慌慌张张的抬起身子,收回手,心中便有不悦。即使换了身皮囊,身负重伤,卧病在床,却依旧如此沾花惹草,看来君卿墨得顺水推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在君卿墨直面注视下,夜无殇老老实实的拧着眉头服下了药膳。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夜无殇便迫不及待的问,“我看时辰差不多到了,这酒可以喝了嘛。”

      君卿墨点点头,看着他像难民一样的速度往肚子里灌了一杯。

      “够了,多喝无益。”君卿墨迅速伸手夺过酒杯,阻止了夜无殇接下来的动作。

      “我还没尝出味儿来呢,你还我!”夜无殇立马急眼了,起身就要去抢。

      不料君卿墨顺势便一把搂过他的腰枝,将他禁锢在怀里。

      “干嘛突然这样,你放开我,还我酒杯!”君卿墨的鼻息喷在夜无殇的耳根处,让他略感不适,怀中之人嘴里依旧凶巴巴的,“别以为那天晚上跟我道歉就指望我原谅你,最好现在给我撒手,不然要了你的命,别忘了我的伤势可是已经好了七成。”

      君卿墨不以为然,摁住它那不安分的双手后,迅速的在他唇上采撷芬芳,一瞬间,夜无殇的脸变得一片羞红。

      “君卿墨!你给我死吧!”

      隔着一段好远的距离,烈突闻耳边一声咆哮声,他立马嫌弃的堵住耳朵,果然那天他就应该抗旨不尊,把夜无殇扔在路边。

      君卿墨看着夜无殇恼怒的模样,赶紧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姿态,让他快速冷静的最有效办法就是及时收手。“好了,不逗你玩了,其实今日还有一件事要办。”

      “何事?”挣脱束缚的夜无殇转过身往床榻走去。“要不明天再办吧,我乏了。”

      “这才接近隅中,你倒是看着时辰再编理由行不行?”夜无殇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君卿墨继续说道:“为你疗伤。”

      “我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劳您费心了,无事便请回吧。”然而如今的君卿墨早已不同往日,即使已经被下来逐客令,也必须厚着脸皮留下来。

      “断魂阁的教主,功力只有区区七成,以你的性子,想必心里很不爽吧?”

      一语中的,已经躺在被窝里去的夜无殇双手死死的攥紧着锦被。

      何止是不爽,简直是行走在气到爆炸的边缘,那两本《乾坤诀》若是再多看几遍,想必他都能背下来了。

      “休要揣测我的心思!”夜无殇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一个箭步冲到君卿墨的面前。

      夜无殇论身形,要比君卿墨矮了大半个脑袋,然而此时他就这么微仰着头,凶神恶煞的怒视着君卿墨,眼睛里仿佛要蹦出火光来。

      谁知君卿墨此刻却极富耐心的拉过夜无殇的手,在被狠狠一甩也没挣脱掉时,君卿墨以欠扁的神情咧嘴一笑:“你看看自己的模样,这需要揣测吗?”

      半推半就的夜无殇最终被带到床榻边坐下,任由君卿墨手法娴熟的解开他的衣袖,除了被绷带包住的地方,眼前可见的是白皙细腻的肌肤。君卿墨并不是第一次见此场景,却还是有些难以忍耐,夜无殇看他神情有异样,便又恶狠狠的威胁道:“我今日答应你,可没叫你乱动,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现在杀了你,可不用背上弑君的罪名,自然是无所顾忌。”

      他夜无殇好歹是魔教教主,而君卿墨此时只是个失势的君王罢了,自以为是的威胁能够吓到眼前的人,却不曾顾及自己是在谁的地盘上。

      两人盘腿前后而坐,君卿墨将真气汇聚掌心,从后背缓缓输入,不一会儿,夜无殇便觉着一股暖流蔓延至全身上下。此乃最快的疗伤的方法,因而也极其耗费灌输真气的那方,更别提,君卿墨不久前也是元气大伤,至于他的身体状况,夜无殇一句也未曾提及过。

      就在这时,君卿墨突然收回手一头栽在了夜无殇的后背上。

      夜无殇被吓一跳,一把接住君卿墨,抱在臂弯处,不自知的焦急:“君卿墨,你有没有事啊?喂,醒醒!你这是死了吗?要不我将这真气还给你好了。”

      夜无殇动手喊人从来都不含糊,趁脸还没被打肿,君卿墨突然睁开眼,抓住夜无殇落在半空中的手,趁着对方来不及设防的功夫迅速翻身,一转攻势,将夜无殇牢牢禁锢在身下。嬉皮笑脸的问道:“怎么样,伤势可否是又好了两成?”

      “既然知道,那你就放开我,不然等下就把你剁成肉酱!”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凶狠的话,但是,君卿墨对此完全免疫。

      夜无殇笑里藏刀,说话带着狠劲儿,就在自己准备运功反击的时候突然感觉事情不对劲。

      刚开始是双手无力,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瘫软感。

      “君卿墨,你对我做了什么?”夜无殇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对方不以为然,一脸笑意:“无殇哪里的话,不过是你略感疲倦而已,不要再闹了,让我们一起共度良宵吧。”

      此刻正午时分,艳阳高照,雪水消融。

      汝听,人言否。

      夜无殇拼尽倒数第二份倔强,只能力不从心的看着君卿墨继续得寸进尺。

      这个衣冠禽兽,果然无事献殷勤必定是心怀鬼胎,夜无殇”有理有据”分析的条条是道,双手却搭上了君卿墨的肩膀,这个在君卿墨看来极具挑逗性的动作的真实含意实则为夜无殇力挽狂澜的最后一丝倔强。

      他可是立志要当江湖第一的人怎么受制于他人身下,再不济,也得掌握主动权才是。

      然而,他还是失算了。

      “君卿墨,我恨你!”

      夜无殇在心里又一次无能怒吼了八百遍。

      屋内一片“温馨祥和”的画面,而在厢房外,一人咬着嘴唇,攥紧拳头默默的走远了。

      烈让他来叫二人用午膳,岂料,会听见如此一出好戏。

      景水阳逐渐远去的步伐,他的心正慢慢走向枯萎。

      当他看见景水宸摆放好食具后的回眸一笑时,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般淌下。

      这一切,君卿墨是故意的,烈也是故意的。

      无论是云翎,还是夜无殇,君卿墨宣示着,人只能是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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