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瘟疫爆发 死亡与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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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守云少爷已经病逝，天昭援军明早便到。”
“很好，你们下手轻点，可别把人一次就折磨死了。”
“属下遵旨。”
“父皇的身体怎么样了？”蓝子都坐在帐纱内，狠厉的眼神穿透朦胧的屏障，让若迦全身发凉。
天色漆黑，没有月光。
“明早殿下便可继承大统。”
“本宫记得国师年事已高，许多事情可能已经力不从心，你将她好好安排吧。”
“属下这便去办。”若迦自然明白蓝子都话里的意思，她也知道，他向来就不善。
息影既是辰南国师，亦是幽冥教大祭司，若迦便是其弟子，后因不满若迦所作所为，便不愿再多管教中之事。即使如此，蓝子都依然对她敬重有加。
辰南内，能与大祭司抗衡的，难寻一人
若迦恨，恨自己永远不如息影。
不过，很快，息影便要成为一个过去了。
云翎病逝的消息很快就传至云府，云夫人经受不住这般打击，当场晕厥，幸得有柳陌瑶在一旁扶着，才没有摔在地上，噩耗很快就在云府内传播开来，乌云笼罩下的府邸，每个人的脸色都万分凝重，管家急匆匆的准备进宫，刚出了大门，便见老爷和二少爷阴沉着脸色，大步迈进了府中。
“老爷，陌瑶带着三少爷的骨灰回来了。”管家的语气里，竟也有些哽咽。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亲自问问。”云帆海面色发黑，让人看着有些发怵。
“这会儿正在大厅候着呢。”
云舒寒攥紧着拳头，按捺不住，率先走在了前头。
柳陌瑶站在前方，身边还跟着个稚嫩的少年，看见来人，通红的眼睛里又不由自主地落下了两行清泪。
黑色地骨灰坛在此刻格外的扎眼。
越靠近时脚步越沉重，云舒寒细长的手指触碰着冰凉的骨灰坛，眼神里悲伤快要夺眶而出。
云帆海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向柳陌瑶，憔悴地面容让其看上去苍老许多，府内人皆知三少爷自小生性顽劣，不学四书五经，不论学识和品行，哪一样皆是入不得老爷的眼睛，可是即便老爷再是不喜三少爷，终归是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现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大悲莫过如此。
“翎儿病逝前可否说了些什么？”
柳陌瑶哽咽着，摇摇头，有更多的眼泪流了下来。
良久的沉默后，云帆海才缓缓开口：“通知府内上下，准备操办丧事吧。我去看看夫人。”
一个父亲远去的背影，令人心疼。
当朱红色的大门挂起了挽联，一时间，府邸前聚集了围观的老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云府三公子病逝边疆的消息不胫而走。
市井街坊，大街小巷，有人拍手称赞，也有人为之惋惜。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对云翎却丝毫没有感恩之心，谩骂嘲讽之余，便在青楼内花天酒地。
然而，此刻的御书房，跪满一地的奴才第一次见到了昭文帝的龙颜之怒。
御案上的东西被尽数扫落在地，君卿墨坐在台阶上，擦拭着手中锃亮的匕首，一遍又一遍，静静的端详着，尽管它算不上是一件特殊的宝贝。
自从早朝过后，君卿墨回到御书房便是雷霆大怒，小云子就一直低着头跪在石板地上，眼花了，腿也毫无知觉，仍是大气也不敢喘。
小云子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裳，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一双金黄色的长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云子，安排马车，朕要去一趟云府。”
小云子抬起头，匕首的光泽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个帝王，从来没有哪天像现在这般冷漠过。
香车宝马，穿过国都街道，直往云府而去。
“传闻云府三公子感染瘟疫而客死边疆，见这探访之人，此消息定是不假了。”
马车停在云府门口，挽联与白幡让朱红色的大门的光彩黯淡了不少。小云子下了马车想要进去通报一声，君卿墨一个大手把他捞住了。
大门内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君卿墨紧锁眉头。
此刻云夫人必是伤心欲绝。
君卿墨提脚进去，便见云夫人趴在庭院中间漆黑的棺材上，丝毫不理会云帆海父子二人和丫鬟的劝说。
沉浸在悲痛中的云府没有注意到君卿墨的到来，直到丫鬟惊呼一声：“奴才参见皇上。”
众人遂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把目光集中在君卿墨身上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即可。“君卿墨上前将虚弱的云夫人扶了起来，“夫人节哀顺变。”
“皇上与翎儿自幼相识，虽有恩怨，却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云夫人这话，多少有些责备的意思。
君卿墨闭口不言，将云夫人交给一旁的丫鬟扶着，对府内的小厮道：
“开棺，朕要看看送回来的骨灰。”
小厮不敢耽误，几人上前，将沉重的棺盖缓缓推开，漆黑的骨灰坛正静静的立在其中。君卿墨伸手将骨灰坛掏了出来，拧开坛盖，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烧灼的气味，他不悦的把骨灰坛又放了回去。
“朕与阿翎自幼相识，这骨灰也分朕半坛好了，晚些时分送到宫里来。”君卿墨话一出，云夫人的眼泪哗哗了就流了下来。
从云府回来的君卿墨也不去御书房，早早的就回了龙居殿，又遣散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连对平时“特别照顾”的小云子都被暂时安置去了别处。
石室内，烈已经站在千年寒石前。
君卿墨手里拿着小瓷瓶，缓缓地走下台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你说，这其中的东西可是做何用的？”君卿墨把瓷瓶向烈抛过去，烈将其打开，放在鼻间轻轻一嗅，一股腥甜的气息钻入了大脑，却直叫人胃里犯起恶心。
“可是三少爷给您的？”
“正是。”
“那属下劝您还是扔 了为好。”烈作势就要销毁，却被君卿墨迅速夺过，将瓶中的药丸吞咽了下去。
“主子！”烈伸出的手未来得及拦住而僵在半空中。
“不知此药物可否有毒性，主子您怎可随意食用？”
君卿墨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容：“怕什么，难道他会害我不成？”
烈没说话，似乎默认了这个答案。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一句话都没给朕留下。”
烈站在一旁，看见君卿墨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辰南皇宫西边最深的一座院子里，凋零的树叶铺满了青色石板地，深秋的荒凉与萧瑟映入了来人的眼帘。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身上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声，笑嘻嘻的催促着身后的窈窕女子。
“红刹，再不快些走，天要黑了。”
红刹见她苍白的面庞上满脸堆砌着天真活泼的笑容，心暗地里沉了一下，随后便加快了脚步，一座陈旧的宫殿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灰尘与蛛网密布的宫殿足以证明几乎无人踏足于此。
小女孩似乎嫌弃这脏乱的场景，便用内力打开了尘封的大门。“吱呀”一声，寂静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诡异。昏暗的光线照射进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只见厅堂里的高椅上坐着一位年迈的老者。不等小女孩开口，老者便发出了年迈而苍老的声音。
“若迦，我在此等了你十年，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容貌倒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十年前，息影与若迦出手为敌，满城腥风血雨，波及城内无辜百姓，当年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听闻息影所言，仿佛是触及了若迦的逆鳞，满脸都是厌恶与不耐烦，但随即她又露出了一个孩童的笑颜。
“十年未见，师父进来身体可还安好？”
“能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身为祭司的宿命。”
“师父说笑，徒儿今日前来，是特意看望师父。”若迦招招手，示意红刹上前，一份精致的点心呈了上去。“顺便再告诉师父一个好消息。”
息影伸出如同枯木一般的手臂，笑容可掬的接过点心。
她正如老树一般，即将彻底凋零。
息影咬了一口点心，问道：“什么好消息。”
“回魂秘法，徒儿已经练成了。”若迦刻意的咬重了几个字，对着老态龙钟的息影疯狂的大笑起来，一个孩童的脸在息影面前变得扭曲狰狞，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面对尘世间鲜活的灵魂，垂涎三尺。
十年前息影因此和若迦决裂，不惜大打出手，然而就在此刻，她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直到把手中的点心全部吃完，又饮了一口果酒，才不紧不慢的道：
”万物生灵，或正或邪，皆有宿命。本座已年老体迈，怕是无法再规劝你，本座活了一百二十年，自从上次糊涂，掀起满城风雨，很多事情，便已力不从心，知是无法阻你，又何须再白费这力气。
话一说完，息影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绞痛，庄严却繁琐的祭司服下干枯瘦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因耐不住剧烈疼痛的息影从高椅上跌落，又滚下了台阶，七窍流血的磨样让这个曾经深受万民景仰的国师大人此刻处境无比的落魄凄凉。
若迦冷漠的站在一旁，看着地上垂死挣扎的老者，手中玩弄着明晃晃的蛇形匕首。
“徒儿知道师父身为幽冥祭司，蛊虫毒物自是不管用，因此特意去了趟天昭带回了这些好药材，不知师父可还满意？
息影慌乱的抓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站在一旁的红刹开口说话了。
“少祭司大人，最后一步让红刹来吧。”
“若迦饶有趣味的看向红刹，道：“差些忘记了，你原本也是师父身边的人。”若迦将匕首交给红刹，转身出了屋子。“红刹，你果真没令我失望。”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轰隆隆的雷鸣声从远处传来，随即一道明亮的红色闪电在若迦的头上炸了开来。
欺师灭祖，天打雷劈。
屋内。
息影吐露着艰难的气息，红刹的耳旁响起了虚弱的声音
“明日一早，可是三皇子继承大统？”
“正是。”红刹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息影瞪大了眼睛，表情里写满了惊恐，匕首早已深深的刺穿了她的胸膛。
血泊之中，一棵老树，是永远的沉寂。
等明日太阳初升之时，便是辰南的新生。
云府三少爷突然病逝，被派去边疆的御医杳无音讯，瘟疫便在恐慌中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瘟疫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