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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重逢 兄弟二人再 ...

  •   “啊啊啊!”

      清晨时分,一声尖叫声划破了杜康宫的宁静。

      怀泽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被子上趴着一个人,此人长着雪白尖耳,一头银色的头发中间有几缕引人夺目的鲜红。

      怀泽的尖叫声似乎吵醒了他,原本趴着酣睡的人逐渐的苏醒过来,原来此人是个小少年,疑惑的看着满脸惊恐的怀泽,然后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随即懵懂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正欲冲过来一把抱住怀泽时,被其拦了下来。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间内?”怀泽看着少年,眼神充满了戒备。

      少年看着怀泽疏远的模样,有些沮丧,说道:“山神大人,你别害怕,我是秋朏,有些事情只是您不记得了。”说着,便要靠近过来。

      怀泽正奇怪着少年为何以山神称呼自己,又见少年突然靠近,便迅速的从床上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橱处,给少年递了件衣服,“有什么事情等穿上衣服再说吧。”

      少年方才一低头,稚嫩纯真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丝丝红晕,又害羞的挠了挠头,接过衣裳穿上说道:“山神大人,此事说来话长......”

      就在此时,自称秋朏的少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怀泽,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花雨夫人。

      怀泽前去开门,神秘兮兮的将花雨夫人拉近了屋内,花雨见他模样,心中好奇,知道走到内屋看到秋朏才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怀泽,这个小少年是何人?为何脑袋上还有两个耳朵?”

      怀泽耸了耸肩,把目光转向了秋朏。

      “夫人,在下正是杻阳山秋朏,怀泽便是杻阳山的山神大人,多年前我们曾经见过的。”秋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此言让花雨夫人沉浸在惊讶中。仿佛已经预料结果会是这样,秋朏继续说道:“三百年前,我结识杻阳山山神怀泽,此后便一直跟在其身边修炼,与山神大人朝夕相处,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贪恋山神,与其互生情愫,此事后得天帝知晓。便耗尽山神修为,贬为凡人,如今你们见我此番模样,正是修行未满,而那日夫人所见山神如小孩模样,也是此劫的不久后,我托付于夫人,便是希望能够护住杻阳山一脉。”

      花雨的思绪跟随着秋朏的话飞快的转着,她一脸茫然的侧过头看向同样充满疑惑的怀泽,朝秋朏问道:“你说他是山神?这世上还有天帝的存在?”

      秋朏点点头,花雨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手指,心乱如麻。

      “怀泽此事你自己解决,夫人我可管不着了。”花雨趁机赶紧开溜,留下屋内活泼的少年一脸纯真的笑容盯着怀泽。

      “山神大人.....”旧识相逢,秋朏满心期待,怀泽却不为所动。

      山神?互生情愫?天帝?被贬?戏剧般故事的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你好好在屋内待着,我想静一静。”怀泽用冰冷的水盥洗了之后,便出了门。秋朏黯然神伤,不知昔日对自己倍加宠爱的山神如今冷漠异常,心中只觉得十分悲伤和委屈,晶莹的泪水直往下掉,不知不觉趴在床榻边缘又睡着了。

      川穹宫,花雨夫人匆匆来过叫上辛夷夫人又着急忙慌的出门去了。

      坐在大殿台阶上的霖澜好奇的看着煞有介事两位夫人,身后的青玉正忙着打点药材。

      “霖澜,你在想什么?”青玉看着双手托腮,一动不动呆呆坐着的霖澜,好奇的问道。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何两位夫人这般着急了?师兄,最近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青玉听闻,放下了手中的药材,走过来搂过他的肩膀,宽慰道:“霖澜,有师兄在呢。”

      霖澜低下了头,看着光洁的地面,语气很是消沉:“师兄,我来谷中已有两月,阿翎还未来过一封书信,可是最近几日,心里开始很是不安起来,我有点担心阿翎。”

      霖澜的话让青玉有些受创,他不自然的扯了一下嘴角,道:“云翎在荆怀为官,身边人员混杂,飞书到此,难免多有不便,霖澜只管放心,阿翎可不是个一般人,你担心他倒不如多担心一下师兄我。”

      “师兄你怎么了?”纯真的脸就在眼前,青玉怕一个没忍住,就俯身上去采撷了芬芳,遂赶紧站起身来。

      “霖澜若是觉得烦心,可否替师兄去趟杜康宫,上回霖澜喝过的碧琉璃师兄也想尝尝呢。”

      “师兄稍等,霖澜这就去。”霖澜一路小跑着出了川穹宫,青玉看着远去那个欢脱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锦绣山庄内。

      景水阳自从那日迈出房间后,便不再似以往那样意志消沉。前来送膳食的婢女手脚也随之放开了些,不似往日里那般畏畏缩缩,一副胆小到生怕做错了事情一样。渐渐的,景水阳的气色恢复了不少,却仍旧比以往显得消瘦单薄。

      那个阴沉的男人在此期间也没有再出现过。

      “占领景泰药庄的是江湖中的杀手组织——望鼎楼。”每当男人的声音响彻脑海时,景水阳的心中便会升起一股仇恨之意。

      他虽非为江湖人,却发誓一定要让那群人血债血偿。

      秋季的山庄,枫树红遍,奈何此地空无一人。刚开始只是觉得清静,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乏味。只是这两月有余,自己还从未听过云翎有何消息?也未闻寻人之事。

      莫不是,他将自己遗忘了?景水阳看着平静的湖面,心里只觉得一阵失落,满心想着其他的事情,未注意后面有来人。

      “景公子有所不知,此地极其隐秘,凭借云公子......”

      出神的景水阳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低沉浑厚的声音,猛地哆嗦一下,扭过头就看见男人正盯着自己。

      心事被如此轻易的拆穿,自然是窘迫不堪。

      男人不顾景水阳的尴尬,又继续道:“不过景公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云公子身染重病,只怕命不久矣,在下前来,目的之一,便是告知此事,还请景公子节哀顺变。”

      男人轻飘飘道出此消息,却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的击中了景水阳,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男人,逼问道:“不可能!我两月前离开荆怀时他还好好的,你这是想让我死心,所以故意对我撒的谎吗?我去荆怀找他,不是亲眼所见之事,怎可轻易听信他人之语。”

      男人冷酷的脸上写着一丝不屑,伸手抓过准备离开的景水阳,随即冰冷的眼神里让人有不敢反抗之意。

      “在下亲眼所见,信与不信,公子自便。”

      原本只是错愕的景水阳经受不住打击,再次心灰意冷,跌坐在地,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臂,眼睛憋到通红,距离上次这般痛彻心扉时,是药庄惨遭贼人之手,而今云翎一事,让景水阳觉得自己从此孤身一人,再无依靠。努力克制的泪水还是突破了眼眶,奔涌而下。

      男人不理会伤心欲绝的景水阳,未等他冷静下来,便道:“在下现在要带公子去见一人,此番模样怕是不妥。”

      景水阳充耳不闻,呆坐在地,一动不动。

      “景公子若想云公子活命,最好跟在下走一趟,如若不此,莫怪在下亲自动手了。”

      景水阳一听还有他法,“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抬手脸上摸了一把,“我跟你走。”

      空洞的眼神让他仿佛像一具红眼的行尸走肉,再一次的沉重打击让他的泪水一路夺眶而出。

      目睹眼前这一切的烈愈发对云翎鄙视了起来,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如今遇上生命垂危之际,自己还要帮忙收拾着烂摊子。从结识云翎第一日,正是其与皇上在御花园的小角落里互相掐架之时,作为皇上的暗影随从,自己只是小小的出手相助了一下,没成想自己反倒受了罚,关在石室中面壁思过整整三日有余。

      两人之间的梁子,从那日起,算是结下了。

      烈和景水阳七转八拐,又来回绕了几圈,终于来到一座高大逼真的假山前,烈按下了旁边的开关,假山便在二人眼前缓缓的分裂开来,又穿过昏黄的地下通道,登上台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青翠的竹林内,一座精致典雅的小木屋,旁边的苗圃种满了药草,看到眼前的景象,消沉的景水阳心中突然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这一切,与他都太像了。

      将景水阳带到此处的烈,悄悄地隐去了踪迹,木屋里发出吱呀的响声,景水阳迈着步伐试探性的靠近,心脏也紧张的“砰砰”跳了起来。

      稍后,木屋的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一辆木制的四轮车从里面露出了全貌。

      一根木簪束长发,一袭青衣仿若仙。

      “哥!”景水阳再一次惊在原地,激动的喊了一声后,然后是迫不及待的向屋主跑了过去,扑在景水阳的怀中。眼泪奔腾而下,这其中的复杂情感无以名状,只叫人痛彻心扉,良久,景水阳才开口哽咽道:“哥,这几年时间,你失踪不见,我还以为你.....”怀中之人早已泣不成声。

      景水宸温柔的抚摸着景水阳的头发,又将他扶起来,面对满脸泪水的景水阳,笑着递上手帕,道:“以为什么?兄长答应过你的事,决不食言。”

      一笑如春,将秋天的萧瑟凄凉赶走殆尽。

      又过了一会儿,景水阳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这才注意到景水宸的腿,“哥,你的腿......”

      “五年前中了蛊毒,幸得高人解救,可是为了保命,便就放弃了这两条腿。”

      景水阳看着坐在四轮车上的兄长,露出惋惜心痛的表情,景水宸见此,安慰道:“兄长现如今身体康健,水阳放心便是,往事已经过去,就不必再追究了。”

      听闻此话的景水阳沉着脸,脸上浮现出了深刻的悲伤,道:“哥,家中之事,你可知晓?”

      “嗯,听说了,我还知道你为此消沉一月有余。”景水宸提及此事,也低下了头。

      “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涉及官场,也不会为家里招此横祸,此仇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本是掩面而泣的景水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着愤恨,通红的双眼让仇恨占据了全部。

      “水阳,此事不应怨你。树大招风,这注定是一场躲不过的祸端。”景水宸伸手牵过景水阳攥紧的拳头,“以你一人之力,这仇如何报,这般冲动,岂不是白白送命?”

      “哥,谁说我只是一人,我还有你啊,难不成,你害怕了?或者像是你刚才所说,往事不再深究?”

      “水阳,你误会兄长的意思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再置身危险之中。,你可明白?”

      景水阳不可置信的看着景水宸平静的面孔,将被握住的手抽了回来,他狐疑的盯着眼前的人,“哥,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何面对此等血海深仇会如此安然平静,就像是没有感情一般。也许你不是我哥,我哥当年一病不醒,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他有些警惕的倒退着下了平缓的滑坡,眼神里尽是怀疑。

      “水阳!”景水宸面对因深受打击而有些胡言乱语的景水阳轻斥了一声,“你要报仇,总得依托他人才是,以你一人之力,能改变什么?我看你是因为云公子一事,而迷失了心智。”

      还未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来,景水阳面对景水宸的斥责突然涌出了眼泪,他抽泣着对着四轮车上的人冷笑道:“也许这一切就是个梦,现在这个梦该结束了。无论你是不是我哥,能再见到他的模样,我真的心满意足了。”说完,景水阳回身便决然离去。

      “望鼎楼的人正到处找你呢,你若迈出此地一步,可真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万念俱灰的景水阳此刻哪里还听的进去,义无反顾的往来时的方向离去,景水宸见劝说无果,只得朝竹林里喊了一声:“大人,麻烦了。”

      随即,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景水阳被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将自己抗了起来,进了木屋,放在床榻上,而自己只能再心里拼命的坐着斗争。

      景水宸随后也将四轮车推到了景水阳的跟前,看着他愤恨的眼神,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我确实是你兄长。水阳,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你可知望鼎楼是何组织?那是令所有江湖人士都闻风丧胆的魔教,家中已经出了事情,我不能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兄长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希望你步了这后尘。”木屋中的淡淡药草香混进了景水阳的鼻息间,景水宸充满关切的眼神让景水阳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下来,“从出事开始,你便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从今往后,你便和我在此生活,兄长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今天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话音像是充满着魔力,景水阳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终于在复杂的心理斗争下缓缓地阖上沉重的眼皮。

      他确实太累了,长期的精神折磨差点让他失去理智,而现在的梦里,都是回忆。

      在百花谷。

      霖澜果不食言,刚离开不久,便就回来了,只是急急忙忙,神色慌张。

      青玉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气喘吁吁的霖澜,只见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去讨要碧琉璃,不曾想听见了两位夫人的谈话,夫人说,那日的秋朏化身成了一位白色兽耳少年!我不敢再听,急急忙忙的就跑回来了。”

      听闻消息的青玉也难掩惊讶之情,心中却是不合时宜的暗自窃喜。

      上天有眼,赐予怀泽良人,而自己则是不用担心再有人来抢霖澜了。心中这么想着,甚是得意,嘴角竟也露出了阴谋一般的笑容,霖澜见此好奇,问道:“师兄,你笑什么?”

      青玉哪里敢让人知道他的小算盘,遂赶紧恢复常态,道:“若此事当真,从此这谷内便就热闹了。”

      当然,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撮合他们才行。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还有更惊人的事情等着他们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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