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传召 见面只有争 ...

  •   祈安节已过,七月的暑气越来越盛,湿热的空气更是让人难受。夏日的微风吹拂着,整个太守府的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云翎更是每日坐在后厅,吹着穿堂风,显得有些颓废。起先刘长明好言相劝,云翎以府内无事,城中又无甚案子婉言拒绝,谁知他听不进任何劝诫,便再也不说什么,一纸状书将这位不思上进的太守告上了国都。

      自此后十日过去了,幽冥教的人未见到有任何动静,云翎心中反倒有些着急,又想起之前的镇守荆怀边关的李乐山将军,便想着要去拜访拜访。

      云翎不知是否合适,只得向陌瑶和景水阳喝陌瑶问道:“上回听闻李将军镇守荆怀边关,我若去拜访,是否合适?”

      “不妥!”二人异口同声道。

      云翎仿佛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继续不依不饶的问道:“若我执意要去呢?”

      “那奴婢只是执意拦着少爷了。”陌瑶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少爷怎么突然想去边关了?”

      “李将军是我大哥的先生,想去替他看望一下罢了。”

      “以大少爷的性子,定是不乐意少爷你去。”陌瑶又是一语中的,云翎不说话了,看着面前的棋盘发现自己无路可走,只能悻悻认输,景水阳欲作微笑,空气中突然有了一丝凉意,便立马收回了嘴角的弧度,僵在了空气中。

      在云翎以为日子就这么无聊的过着时,陈玄出的出现打破了盛夏的燥热。

      “大人,长史不见了。”

      云翎却不以为然,眼皮也不抬的道:“兴许有事出去了呢,稍后就回来了,着急作甚。”

      陈玄初见云翎淡定的态度,有些着急了,“长史昨日便未见其人影,下官本也是太守这么想着,可是今日正午已过,还是未见长史身影,大人,还是命人出去寻寻为妙。”

      云翎这才把眼睛抬起来,不紧不慢的道:“你安排就是了。”说完便不再多言。

      “是,大人。”陈玄初对太守的态度有些失望,悻悻的出了后厅,将命令吩咐下去。

      站在一旁的柳陌瑶和坐在对面的景水阳似乎有些不满云翎刚才的态度,双双沉着一张脸,云翎见状,笑着道:“水阳,你可有婚配?我的陌瑶虽是婢女,姿色也是不输国都的大家闺秀,至于门户相当一事,这个你放心便可。所以,我们的景公子可有意愿?”

      景水阳和柳陌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少爷(云兄)!”

      “我看你二人挺有默契的嘛,怎么一番好心还不领情了?”云翎说着,气氛又压抑了些,见力量悬殊,只好起身到前厅,对侍卫命令道:“就算把荆怀翻个底朝天,也要将长史给我找回来!”不明所以的侍卫被云翎突如其来的大火吓了一跳,一刻也不敢耽误,迅速的出府寻人去了。

      “这样二位可还满意?”云翎喝了口茶,“这围棋可否还要继续?”

      “当然。”两人的脸色也恢复如常。

      当晚,刘长明还是未见踪迹,城内的搜寻也无任何结果,众人多少有些不安,然而云翎却恰恰相反,尽管脸上表现出担忧的神情,内心则有几乎掩饰不住的激动。

      厢房内。

      “无殇,刘长明无故失踪一事,你如何看待?”

      “上次你在挽香居的驱邪仪式,怕是惹怒了他们,想来个杀鸡儆猴的下马威,君卿墨亲封的长史,他们也真是会选人。”

      “比起你这个君王身边的红人,一个长史不足为惧,更何况,这样一来,也帮你扫除了一个障碍,你该感谢他们了。”夜以泽斜着眼睛看向云翎,嘴角间的笑容充满了讽刺。

      云翎听见红人二字,顿时脸色阴沉下来,却没有理会夜以泽话间的调笑,只是道:“明日若是城中再寻不到,便去搜一下城外附近的地方,这个下马威,我还真是求之不得了。”

      夜以泽知道云翎严肃起来了,也收起了自己随性的态度。

      第二日,众多侍卫又在城中搜寻了一天,还是毫无结果,城中百姓不知发生了何事,胡乱猜忌着,街坊间的窃窃私语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内。

      太守府的长史大人失踪了!

      “那日怕不是江湖术士,骗些银两罢了,这城内恐怕还是有鬼魅在暗中作怪。”百姓悠悠之口一时间便让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不得已,刚解除不久的宵禁重新实行。而夜以泽的地位在谣言和府内三人的压力下岌岌可危。

      夜以泽有些不满:“这个动静闹得可真大,你要如何收场,我从这府内出去,他们的唾沫星子怕不是要淹死我。”

      云翎看着夜以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害怕了?着什么急,好戏才刚开始上演呢。”

      “我只怕哪日没忍住,手上沾染些脏东西罢了。”夜以泽盯着云翎,大口喝了一杯茶。

      “你暂且在这府内避避风头,除了陌瑶,其他人一概不要接触。”云翎的话不是吩咐,而是劝慰,正如夜以泽所言,他完全有这个可能。“在我彻底离开荆怀前,你就一直待在这里。”

      “虽然你这太守府如此无聊,既然你舍不得我离开,那我只能委屈一下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云翎心里对夜以泽充满了鄙视,并且毫不客气地表现在了脸上。夜以泽视而不见,回到厢房就睡起了大觉。

      第三日,侍卫搜寻的地点转向了城郊附近,没报希望的众人意料之中的还是什么蛛丝马迹也未见到,搜寻的侍卫和府内的人很是沮丧,三天的搜寻让大家身心疲惫,脸上也带着一丝恐惧,祈安节仿若一个诅咒,虽然这次不是太守,最终还是府中的官员无故失踪,而这次更糟糕的是,连尸首都未见到。

      原本的无稽之谈,像是真真切切的事实,让大家都处在恐惧中。

      “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办?”云翎托着下巴,思考着下一步的棋子该落在何处,自从那日未赢过一局后,便抓着景水阳苦练棋艺,终于在拧着眉毛沉思了一会儿后,落定了棋子,景水阳开怀大笑“云兄,你又输了。”

      云翎看着惨不忍睹的棋局,愁眉苦脸的道:“自然是大闹挽香居!”

      二人不知是何闹法,云翎也闭口不再多说,只是让他们等着明日。

      第四日,景水阳和柳陌瑶的悔恨犹如滔滔江水。

      “柳姑娘,今日我才真正明白,当初你为何会邀我一同前往此地。”

      “我后悔昨晚没逼着少爷将他的打算说出来。”

      挽香居的门口,悔恨不已的二人与眼前上演的闹剧形成强烈的对比。

      “还请大人明察秋毫,我这小店中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啊,长史的失踪一事我确实不知,还请大人开开恩,不要查封我这挽香居,这一大楼的人都指望大人赏口饭吃呢,算我求求大人了。”梅三娘哭的梨花带雨,作势就要给云翎跪下了,旁边的婢女拦都拦不住,加之委屈的语气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同情,纷纷将矛头对准了冷酷又不讲理的云翎,对这位年轻的太守开始窃窃私语。

      “接连两任的太守都在你府内出事了,你还说与你店内没有关系,如今长史失踪,我查封你的挽香居,也是为了破除谣言,查明真相,你若是再阻拦本官的道,莫怪本官不客气了?”

      “大人,这店内确实...........”梅三娘哭得泣不成声。

      “行了!别说了!“云翎不愿意再说下去,态度极其强硬,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们进去办事便可,遇见可疑的人,统统压到本官这来!”

      “是,大人!”整齐的队伍踏着步伐迈进了挽香居,云翎跟在侍卫的后面,一同进去了,站在大厅的中央,环顾着四周。

      见到云翎进去了,外头的众人才敢把声音放大一些。

      “年轻气盛,我们的太守也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就是啊,也太狠心了,哪里用得着查封,以后怕是无地寻乐了。”

      “我看啊,查封的好,省得那些臭男人天天不着家!”

      “你们说,这城内到底有没有邪物啊?究竟和这挽香居有没有关系?”

      “谁知道呢?,算上长史,太守府是第三个了。依我看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对对,就是就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柳陌瑶和景水阳听着,肠子都悔青了。

      云翎绷着着脸,看着在一旁抽泣的梅三娘,冷酷的问道:“怎么不见穆莎姑娘和幸儿?”

      “穆莎姑娘感染了暑气,不太舒服,在房内休息,幸儿出去玩了,已经派人去叫了,大人......”梅三娘想要再求求情,云翎眉间的不满让梅三娘不敢再说话,哆嗦着站在一旁。

      这时候穆莎款款的从房内出来,苍白的脸色显得虚弱无力,轻轻的冲云翎道:“大人。”

      “穆莎!”梅三娘既心疼又着急的赶紧跑上前去搀扶着,生怕她一个体力不支就摔倒了。

      即使是穆莎的出现,也没能让云翎有任何的心软,他甚至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侍卫检查各处,直到柳陌瑶匆匆的从门外跑进来。

      “少爷,听闻府内来了一位国都的贵客,在书房候着呢,事态紧急,请少爷务必速速回去。”柳陌瑶附在云翎的耳旁小心的说着。柳陌瑶认真的表情让云翎松懈了下来,满身的怒气减弱了几分。

      “陌瑶,你留在这里,我带着景水阳先回去。”

      “是,少爷。”陌瑶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担忧的神情,让云翎突然间也有些不安。

      看来,还真的是位贵客了。

      周围的议论让景水阳几乎不堪忍受,云翎出来之时,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噤了声,眼神各异的盯着他看,云翎也不作理会只是让景水阳上车,还未等景水阳反应过来,便让车夫驾着马车离开了是非之地。

      “云兄,发生了何事?柳姑娘也是突然间着急了起来。”

      “回到府后,水阳你先去房内待着,等我好了,自然会叫你,可明白了。”

      景水阳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云兄。”

      马车一到太守府,两人便分道扬镳,云翎更是一言不发的奔向了书房。

      走到书房门口的云翎,步伐也变得谨慎仔细起来,轻轻的推开门,一个高大黑色背影引入眼帘,这才松了口气。

      “说好的贵客呢,我想着以为有多贵呢,原来是你啊?”

      来人听闻云翎的话,竟哈哈大笑起来,转过身,一脸不屑的看着云翎说道:“不然三少爷以为的贵客是谁?让他亲自过来,不知是天方夜谭还是痴人说梦?”来人的眼里尽是挑衅,气的云翎攥紧着拳头,手指骨节间咔咔作响。

      “我劝你不要太嚣张,烈!”云翎咬牙切齿,若不是怕暴露身份,恐怕当场就要和烈一较高下。

      “我劝三少爷最好满足,他派属下亲自来,已经是对三少爷最大的恩赐了,您觉得呢?”烈依旧不依不饶,云翎杀心肆起。

      “总有一天,要终结这场恩怨。”云翎愤愤的想着。

      “你亲自过来若是想和我拌嘴的话就请你立刻回去,不要妨碍我的事!”

      “属下竟不知三少爷也是有事要忙的人,忙着寻花问柳,郎情妾意还是忙着查封青楼?”

      “烈!”云翎忍无可忍,对着烈怒吼一声。

      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皇上有旨,让三少爷返回国都一趟,八月是九王爷的寿辰,大将军班师回朝,辰南太子出使天昭。”

      “所以圣旨收到后,你可以回去了吗?”

      “皇上特地吩咐过,怕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吩咐属下一路护送您回国都,朝中恐怕连云尚书也未必有此待遇了。”

      云翎听到一路护送几字,刚入口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讥讽地说道:“是,我感谢你的那位皇上,只是我二哥的待遇向来都是那你的那位皇上亲自出马,哪里用得上你这小小的暗影。”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三少爷远不如云尚书,有什么好抱怨的,自然也用不着嫌弃属下。”

      云翎气得心口隐隐作疼,虽说烈一口一个属下,可未见他得言语间哪里表现出下属该有的恭敬,正如他自己所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主人奴才一样惹人讨厌。

      “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

      “不行,这恐怕由不得三少爷,明日一早,必须出发,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下私自做主给您留下来告别的,三少爷您自己看着办才好。”

      云翎灿烂的笑着,却是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道:“那我还真是谢谢您咧。”

      “对了,还有一事,此次返回国都,只能三少爷一人前往,其他任何人等,一律不得携带。”烈勉强的挤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云翎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桌上的书册就砸了过去,烈却在瞬间消失不见了,书册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串余音在空气中回荡,“明早辰时,属下在此等候三少爷。”

      待柳陌瑶回到府上时,云翎一个人窝在房内喝着闷酒,醉的快要趴桌子上时,被柳陌瑶强行的灌下了醒酒茶,又待了半个时辰,才彻底清醒过来。

      柳陌瑶看着地上的四个酒坛,疑虑的问道:“少爷可见到贵客了?何事喝了这么多酒?”

      “去他的贵客!”云翎的暴躁显然吓到了柳陌瑶,她吃惊的看着云翎,心中更是好奇今日到底府上来了何人?”

      “少爷.......”

      云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了愤怒的情绪,转移了话题,“挽香居的事情怎么样了?”

      “少爷走后,我把那里的每个房间都查看了一番,除了幸儿的房间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其他的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至于查封,奴婢听侍卫传话说少爷改变了主意,故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云翎的脸色随着柳陌瑶的话而逐渐的阴沉下来,心中明白肯定又是烈搞的鬼,只能憋着一口气而无处释放,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明日一早要返回国都,君卿墨不让我带其他人,你在此切记将景水阳照顾妥当,万不可让他有任何闪失,挽香居一事就此作罢,刘长明也一事暂且搁置,那个幸儿的小女孩你要多加小心,过些时日,我便回来了。你们只管安心待在府内。”

      云翎原本以为,这个消息会让柳陌瑶难以接受,谁知在她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之后,便点头答应下来,云翎也放下心来,看来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你去交代后厨做些好菜,晚膳就当辞行宴了。”

      柳陌瑶走后,云翎有些没精打采,重新端起酒杯喝起了闷酒。岂料一个石子飞过,酒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烈!”又是暴怒一声。

      “属下也是为三少爷着想。”屋内并无他人,仿佛是空气在说话。

      云翎气不打一处来,起身便出了厢房,去往景水阳那里了。

      烈见此景,有些懊悔,“早知,就让他在这酗酒了。”

      晚膳席间,景水阳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肚去。

      众人已经得知云翎要返回国都的消息,虽然对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吃惊,却还是平静的还是接受了事实。而面对心情有些阴郁的景水阳,竟找不到安慰的话语。

      离家已有几月,景公子又不是府中官员,此次不能同太守一同回去,想必是十分难过的吧。

      晚膳的气氛很压抑,云翎只是看着景水阳,却不加劝阻,直到晚膳结束,景水阳醉得几乎站不起身来,却还是挣扎着要独自回房,在众人吩咐侍卫过来搀扶时,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云翎突然站起身来,拦腰抱起了景水阳,在众人瞋目结舌之际,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景水阳的房间内。

      云翎刚想把怀中的景水阳放在床榻上,谁知竟听见怀中人微弱的而抽泣声,一张白净俊秀的脸庞憋得通红,眼角的泪水晶莹剔透,在烛光下闪耀着光芒,小心的唤道:“云兄......”云翎面对此景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想到可能是喝醉酒的缘故,便也不做细想,只是轻轻的反问道:“水阳有何事?”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升高了许多,云翎看着怀中红红的脸庞,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心动,心里却安慰自己是喝了酒的缘故,顺手扯了扯衣领,好让自己舒服一些。

      “云兄,我........”怀中的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完全醉了,嘴里的话像是呓语。云翎羞愧的压制着自己非分的想法,轻轻的把景水阳放回床榻上,转身之际,只见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醉酒的景水阳就是一顿点穴,然后倚在床杆处,冲着一脸错愕的云翎冷嘲热讽:“怎么,三少爷心动了?不知您京城的那位知道您另有新欢会不会伤心?”

      云翎听闻此言,羞愧的整理了一下衣襟,难得没有还嘴,只是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水喝下。

      “属下还是奉劝一句三少爷收一收现在的儿儿情长,明早的事不要忘记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点了睡穴而已,不然,恐怕明日早辰要耽误了您的行程。”烈散漫的倚靠着,嘴角尽是玩味。他当然不会告诉云翎,当真只是睡穴,只是第二天景水阳醒来之时,便会发现全身酸疼,不得不在床榻上躺上七日。

      卑鄙的不像是暗影,都是拜云翎所赐。

      已至深夜,云翎却无法安心入睡,今日发生的太多的事情,而自己却满脑子只有景水阳轻柔的身躯在自己怀中时的情景。

      自己心中明明中意那个人的,今日如此荒唐,兴许是喝多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传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