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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寻阳在锦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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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阳在锦鱼池和简侧妃不期而遇,她执礼甚恭,弯腰曲膝,口中直呼“ 娘娘千福。” 简侧妃狠狠挖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越过她,走了。寻阳笑笑,带着两个丫鬟继续走去东大院。虹儿气的满脸通红,因着主子脾气向来不爱惹事,旁边耳目众多,她才强忍下来。寻阳瞄着她,轻描淡写的说:“ 摆着臭脸给谁看,回院子去,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虹儿十分委屈,到底走了。
还没进东大院大门,就听见一片欢声笑语,锦容和寻阳面面相觑,什么情况?东大院这位想通了?
“ 娘亲,看我的。” 俊敏看见寻阳,高声叫,她正和俊毅玩投掷。投掷本是最平常不过的游戏,上至闺阁千金,下到平民稚儿,人人爱玩,所用不过一只大圆桶,几支竹箭,人立在一定距离外,投入为胜。兄妹二人却边荡秋千边瞄准,一众媳妇婆子团团围在秋千架下,两个丫头帮小主子点数,俊毅的箭尾系着蓝丝带,俊敏系着红绸。
寻阳不用想也知道是女孩的主意,不知她如何说服老王妃,而且田大寿也在场,比正主还紧张,“ 俊毅,爷爷怎么教你?手要稳,劲要准,不可摇头晃脑,哎呀,你听进去了吗?”
“ 祖父,” 俊敏奶声奶气的抗议:“ 您老人家可嘈了,嘈的小俊敏头疼。”
老王妃得意的笑,丈夫一把年纪还生个庶子,最使她心寒的是儿子居然劝她接受,大半辈子过去了,她像最忠实的狗守护着这两个男人,可最后一切守护都是没意义的。只有对着小俊敏,她才感到安慰,小人儿十分体贴,说出来的话总能打动她的心,而且女娃主意大着呢,旗帜鲜明的帮祖母。
田大寿立即虚心接受批评,不说话了。
“ 娘亲,我厉害吗?”
“ 厉害。” 寻阳顺着她语气,有点敷衍。
老王妃斜睨着她,“ 你来了?”
“ 王妃有什么吩咐?” 寻阳发怵,她可是无辜吃瓜群众啊,最多鼓鼓掌而已。
“ 简娘娘有喜了,数来数去府里就你最闲,你又是生育过的,照顾起简侧妃自然得心应手,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寻阳下意识看向俊敏,俊敏眼神清澈,丫鬟把她抱下秋千架,她嘟着嘴表示不高兴。
“ 快给小郡主小世子换中衣,点心着凉了。”
寻阳收回视线,调整好心情说:“ 能够伺候简娘娘是媳妇的荣幸,就怕简娘娘看到我就生气,反辜负了王妃一番心意。”
老王妃似笑非笑:“ 你们俩不是最合的来吗?”
“ 媳妇对婆婆只有顺从。” 寻阳无奈,她没事找事,引火烧身怪谁呢?
老王妃很满意她的态度,预备一堆说词倒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泛泛说了一些就让寻阳回听雨楼。
锦容比寻阳更发愁,“ 是不是上头那个的意思?”
“ 哪个?” 寻阳问,立即反应过来是指太后。
“ 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做?”
“ 是啊,是要照顾好还是好好照顾?”
寻阳“扑哧” 笑了,“ 死丫头,你也玩文字游戏。”
虹儿在门口探头探脑,寻阳拍了她一下问:“ 你急什么?”
“ 侧妃知道了?”
“ 这府里怕传开了,简娘娘肚子里的肉归我照顾。”
虹儿瞪大眼睛,无比惊恐:“ 什么?”
“ 你不知道?那你什么事火烧火燎的找侧妃?” 锦容问。
“ 蒋嬷嬷来了。” 虹儿说,看她表情,蒋婆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寻阳真心高兴,她与老妇人的感情不同寻常。
“ 她在哪?快请她进屋。”
“ 在二门口。”
寻阳听着不对劲,蒋婆子在田府有段时日,里外上下都认识,守门的知道是她的人,没理由第一次就不放进来。
“ 蒋嬷嬷今非昔比,小姐待会就知道。” 虹儿欲言又止,寻阳更加疑惑。
片刻,小丫头领着老妇人进来,寻阳只见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缩头缩脑,头发稀薄的老女人趔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道:“ 侧妃娘娘救我。”
虹儿拉拉锦容,两个人退出,掩上门。
寻阳扶起蒋婆子,强按着坐下。
“ 嬷嬷怎么了?别急。”
蒋婆子吸着鼻子,镇定下来后展现了伶俐本性,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原来她离开田府后,靠着不凡的口才和交际能力与京城贵族家的丫头婆子打成一片,卖些不值钱可是款式新奇的头饰挂件,虽然发不了大财,日子也过的有声有色。年前,她做起水粉买卖,从一个老鸨处进货,专门卖给千金小姐,据说那老鸨对香料有独到见解,自制的脂粉供不应求。碍于身份,身家清白的人家不让她进门,这让蒋婆子有机可乘,居中賺差价。
寻阳问:“ 那老鸨叫什么名字?”
“ 这种人哪有名字,她会制香,人人叫她香娘。” 蒋婆子恨恨的。
香娘的水粉经蒋婆子的手流向京城大小王亲贵族后院,很受欢迎,尤其一款“女儿杀” 更是抢手货。女儿杀名字虽然吓人,香气沁人心脾又不浓郁,闻者无不心神荡漾,可想而知有某种功效,只不说破而已。
涂脂抹粉增强那方面功能增加闺房情趣并不触犯法律,蒋婆子卖的光明正大,想不到祸起女儿杀。
礼部侍郎赵运理的小媳妇张氏某日与京城第一名角玉宝儿私会,被赵家捉个正着,事情并无曲折,赵家当场写了休书,张氏含愧离家。过两日,张氏自杀,留有遗书说赵家早有嫌弃之意,故意购入女儿杀陷害自己,谋取嫁妆另娶高门。张家人财两失又担了罪名,越想越冤枉,一纸把赵家告上公堂。京城府尹接了状纸,愁的慌,一边是礼部侍郎,一边是国子祭司监酒,哪边都得罪不起,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案件的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死一个逃,根本无法对证。此时府尹大人想到女儿杀,卖女儿杀的蒋婆子。
听到这里,寻阳百味杂陈。接下来的情节她可以倒背如流,前是狼背有虎,拿羊羔下手是最正确的自保手段,满足了狼虎,人类就安全了。
蒋婆子就是误入陷阱的羊羔。
受尽煎熬的蒋婆子供出香娘,香娘抵死不承认,她既未露面,家里也没搜出任何女儿杀,自是摘的干干净净。可怜蒋婆子成了此案的主谋,投入大牢。阿宁得了消息,花一大笔银子保她出来,求府尹宽限半月,再找证据,这才求到寻阳跟前。
“ 你这女儿杀是卖给玉宝儿还是卖给张氏?” 寻阳问。
“ 那玉宝儿老奴不曾见过,如何卖给他。”
寻阳点点头,见蒋婆子忐忑不安的样子,说:“ 你去阿宁处住着,哪也别去,我来想办法。”
蒋婆子又跪下磕头,寻阳生生受了她几个响头。
虹儿以为主子有话要对自己说,不料寻阳只是坐窗前发呆。简侧妃屋里的小丫头来请了两次,她只说马上去却动也不动。
晚间,寻阳私下叫来长义,留了一炷香功夫。
田猎风回来后,寻阳又和平常一样说说笑笑,还拿出一双鞋,献宝似的直递到田猎风面前。针脚歪歪斜斜,毛毛虫一样,田猎风皱眉笑道:“ 娘娘的针线活可是京城第一。”
“ 不喜欢拉到。”
“ 谁说不喜欢了?” 田猎风纳入怀里,抱着寻阳问:“ 今日府里有什么事?”
寻阳却问:“ 湘姨娘怎么样?”
“ 得了痨症,修哥儿给小王妃养着。” 终归同床共枕过,田猎风黯然伤神。
“ 小王妃终于得偿所愿,可怜了湘姨娘,看在修哥儿份上,王爷也为她做点什么。”
“ 她娘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我想着好好埋了她,将来修哥儿也有地方磕头。”
“ 王爷做的对,总是为你添丁了。”
田猎风忽然说:“ 府里几个姨娘通房我想放出去,她们年纪轻轻的守着空房我于心不忍。”
寻阳偎依着男人,感慨万千:“ 王爷舍得,不知她们愿意否?”
冷秋霜第一个不愿意。
“ 她们愿意与否有什么要紧?” 田猎风不经意地说:“ 我有你足矣。”
“ 很快要做兄长了。”
“ 但愿简娘娘这胎平安出世。”
“ 宫里什么意思?”
“ 太子已经登基,旻亲王不足为患,太后多个弟弟只有好没有不好。”
寻阳把头埋进男人怀里,深深吸了口气说:“ 让泰安媳妇照顾简娘娘,我心里踏实点。”
田猎风“嗯嗯”着,说:“ 你也照看着一些,别偷懒。”
寻阳一口咬住他肩头,听到田猎风呼呼叫痛,她闷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