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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公关在现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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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关在现代社会是一个职业,对知识面,口才,应变能力高要求的职业。在古代却是每个高门贵妇的必修课,她们做事就是做人,做人首先要说话,寻阳前世今生都没有学会八面玲珑,尽管锦容和虹儿一再提示,她还是搞不懂某氏和某氏之间的关系,似乎她们牵牵扯扯沾亲带故没有谁是完全孤立的,谁是谁的谁在这个社会像数学公式一样需要背诵默记。
男人在前堂,女人在后院。
寻阳是女儿,半个主人,田府侧妃,生了一个世子一个郡主,今非昔比,已经取代大女儿成了段氏的骄傲。段氏拉着她的手,环视四周颇为意气风发。寻阳想到出嫁时她被人打脸时的难堪,也配合着寒喧几句。
花厅明显重新摆设过,紫檀木座椅铺着考究崭新弹墨暗纹提花座垫,嫰绿色水纹窗纱,立式挂钟,除了古玩摆件,婆子丫头身上的衣衫都是新的,段氏憋屈了多年,终于可以显摆一下,绝不衣锦夜行。寻阳想着晚晴郡主入门后,这对婆媳审美方面倒统一的很。
厅里一个穿翠色禙子的年轻媳妇娇笑着说:“ 若不是定国侯府有喜事,真真难见到侧妃。”
“ 我自知言拙又不懂规矩不敢出来献丑,让各位夫人太太见笑了。”
“ 侧妃过谦了。” 有人附和。
角落里传来一个女子轻哼哼声,随即说:“ 怎么听说侧妃不在府里呢?”
段氏变了脸色,女儿二次私逃绝不是光荣的事,她想不到有人在定国侯府当面挑刺,她是主人,总得维持风度,当下忍着不发作。
“ 我不常出来走动,难得夫人还记挂着,对不起,我记性差,京城只知道几户人家。夫人哪府的?”
那媳妇方脸高颧,穿着条抹胸绸缎裙,外面是天青色大袖衫,裙子太紧勒的肚子一圈圈肉,胸脯呼之欲出。
寻阳语气温和,似乎真的询问对方详细资料。那媳妇吭哧哈呐了半天还没说明白。
“ 哎哟哟,三堂婶来的可真早,也不等等我。” 初阳踏进门,稳稳的接过话。
寻阳迅速理清关系,初阳是祖家媳妇,那她的三堂婶就是祖元真的娘家人,难怪,难怪。
“ 姐姐也不早点来,我差点得罪贵客了。” 寻阳挖苦,只初阳一直和祖氏交好远于她这个亲妹妹,不曾想初阳搭腔:“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素来与我们亲近的,妹妹想得罪还不能够。”
段氏笑着岔开话题:“ 你们姐妹还没给老夫人请安,快去吧。”
“ 正是。”
初阳携着寻阳去春晖堂。
一离了人,初阳的脸就沉下来,对方是祖家媳妇,端的是打她的脸。寻阳和她一向没有共同话题,见她瘦了许多,厚重的朱粉盖不住憔悴,想必这段日子在婆家不如意,自己在外人眼里得意非凡,亲姐妹还不如普通人,此时做关心状反有炫耀之嫌,当下决定不说话。
陈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捻着佛珠默祷,姐妹俩在外等了一会才进内室。施礼后在下首坐下,陈老夫人盯着初阳看,说:“ 大丫头怎么了?”
初阳强笑:“ 孙女好着呢。”
陈老夫人叹息:“ 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想好怎么好呢?”
初阳再忍不住扑进祖母怀里哭起来,屋里几个丫头婆子退了出去。过一会寻阳递块手帕,又叫初阳贴身丫头进来伺候她梳妆。初阳平稳了情绪说:“ 族人犯了天大的罪,公公竟想着要元亮去顶罪。”
“ 相爷怎么想出这么个昏招?孙姑爷的仕途不完了?” 陈老夫人大惊。
寻阳百思不得其解:“ 事情既然和祖相无关,怎么可能为了族人折了亲生儿子?”
初阳低头不语,她毕竟是祖家媳妇,不敢说太多。
“ 祖相为了自己名声,推儿子出去,也是令人心寒啊。” 陈老夫人说,姜是老的辣,孙女的神色便能确定祖氏族长请示过祖相,绝非他声明的毫不知情。祖相也许没有支持,但没有坚决反对。他模棱两可的态度给了族人想象的空间,以致酿成大错。
“ 多谢妹妹。” 初阳起身对寻阳纳个福,诚心道:“ 幸得王爷筹谋成全夫君清誉。”
“ 孙姑爷接下来什么打算?” 陈老夫人直接问,父子有了嫌隙,前堂后院日子都不好过。祖老夫人的强势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王爷建议外放几年,南通县令丁忧三年,元亮若能补缺,下月便动身。” 初阳娓娓道。
寻阳此时才说了一句:“ 如此敢情好。”
丫头过来请姐妹去花厅,来了更多女客,段氏忙不过来。
“ 那我们走吧,改日再过来和祖母请安。”
“ 等等。” 陈老夫人亲自取了一酸木匣子当着寻阳的面递了给初阳,说:“ 你近来手头紧,先拿去用。”
初阳涨红了脸,赧颜道:“ 不成,祖母的东西要留给弟弟们,我好歹还有嫁妆。”
“ 哪里就差这些?” 陈老夫人说,又褪下手腕一对金镶玉镯套入寻阳手里。“ 你出嫁时我没好东西给你,这权且收着。”
寻阳见那玉镯深绿通透,颇有年份,绝对上品,道谢后大方收下。
“ 多谢祖母关心。” 初阳见此也少了尴尬。
出了春晖堂,初阳问丫头:“ 都来了谁?”
那丫头也是伶俐的:“ 回大姑奶奶,来了总有三十几个夫人太太。”
初阳默默统计了后点点头,又问:“ 八王爷府派谁来?”
“ 八王爷府大总管送来贺礼,郡主身边的嬷嬷还补了一块玉砚,说是郡主亲自挑的。”
初阳与有荣焉,婆家不看重,娘家够强大还怕什么?
“ 你回来后,我本想去看你的。” 初阳说。
“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难处。” 寻阳道。与祖元真做对就是和夫家过不去,只是她的忍让似乎也没有感动公婆,关键时刻还是要牺牲祖元亮。人到底要自强,自己最可靠。
“ 妹妹有福,得王爷这般宠爱。”
寻阳一笑而过,宠爱吗?祖氏三番四次加害她,田猎风不是不知道,并没有任何作为,相反机会来了,他原可以置之死地,可是他选择维护她。
“ 姐夫外放有几成把握?”
“ 说的差不多了,等着调令下来。” 初阳喜滋滋的。远离首府繁华之地固然遗憾,可是离了公婆视线,过上自己做主的小日子,那舒适是实实在在的。
祖家现在和陈家势如水火,寻阳总觉得初阳过早乐观了。
以晚晴的作派,送给未婚夫的礼物绝对价值不菲,可是看到玉砚寻阳还是瞪直了眼睛,那玉砚躺在红绒布上,呈山河状,隐隐有泉水喷雾,玉体清凉,岂止价值不菲,简直无价。
那嬷嬷一身菱锦长衣,细眉尖鼻,看到寻阳作势要行礼,“ 郡主问侧妃安。” 寻阳避开,还了半礼说:“ 替我谢过郡主。” 嬷嬷堆笑说:“ 郡主过几日拜访侧妃。”
寻阳想这不过是场面话,并不当真。
酒席摆在花园里,清风徐徐,花团锦簇,菜肴精美,一群贵妇言笑晏晏,段氏竭力奉迎,宾主尽欢。
送走客人,寻阳才见到父兄弟还有祖元亮。虽然男女有别,但一家人少了忌讳,况且有长辈在场。
载川喝了不少酒,白玉般的俊脸一团飞霞,厨房备的醒酒汤喝下去也不顶事。慕川扶着他对田猎风作躬打揖,“ 多谢王爷光临捧场,蓬荜生辉。”
田猎风黑脸透红,受了兄弟的礼后说:“ 一家人不用客气。”
寻阳斜看着他问:“ 真是一家人?”
陈汉良大惊,小女儿说话如此放肆,迟早惹恼王爷。王爷是谁?定国侯府最大的靠山。
田猎风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习惯了寻阳横冲直撞的说话方式。
“ 侧妃的意思,我自作多情不是你家人?”
众人转开脸笑,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夫妻调情,古人诚不欺我啊,一物降一物。
“ 蹭了酒喝,还受了礼,也没个实惠的,这样的买卖我也愿意做。”寻阳嘟嘴道。
田猎风看着载川:“ 你姐姐帮你讨好处。” 又道:“ 你的前途轮不到我,八王爷自有安排。不过慕川下月就调任殿前带刀侍卫,正四品。”
慕川狂喜,双膝跪地道谢。
“ 不用谢我,谢谢你姐姐。” 田猎风意有所指。
寻阳立即推辞:“ 我可没做什么。” 不过在场没人当真。
初阳艳羡不已,更加希翼自己当家作主的日子。她想不到丈夫顺利外放,公婆却不同意她跟随,派了四个丫鬟两个嬷嬷随从,要求她留京侍奉公婆。本朝孝为先,初阳无力改变。人生第一次她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