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致命倒计时(10) 如果你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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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讶异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男人似乎发觉了休的异常，微微皱起眉，伸出手轻拍休的后背：“不舒服吗？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你的伤也还没好，可千万别勉强自己。”
于是休闭上眼，狠狠吞咽了口口水，等到再次张开嘴时终于有了声音：“西、尔？”
修斯特——或者说是西尔——靠过来，额头在休的耳畔蹭了蹭：“怎么了宝贝？”
“你是……恶魔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少年语气里的排斥让男人感到了些许不适，他抿了抿唇，“至少在这个世界中，我不是恶魔，只是属于你一个人的、由你的梦境而生的鬼魂。”
虽然绕了这么大一圈，总之结果听起来是否定的，这让休忍不住多了些期冀：“那之前我们遭遇的一切，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对不对？”
西尔沉默片刻，半晌伸手揉揉休的头：“是的哦。”
休呼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似乎终于放下，开始思考接下来两人对面这个闹鬼的房子究竟该如何是好。
而男人怜爱地注视着休的侧颜：“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就会感到安心一些了对不对？”
“虽然我不是恶魔，但是宝贝，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所策划的。”
休的思考被骤然打断。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你看到那些残忍的场景，但我意识到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只会离我越来越远……而我的耐心又是有限的，如果你依然离我如此遥远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来。”
男人的话令休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荒谬，一股怒气冲上头顶，休的语气不禁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越来越远？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们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变得越来越远？你明明知道的，我有多喜欢你，有多渴望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我们也许再过几天就能拥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家了……”
西尔伸出手捂住休的嘴，在少年的怒目而视下摇了摇头：“就是会越来越远，宝贝，因为你一直在逃避我。”
发现少年的目光中夹杂了些疑惑，西尔把手放开，起身拉开真丝窗帘，让阳光彻底进入到这间屋子里。
休的目光随他而动，只见男人立于窗前注视着窗外的积雪，映在玻璃上的是一双完全不同于修斯特的、满含着寂寞的黑色眸子。
他突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男人感到了难过，但细细回想之后却又感到愈发气愤和绝望。
“西尔，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男人转过身，注视着休的面容，片刻后眯起眼温柔地笑了：“因为我想离你更近啊。”
这一刻，休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毛骨悚然。
“宝贝你看，你把一切都忘了，奢求着与我无关的东西，甚至不愿意再把我当做你的信仰了，”男人略带不满地抹了一把脸，“算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这本童话书里藏了一把匕首，如果你要放弃我的话，就把它拿出来，把做了这一切的我杀掉好吗？”
事实上，“放弃”一词令休感到颇为不解。
他从未有过放弃眼前的人的想法，尽管对方使用着这个家庭里管家的身体，灵魂却是多年来成为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的梦中人。
甚至于从他不断猜测事件的始怂恿者一直到刚才幕后黑手的确认，他都没有滋生过要放弃眼前的人的想法。
然而就在被逼迫的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累到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值得他去坚持了。
于是这份疲惫不自觉被带进了他的声线中：“西尔，放过我吧。”
似乎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对男人说过类似的话，对方在闲聊时偶然提起男人在意的那个人，语气中带着些许怜悯：“你个偏执狂，放手吧，别再折磨他了。”
“不，这样对我和他来说才是正好，他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那时男人卧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回复，“敏感又谨慎，脆弱却具有攻击性……”
“所以说猫通常是养不熟的，能养熟他的人通常都付出了比他还要多的热忱，”说着，男人满足地喟叹了一声，“那么你觉得，我可能会对他放手吗？”
然而现在，窗前的男人也对眼前的少年倾吐出了类似的诺言：“宝贝，不是说好了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吗，那我又怎么会放过你呢？”
好累。
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沉重到连手臂都无法抬起的地步了，却还是努力对着西尔挤出一个微笑：“既然你一定要我做出一个选择，那么西尔，把书递给我一下可以吗？”
男人将书交到少年手上，语气温和如旧：“没问题。”
休没有直接去碰夹着匕首的那页，而是抚摸着书的封面，片刻后才将封面翻开，来到了目录页细细查看。
过了许久，他的眸光渐渐变得疑惑起来，称得上是慌乱地将书一页一页向后翻，直到那把闪着银光的匕首出现在他的眼前。
休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将剩下的那十几页翻完确认了——这本书里确实是不存在男人给他们讲过的那一则故事。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突然静了下来，面前男人的呼吸声、甚至连休他自己的呼吸声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人压低了声线对他耳语：“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休兀地一惊，抬起头来，却只看到梦中的友人顶着另一个人的脸坐在自己腿边静静注视着自己：“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恩，”休点点头，语气含糊道，“你知道吗，西尔，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家人的死亡、你的改变……这些让我觉得很不真实、很害怕。”
休一边说着，曾经分析过的各种细节也一遍遍在他的脑海中回放着，让他慢慢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你说过的，只要我杀掉你，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对吧？”
少年拿起匕首，抓紧了刀柄，等到男人点头后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男人没有在意喷到自己脸上的血液，只是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自刎的少年，失去了言语。
巨大的失血量让休感到一阵眩晕，但他还是挤着肺部的空气试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样一来……一切都结束了，对吧？”
西尔没有回答。
直到休脱力合上了双眼，他才动了动双手，将休还在淌血的身体搂进怀里，语气森然：“还没有结束呢，宝贝儿。”
不知何处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不久后电流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磁性男声的哀婉低吟：“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and my throat is deep with song, you did not think I suffer after I've held my pain so long. 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you do not hear my inner cry, because my feet are gay with dancing, you do not know, I die……”
而此时少年感觉自己沉浮在一片混沌之中，眼皮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耳边有什么东西不停“叽叽咕咕”的声音，让他不禁联想起室外的车水马龙……他不知被噪音骚扰了多长时间才解脱出来，可还没清净多久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过了许久脚步声终于停止，似乎有什么人在他浮沉的身体旁站定了，在静静注视着他。
少年听见身旁的那个人似乎在发出质问：你还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如果你不说，我又怎么可能理解你的想法？
少年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不禁感到困惑，他心想，是啊，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他沉思的同时，那缥缈的声音仍在喃喃：人都是贪婪的啊……难道是这份贪婪让你在奢求什么，却又忍不住将奢求当成了束缚，所以才一直想着逃开，对不对？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会宽容你的逃避，最后你会发现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因为你能停留的地方只有我的身边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致命倒计时(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