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2.0》旧人新醅

4、四

　　冬末的清晨，少女半蜷在柔软而温暖的被窝里。她的嘴角挂着微笑，像是餍足的猫儿，又像做了什么香甜的美梦，小小的一团儿窝在人的臂弯中。直到某一刻，小人儿似乎察觉到那怀抱主人的异样似的睁开了眼。
　　“阿弦，你怎么……哭了？”
　　柔软的小手轻轻擦掉了我眼角的泪痕。我从梦中惊醒，有些怔忡地看着自己枕边人的脸，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像是被夺去了空气无法呼吸似的。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伸手握住她喂我拭去了眼泪的手，那是一双我揣在怀里温了一夜的手，暖暖的、柔柔的，还带着未褪尽的沐浴露的清香。而这双手的主人，正睁着一双担忧的眼睛，带着睡眼朦胧的雾气看着我：
　　“一定是个很不好的梦，你都哭了。”
　　是个很不好的梦吗？
　　在某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片段和画面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又归于空白。睡梦仿佛一个黑色的深渊，将所有的梦，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全数吞了进去，不给清醒的世界留下任何回忆。
　　我摩挲着她手上的银色指环——在我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上也有一个，那是我们五年前刚刚在一起时就买下的。
　　“我不记得了。”我听见自己这么说着。
　　好像是一个很悲伤的梦。
　　女孩儿微微扁了嘴，“你肯定是没有梦到我，要是梦到我的话，就一定是个好梦啦！”
　　本想在努力地回忆一下梦的内容，但听到这句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她的脸上出现有些别扭的神情，我才忍住笑一遍连声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掖了掖另一边的被角。
　　抬眼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六点零八分。
　　父母那一辈儿的人都是勤早的，但今日是休息日，晚一会儿过去想也不碍事。
　　“时间还早，宝贝再睡一会儿？”我捉着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目光一刻儿也不肯从眼前的人身上移开。
　　“不了，今天还有大事情要做，太阳都晒屁股了！”不知是不是被她盯着看的时间有些久，又或是屋子里有些闷了，女孩儿的脸有些红，只是猝不及防地从我手中抽开了自己的手，一掀被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她又啪啪啪走到窗户跟前将厚重的窗帘“唰”地拉开了半边，“你看，外头的雪化了，这是个好兆头呢，我们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彼时我的目光正盯在那姑娘的身上，她穿着黑白色的企鹅睡衣，温暖的阳光从刚刚拉开的窗帘之间照射进来，在她身上笼着像一重浅浅的纱衣。
　　“是啊，雪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