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雨》雨星儿

27、欲绝 我痛苦地做

　　“宁宁，你，想吃点什么？”面对她冷冰冰的眼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场。

　　“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是吗？”

　　“嗯？”我吃了一惊，没有想到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是的，我很抱歉。”低下头，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我。毕竟，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父亲他……在这样复杂的心情左右下，宁宁的一句话就挫败了我。

　　“张医生说，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跟我也没有关系，这是你父亲跟我母亲之间的事情。”语气依然是冷冷的。

　　“这……”我没有想到张医生知道这件事情，是的，他是心理医生，要想给病人做治疗，是该了解这一切的。

　　面对宁宁这样直接的道白，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用不着紧张，我并不打算承认我们俩之间有任何关系！”

　　“宁宁，你不要这样说。爸……我是说我爸爸，他给你以及你的父母带来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接受我做你的……你的姐姐。”

　　“姐姐？为什么？理由是什么？”她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宁宁，我真的很希望做你的姐姐。我希望你能够让我关心你，爱护你……”

　　“甚至可以把明凯哥还给我？”她打断了我的话。

　　“这……”我没有想到宁宁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宁宁，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明凯是你最心爱的人，但也是我的。你既然想关心我，爱护我，那么，离开明凯哥。我会立刻承认你是我的姐姐。”

　　天哪！她的心里还是深爱着明凯的。我该怎么回答她呢？

　　见我沉默着，她冷笑了：“看，真正遇到你喜欢的，你还是不舍得给我。”

　　“不，宁宁。这不一样。明凯是一个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感情的事情……”

　　“别再跟我谈什么感情！我听得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该死的字，我的家又怎么会破裂？我的爸爸又怎么会突然成了你的爸爸。感情是什么？是刀子！是毒药！我恨死这两个字了。曾经，妈妈流着眼泪给我讲她跟你爸爸的感情，我听了，只有厌恶，厌恶，甚至很恶心。这就是所谓的感情吗？你知道我用什么样的方式接受我妈跟你爸的这种所谓的感情吗？”

　　“你？你的意思是……”我想到了明凯曾经告诉我宁宁自杀过。

　　“自杀。当我拿着刀片，对准自己的手腕时，我告诉自己，是他们的放纵杀死了我。我要让他们后悔，后悔一辈子！”

　　面对宁宁咬牙切齿的诉说，我感到震惊，甚至有些恐惧。她的想法太过偏激了，埋在她心中的那份仇恨已经深入骨髓。这样下去，会害了她一辈子的。而且，我一直以为宁宁只是一个孩子，没有想到，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如此的斩钉截铁，以往的幼稚与天真荡然无存，此刻的她，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

　　见我盯着她的脸，她的目光略作闪烁，马上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你是在想，我很可怕，对不对？没错，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确实变了，变得像石头一样顽固。张医生说，我的这些症状，跟我的病征有关。但是，有一样东西可以治好它。你知道是什么吗？罗雨。”

　　“是什么？”

　　“爱。一份属于我自己的真正的爱。但是，恐怕，我永远无法得到了。”

　　我慌忙说道：“张阳，我们都很喜欢他。而且，我也看出来了，他很喜欢你。只要你……”

　　“他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跟他恋爱呢？”宁宁打断我的话。

　　“宁宁，你明明知道，我跟……”

　　“那你为什么还把张阳打发给我？你也知道，我爱的是明凯哥。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宁宁，你可以试试跟明凯以外的男孩子接触，你的目光被自己局限在一个很狭小的范围里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她。

　　“罗雨，不要说了。我努力过。我知道你跟明凯哥都希望我能跟张阳交朋友，所以，我接受他的鲜花，跟他约会……但是，没用的。不管我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我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明凯哥。所以，罗雨，你不需要再说服我了。不管明凯哥怎么样，跟谁在一起，我都永远爱他。而且，我恨跟他在一起的人，比如：你！”

　　我感到窒息，我们的谈话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走出餐厅，我周身冷汗涔涔。

　　如今的节气，已是春暖花开。风中都带着花香的味道。可是此刻，我却无心欣赏春色。

　　慢慢往前行走，我发现宁宁还跟在我的身后。刚才在餐厅门口，我们已经告别了。为何她……

　　我回头，看着她似有期盼的眼神。

　　“宁宁，你还有话跟我说吗？”我停下脚步。

　　她慢慢吞吞跟上来，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我不禁“啊”了一声。只见宁宁满脸泪水，浑身不住抽搐。

　　“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没有回答我，反而号啕大哭起来。我手足无措。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

　　“别哭了，宁宁。告诉我，怎么了！”

　　过了许久，宁宁才止住痛苦。她突然上前抱住我，再次痛苦起来。我本能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边呜咽一边说道：“你是我的姐姐。虽然我以前做得很不好，但是，我恳求你，我求你了……”

　　“别这么说，你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努力办到的。”听到她喊我姐姐，我心里特别感动。

　　“姐姐，我求你了。离开明凯哥吧！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姐姐，我叫你姐姐，我求你了。把明凯哥还给我吧！”

　　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的心情瞬间跌入低谷。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才叫我姐姐的。我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宁宁，可是，你也知道，我也很爱明凯呀！”

　　宁宁松开我，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表情是楚楚可怜的。

　　“你不一样，姐姐。你这么漂亮，又很温柔。会有很多人喜欢你。而且，你很独立。能够工作，不需要依附别人。可是，我呢？没有读什么书，也没有工作，而且，身体还不够健康。只有明凯哥可以照顾我，宽容我。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我求你了。只要你离开他，我只要你离开他就好。”

　　让我离开明凯，我离开明凯……我的心绞痛起来。可是，宁宁说得也很实际。我该怎么办呢？

　　宁宁再次苦着哀求我。看着她痛苦不堪的脸上泪如雨下。造成她今天如此痛苦的是父亲，然后，我又让他失去明凯。我怎么忍心继续跟明凯交往下去。我痛苦地做出抉择：“别哭了，我答应你。离开明凯。”

　　“真的？你发誓。”

　　“真的。但是，我有条件。”

　　宁宁的语气兴奋而急促：“你说，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决心离开明凯。别的，我都答应你。”

　　“原谅你的妈妈，也原谅我们的爸爸。停止你的仇恨，常回去看看他们。”

　　“这……”宁宁犹豫了。

　　“否则，我绝不离开明凯。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要找到一个做出如此巨大牺牲的理由，如果能以此换得她对父亲的谅解，让父亲不再痛苦，那么，离开明凯也算是值得的。

　　“好吧。我想我能够做到。只要有了明凯哥，我的心中就不会有太多的恨了。但是，你要保证离开明凯哥。不能够让他找到你，见到你。否则，我想他不会那么轻易回到我身边。”

　　没有想到她还是有备而来。我木然地说；“你放心。我答应了，就会做到。只是，你要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可以申请休假。还有，请求公司把我调到外地的分部，这都需要时间，你懂吗？”

　　她点点头。

　　“我只是答应离开明凯，至于他会不会爱你，那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你懂吗？”

　　“我明白，你只要离开他，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不需要你担心。”

　　她的态度很坚决，我点头。

　　然后她又很不放心的问了很多细节的问题。

　　我一一对她做出承诺。

　　回到家中，我仍然恍恍惚惚。突然，我看到手上的戒指。这是明凯给我戴上的。看到了戒指，我猛然清醒。离开明凯？离开明凯？我刚才答应了宁宁，要离开明凯？

　　内心的痛楚丝丝蔓延。我已经答应了明凯，要做他的新娘了。可是如今，我却答应要离开他。想到这里，我放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