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雨》雨星儿

26、泯灭 “你们，你

　　宁宁回来了。她变得很沉默。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从她的脸上看不到喜怒哀乐，也看不到从前的刁蛮之气。看上去似乎很安静祥和，但是，我总隐隐感觉到一种不安的因素。至于具体是什么，我倒也无法道出。明凯像照顾亲人一般细心呵护着她，我也不时带些新鲜水果或者她喜欢的零食，希望能够解除她心中的仇恨，早日打开她的心结。毕竟，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小我便讨厌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时刻，如今，多出一个妹妹，虽然这个妹妹来得并不光彩，但是，我的内心还是本能地涌出一种暖意。潜意识里还真希望能有一个女孩亲切地喊我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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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萧瑟的冬季渐渐离去。阳光已经变得温暖和煦。

　　脱下冬季累赘的棉外套，穿上便捷的春装。我们迎着初升的太阳，踏上了登山之旅。

　　宁宁与张阳走在前面，看到张阳满脸的阳光，我从心里喜欢这个灿烂青春的男孩。

　　“明凯，张阳很可爱，是吗？”我悄声问身边的明凯。

　　明凯很认真地看了看，点头说：“是的，很可爱。但是，我希望在你眼里，我更可爱。”

　　看着明凯严肃的表情，略带揶揄的眼神，我忍俊不禁。搂住明凯的臂膀，我点头，“是，醋坛子，你最可爱！”

　　宁宁跟张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明凯却走得很慢。眼看距离越来越远了。我忍不住拉住明凯：“你怎么就像老黄牛，宁宁他们走远了。我们也快一点。”

　　“哎，傻瓜。”明凯拉住我，“这可是我费尽心机为他俩创造的机会，你怎么反应迟钝。慢点走，总之，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想想也是，虽然张阳的态度比较积极，但是，宁宁的表现却一直雾里看花，让人琢磨不透。她唯一能够告诉我们的就是她冷冷的眼神，有的时候，我甚至感觉这样冰冷的眼神还不如先前她的大吵大闹，尽情发泄要明白得多。但是，明凯能够为此做出一些努力，我也该好好配合才是。于是，我也放慢了脚步，与明凯携手漫步山间。

　　此时正是古诗中描绘的“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时节，山间的绿色植物仍以松柏居多，冬季的寒气仍然残留着余威，花朵、绿叶依然萎缩不露，这多少让本次的山行增添了一丝遗憾。因为，我喜欢满山遍野花红草绿，莺歌燕舞。

　　山路一转，宁宁与张阳彻底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由于距离踏青的时节尚早，因此，山上倒也看不到有什么游人。

　　“罗雨，来，过来看看。”明凯在一棵苍老的古松后面向我招手，表情很诡异。

　　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我急忙跑过去。明凯拉住我，很兴奋地说：“小声点，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矮枝间座落着一个小小的鸟巢，用细密的草茎变成，内部光滑舒适。更希奇的是，鸟巢中落着三枚小小的鸟蛋。只有大拇指甲一般大小，蛋壳上斑斑点点，玲珑可爱。

　　“哎呀，真可爱。”我忍不住要动手去抚摸这小小的鸟蛋。

　　“别动，小鸟要出壳，你会破坏他们的。”

　　我急忙把手缩回来，仔细观察：“没有啊，我怎么没有看到？这是什么小鸟，怎么这么早就生蛋了？天气还没有完全变暖，会冻死这些小家伙的。”

　　明凯在身后笑起来：“雨儿，你还真相信我？哈哈。我随口胡说的。你就信了。这些鸟蛋能不能孵出小鸟，我怎么知道！哈哈。”

　　我也禁不住笑起来。

　　明凯从身后拥住我，用脸颊磨蹭着我的头发，“雨儿，就连小鸟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孩子，它们比我幸福。”

　　我松开明凯的胳膊，转身看着他说：“明凯，你不幸福吗？是我让你感到不舒服吗？是不是，你对我已经，已经厌倦了？”

　　“我的天，都说女人是最难懂的动物，果然如此，你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些，有些太……我的意思是说，我……怎么说呢？”明凯双手比划着，眉头微蹙，“植物春天发芽，秋天收获，小鸟春天生蛋，夏季就可以带小小鸟飞翔了，万物都有生长期，也有收获期，你懂了吗？”

　　明凯绕来绕去，我更加糊涂了。

　　我走近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说：“明凯，你的意思是，你不舒服，生病了，需要休整，就像万物春天会生长一样，对吗？”

　　“我的天哪！罗雨，我真是对你……”明凯一副惊异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拥住我，似乎很难开口，“雨儿，我的戒指已经送给你了，我们的生长期可以结束了吗？我能收获你了吗？”

　　原来是这件事情，我不禁好笑，明凯也有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的时候。

　　“再等等吧，看情况再说。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你早晚会收获的。”

　　“现在是春天，好，生长的季节。那么，秋天呢？雨儿，我能收获吗？”明凯看着我的眼睛，表情很庄重，语气很温柔。他的眼中映出阳光般的明媚。我的明凯，他依然如此让我心弦颤动，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他。

　　“明凯，我，我很爱你，请你相信我，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既然爱我，就听我的。起码这一件事情要听我的。好吗？”明凯打断我的话。他紧紧拥住我，低下头，轻轻吻上我的面颊、眉心、眼睛、最后是嘴唇。最近都在考虑和照顾宁宁，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了。我垫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颈项，热切地回应着。明凯紧紧搂住我的腰身，辗转缠绵。

　　“你们，你们不要脸！”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我一惊，本能地松开明凯。

　　天哪，宁宁什么时候回来了，她就站在我们一侧的山路上，满脸通红，泪光闪烁。

　　“宁宁，你怎么……”明凯也很吃惊。

　　哼！宁宁狠狠跺了一下脚，扭头往山下跑去。

　　张阳也迅速从山上冲了下来，边追变喊：“宁宁，你怎么了？别跑！”

　　“张阳，快点，抓住她！”明凯冲着张阳喊道。

　　“赵哥，宁宁说回来找你们，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就往山下跑去了……”张阳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着。

　　我们刚才的亲热被宁宁看到了，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我的脸火辣辣的，心情却在刹那降到了冰点。是的，早就想到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短短的几个月，人的感情怎么会这么快转移呢？

　　看到明凯在发愣，我忍不住催促：“还不快去追，免得宁宁出事！”

　　明凯看着我，露出诧异之情：“有张阳在，我还是不要参与了吧？”

　　我急了：“宁宁是看到了我们刚才……所以，心里受不了，才会冲动，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为什么你这样紧张？罗雨，自从你看过你父亲回来，就有些变化了，你不觉得你对宁宁的关心甚至超过了我吗？为什么你这样紧张宁宁？”

　　“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我只图心安，我不希望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所以，我，我希望宁宁也能够幸福。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好吧，我明白了，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宁宁的情况？”

　　我们也一起向山下方向奔去。

　　好好的一次登山就这样被毁掉了。明凯与张阳一起照顾宁宁回家。我独自一人沮丧地漫步街头。看着大街上的男男女女，他们相依相偎，很幸福快乐的样子，为什么我的感情就这样一塌糊涂，理不出个头绪呢？

　　走入一家小饰品店面，我胡乱地采购了一堆无关紧要的小装饰。这是我的坏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乱花钱。好在这些小玩意也值不了几个钱。

　　晚上，得知宁宁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也稍做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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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季末了，各种汇总的表格、纷乱的账目接踵而来，整个上午，我忙得团团转。

　　桌上的办公电话不断地呤呤作响，内容千篇一律，都是各部门的各式报表。我尽量稳定情绪，让自己做到忙而不乱。

　　电话再次响起，我无奈地接过电话。

　　“罗雨。”

　　“对，哪个部门？”

　　“不，我是谢宁宁。”

　　嗯？出乎我的预料。

　　“宁宁，你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的一端停顿了一会儿，“我能跟你谈谈吗？”

　　谈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平静的样子。可是，我眼下实在太忙。

　　“宁宁，我也很想跟你谈谈，但是，我现在工作很忙，我们另外约一个时间，好吗？”

　　我们约定晚上见面，正好，明凯晚上要值班。

　　忙了一整天，纷乱的工作终于差不多结束了。直至暮色昏昏，我才走出了公司的大门。看了看时间，距离跟宁宁见面只剩下十几分钟了。回家是来不及了。直接奔赴约会地点还未必能够赶上。

　　等我赶到，宁宁已经在等我了。我只好表示抱歉。宁宁的态度仍然冷冰冰，情绪似乎还比较稳定，我的心里暗暗打鼓，千万不要让她过分激动，又做出冲动的反应，张阳和明凯都不在，我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