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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三十五章 丢枪 路松林的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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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雨亭和路松林与那一胖一瘦周旋的时候,门外的虎虎悄悄溜走了。他偷偷来到刚刚离开不久的路松林家院外,想进又不敢进,便藏在拐角处不时向院内觑视。终于,他等到了机会,路松林女儿推门走了出来,她没有向虎虎隐身的角落这边看,也没锁门,只把大门虚掩上就径直去了胡同口的一个小卖店。四周没有人,虎虎从隐身处出来,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前,轻轻把门推开个缝,侧着身子钻进院去。他迅速跑进屋去,直接跑到挂着警服的墙壁前,伸手从衣服下面把枪套打开,掏出里面的手枪,快速掖到自己的衣服里,悄悄溜出门去。出了大门,便一溜烟向自己家跑去。没出10分钟,他就撞进自己家门。此时,许桂兰正在灶前忙活着做饭,热腾腾的水蒸气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以至于孙子从身后闪进屋内她也没注意到。
进了屋,掩上门,虎虎从腋下衣服里把手枪掏了出来,捧在手上,在屋里转了几个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藏。试了几个地方都不满意,最后,从炕柜底下掏出一只鞋盒,把手枪用一张旧报纸包好,放进盒里,再塞回到柜底下,还很费劲地往深里推了推。小孩子心粗,没注意到另一只鞋盒也被一并推到柜子深处。做完这一切,便没事人似地拿过书包,掏出书本和笔,坐到炕桌前写起做作业来。
许桂兰在外屋忙活完了,进屋找东西,见虎虎端坐在桌前写作业,吓了一跳:“虎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进来?”
头也不抬:“早就回来了,从你身后进来的。”
“你说你这个孩子啊,回个家也要吓人一跳。平时要是也能像今天这样,天天一回到家就写作业该多好,那我可就省心多了。”许桂兰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五点多钟,顾洪春下班回来。他是来给母亲修灯的。昨天晚上,家里的日光灯管闪了几下便不亮了,今天中午,许桂兰求邻居给顾洪春捎信,让他晚上回家来给修一下。顾洪春一进门,许桂兰就张罗着放桌子吃饭。两个大人领着两个孩子,很快就吃完了饭。甜甜放下碗筷就领着虎虎到另一个房间写作业去了。趁母亲收拾碗筷的功夫,顾洪春找把椅子踩上,开始检查灯管,见不是跳炮的问题,就想把整个灯座拆下来看看。
“妈,锣丝刀和钳子放哪了?”从椅子上跳下地,冲外屋大声问。
“噢,在炕柜底下一个鞋盒里装着呐!”并没进屋来帮他找,只是在外间屋大声喊。
“妈,没有啊。”趴到炕柜前,探下身子,伸手向柜底下摸去。摸索了半天,并没碰到东西,就又喊。
“你再摸摸,就在里面,我没动过。”还是在外屋喊。
于是,再向里探探身子,手向更深处划拉了一下:“找到了。”他摸到一个鞋盒,伸手拽了出来。
“一个钳子,还用报纸包这么严实干什么!”揭开盒盖,打开报纸,眼睛不由睁得老大:鞋盒里并没有什么锣丝刀和钳子,而是赫然躺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一把真正的手枪。“哪来的这东西?”
有些惊慌,急忙盖上鞋盒,抬头四下张望。屋内只自己一个人,惊魂甫定的心才稍稍放松一点。稳定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慢慢揭开盒盖,小心摸了摸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想,是不是看花眼了,把一只玩具手枪当成了真家伙,揉揉眼睛,细看看,没看错,那只稳稳躺在鞋盒里的黑家伙就是一把真手枪。一个真家伙啊!家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把手枪拿起来把玩了一下,又匆忙放回去里。想起半个月前帮母亲修炕时还清理过炕柜底下,那时并没有这东西。一定是虎虎这小子弄回来的!这样想了之后,紧张的心情倒放松了。
小孩子偷点东西闯点祸也算正常。不过,这东西要让外人看见可不得了,不能再让他玩了,得藏起来,让他找不到。藏到哪里好呢?把鞋盒重新盖好,从炕柜抽屉里翻出一只帆布兜子,把鞋盒装进去。放在哪好呢?母亲的屋只有10平方米大点地方,一个炕柜,一张饭桌,一对老旧的红木箱子,放哪都不放心。原地转了一圈之后,顾洪春决定带回自己家去,毕竟,自己家自己熟悉,哪里好藏东西自己心中有数,何且,这东西又不能随便乱放,必须藏严实。
稍稍定了定神,想起还要修灯。便放下帆布兜,哈下腰,从炕柜底下掏出那个鞋盒,打开来,取出锣丝刀和钳子。等许桂兰把外屋地收拾利索走进屋,灯已修好了。日光灯“啪”地亮了。顾洪春拍拍手跳下地来,说还有点事要办,就急忙拎起帆布兜子向屋外走出,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对跟在身后的母亲说:
“妈,这个帆布兜子和里面的空鞋盒我拿走了,家里有点破烂没地方装。”话音未落人已在门外了。天完全黑了下来,人走在暗影里,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嗨,这还用跟我说,拿去用就是了。”站在门口,远远望着,嘟囔着,“就呆这么一会儿,跟狼撵兔子似的,跑的倒快。”
她没有多想,只对儿子在家里呆这么一小会有点不痛快,心里发酸。孩子大了,终究不是自己家里的人!这个家是留不住他们了,回来站一脚就赶紧走,扔下个老妈独自一人也没人在乎。
家里漆黑一团,田雨亭还没回来。自结婚,第一次为妻子没按时下班回家感到欣慰。打开帆布兜子,掏出那只鞋盒,揭开盖,拿出了那把放在里面的乌黑锃亮的手枪,这个漂亮家伙,在日光灯下闪着耀眼的蓝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欣喜地用手抚摸着,摆弄过来摆弄过去,高兴得不得了,喜欢得不得了。高兴自己凭空得了这么个宝贝! 欢喜天上掉馅饼,做梦也想不到会拥有这样一把真家伙。再喜欢也得放起来。找来一块塑料布,想把枪包起来,刚包上又打开了,拿起来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再包上,再打开,包上打开,打开包上,一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听到院门咣当响了一声,知道是田雨亭回来了,怕妻子看见,赶紧用塑料布把枪重新包好,装进帆布兜里,从炕洞底下拽出那只平时装日用小五金的铁箱子,放了进去。这只铁箱子平时从来不上锁,这次他顺手拿过一把旧锁,把铁箱子锁好,才推回炕洞里。炕,是吊空的,下面有很大空间可以存放东西。
等田雨亭推门走进来,他已没事人似地坐在炕沿边上了。看着跨进门来的田雨亭,顾洪春瞪大两只眼睛,一言不发。他并不是在生田雨亭的气,而是还没从刚才那个情境下回过神来,一颗心还在时惊时喜地砰砰乱跳着。
田雨亭当然不知道这一切,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下班回来晚了在生气。便急忙放下手里的包,边脱下外衣,边急急地解释:“今天部里来了个妇女,是被丈夫给打出来的,没地方去,找到了妇联,我接待的,还帮她安排了住处,就回来晚了。”
要是在平时,顾洪春定会大光其火,大闹一场的。但是,今天,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坐着不动。
“还没吃饭吧?我这就给你做。”不待回答,田雨亭就急忙来到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做饭。
“你不用带我份了,我在妈那吃过了,做你一个人的就行了。”屋里,顾洪春喊。
“你吃过饭啦?”听丈夫说吃过饭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把放进盆里的米倒回米袋中去,小声嘟囔:“你不吃我还做什么?我更不想吃了,今天一天要累死了。”
放下手中的家什,简单地洗了一下手,田雨亭就回屋去了。
为了那个受虐待的妇女,田雨亭做那个丈夫的工作,几乎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尽了,累得口干舌燥,精疲力竭。看着那丈夫蛮横无理的样子,再看看那妇女像个受惊的兔子,联想到自己与顾洪春之间的关系,不由得身心倶疲,完全感觉不到饿,只想早点上床休息,好好睡一觉。
回家来,放下包就做饭,在她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丈夫说吃过饭了,她乐得偷个懒。连脚也没洗,田雨亭就爬上炕去,放好被褥,躺下了。
由于有了意外的惊喜和收获,顾洪春心境颇好。他在炕边坐了一会,扭头见到妻子侧身躺在炕上,曲线优美,不觉春心涌动,于是跳上炕去,迅速脱掉衣服,急切钻进田雨亭的被窝里。
蒙蒙胧胧刚要睡着,就被丈夫给弄醒了,田雨亭不由来了火气:“困死了!你干什么嘛!”
“一会就好。快点!”顾洪春可不管她困死不困死。
田雨亭也来了拗劲,坚决不让。顾洪春支巴了几下没能得手,便也来了脾气,把原本搂在怀中的田雨亭一下子给推出了被窝,再伸出脚去狠狠地一踹,田雨亭没有防备,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整个人被摔得咚地一响。
顾洪春从炕上站起来,一高跳下地,捞过衣服穿上,转身冲出屋去,门在身后被摔得咣地一响。
田雨亭在地上躺了许久,才慢慢爬起身来,爬上炕去,伏在被窝里暗暗抽泣,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她身子的颤动,一起一伏地抖动。此刻,她已睡意全无,心中多少也有点悔意。心想:我这是何苦呢?这不都是自找的吗?让让他不就完了吗?事情弄到这样的份上,是她所始料不及的。她无力回天,只好惶惑地哭泣着。
第二天中午,顾洪春在学校大门口堵住了虎虎。把他拉到没人处,虎着脸喝问他柜子底下的枪是怎么回事。虎虎曾经因为不听奶奶的话而被大伯揍过,打得真疼,他从心里惧怕这个人,不敢对他扯谎,就小声把自己怎么偷的枪,怎么拿回的家,怎么藏在了柜子底下,一五一十地对叔叔学说了一遍。见自己分析得没错,心中有了数,怕虎虎出去瞎说,就厉声吓唬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大祸?这事要是让公安局知道了,非把你抓进去不可,告诉你,那个东西让我给藏起来了,你不要再找了,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你奶奶,你婶,你小姐姐,还有你姥姥家的人,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小心公安局把你给抓进去。听到了吗?”
这一顿吓唬,着实让虎虎害怕。他小心地问:“要是让公安局的人抓起来了会怎么样?”
“还要是让公安局的人抓起来了会怎么样?告诉你,压根就不能让公安局的人知道!知道你爸是怎么回事吧?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同样下场,懂不懂?
“噢,懂了。”
“不能说,知道吗?”
“知道,谁都不告诉。”
最近,顾洪春单位换了头头,他去新领导家走动了两次,新领导对他印象很好,在一次研究中层干部的任免会议上,提出让顾洪春去胡同口市场中心税务所当副所长,主持工作。原所长因为收受业户贿赂,而被在会上宣布停职审查。一把手提议,其他副职当然不会说什么,都投了赞同票。于是,顾洪春兴冲冲地走马上任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到任之后,想做出点成绩,给提拔自己的领导走走脸,于是,便在税收征管上加大了力度。因为,他知道,税款是否能及时足额入库,是考核一个税管所工作成绩好坏的唯一指标。所以,他不但自己积极工作,还敢于负责任,尤其是对税收征管工作抓得格外紧,税款征收较之前任的确是好了许多。他到任不长时间,就因税收征管任务完成的好,工作出色,而多次受到上级领导部门的表奖。不过,过去一些习惯于拖欠税款的业户不舒服了。
一天中午,几个经常拖欠税款的业户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妈的,新来这个小子真他妈的能装啊,别的能耐没看见有,要钱倒要得挺狠啊,晚一天都不行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装呗!”
“他妈的,以前教训得他轻了,这会儿当个小破官,不知道北了,看我给他点甜头让他尝尝!”
一个粗鲁的男人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第一个说话的人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马上笑着顶了他一句:“我说乜大眼,你可别在那愣充好汉了!去年是谁在大市场跟税管逞能被人家给撂那了?叫人家给罚了吧?嘻嘻。”
“嗨,你小子,别不知道瞎说啊,还我被人家给撂那儿了?嘁,真是!是那个小子,就是现在的这位副所长,被我给撂那儿了好不好?!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就是现在的这位副所长,因为跟我打仗,受了处分,被调离原岗位了!哼!不信去打听打听!”乜大眼一脸的不屑,得意洋洋地说。
“嗨呀,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皇历啦?还敢拿出来显摆?拿不出手喽!有能耐你现在再跟人家较量较量,才算你小子有真能耐!”
哄的一声,人们冲他笑开了。
乜大眼狡黠地看了哄笑的人们一眼,并没还嘴。
田雨亭拖着两条跑得酸痛的腿,向自己家里走去。
这几天,到权益部上访的受虐妇女不知为什么比往常多了起来。田雨亭不但要对来上访的妇女进行安抚,还要与有关部门进行联系,帮助受虐较严重的妇女讨公道,对受虐较轻的进行劝和。一天下来,她几乎把嘴给磨破了,把腿给跑折了,等到她下班回家时,已是晚上10点多钟了。
远远的,她看到自己家的院子里黑洞洞的,知道顾洪春也没有按时回家。自从丈夫当上副所长之后,按时回家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几乎到了天天不能正常回家的地步。不过,对于这一点,田雨亭倒是很感欣喜,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不用紧张兮兮地每天都要面对那张她越来越讨厌的脸了。
可是,今天不同,她累了,真想一走进家门就能有人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来,自己张嘴吃个现成饭。这种愿望越是离家门近一步,就越是强烈,她也就越感到饿得走不动路了。免强撑着身体,走到自家院门口,从背包里掏出钥匙来打开大门,走了进去。屋门是虚掩着的,没有上锁。也许顾洪春已经回家来了,临时出去买什么,所以没锁屋门,只是把大门锁上了,也说不定,田雨亭并未介意。她拉开屋门,走了进去,顺手在墙边摸到开关打开灯。眼前的情景把她吓了天大的一跳:屋子里所有的箱箱柜柜都被人打开了,箱盖被掀得支了起来,柜门敞着,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就连顾洪春放在炕底下的那只装家用小五金工具的铁箱子,也被拖出炕下,掀开了盖子扔在墙角上。屋里乱得几乎下不去脚了。
“家里来小偷了!家被盗了!”第一个反映就是赶快给顾洪春打电话,让他回家来。人呐,就是这样,别看夫妻俩平时又打又闹,关键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对方。
“顾所长,电话!”老王在外间喊。
明天,局里领导要来检查工作,全所的人都还没有下班,大家都在加班,忙着筹备明天应付检查的事。顾洪春也跟大家一样,留在自己办公室里,在准备明天的汇报材料。此刻,他正在为一组数字合不上牙发愁,绞尽脑汁在想办法,以便在局领导面前能交上差。听到老王在外间屋喊,心里已是烦躁起来。
从里屋走出来,按过话筒,他不高兴地问:“谁?”
“你媳妇。”老王递过听筒,补充了一句。
顾洪春把听筒放到嘴边,对着里面不耐烦地“喂”了一声,紧接着就地问:“什么事总打电话?我办公室里不是有电话吗?”听到里边在解释,他就更来气了,“……你说你还有点用没,我办公室的电话号还能忘了。什么?家里被盗了?真的还是假的?丢什么东西没有?……行了,别磨讥了,先说说我放在炕下的铁箱子被撬没?……什么?也撬开啦?糟了糟了……你说你一天到晚都是管干什么吃的?下了班就不能早点回家吗?你说要你这样的娘们有个屁用?!连个家都看不住。告诉你,看好现场,任何人来也别让进屋去!不让进啊,我就回去。”
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颤。气咻咻地对话筒喊够了,“啪”地一下把话筒惊天动地地摔在办公桌上,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和风度。对田雨亭在话筒里说让他去派出所报案的话就像没听见。本应该在同事面前装斯文的,然而,习惯了这样跟田雨亭说话的他,竟忘了此刻自己是在办公室里,有四五个同事在看着他。
屋子里的人都被他给吓了不小的一跳,一个个抬起头来不安地望向他,七嘴八舌地问:
“怎么了,所长?”
“有话跟嫂子好好说嘛,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家里进小偷啦?那你快去派出所报案吧?!”
“你快回家去看看吧?”
“用不用我们帮忙报案啊?”
大家一边说,一边纷纷站起身来围到他身旁,形成了一个半圆的人墙。
此时,顾洪春才感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起恶劣的表情,本想换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却无奈怎么也装不出来,只好作罢。对于大家的关心,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淡淡地说了句“没事,你们都忙吧,我回家看看就行了。”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顾洪春就拎着个外衣走了出来,他强压住内心的紧张,随便跟大家点了点头,说了句“我回家看看去了”就在人们惊愣的目光注视中,匆匆忙忙地走出屋去,消失在夜暮中。
表面看似平静,其实,他的心在咚咚敲着大鼓,紧张得不得了。事到如今,家里丢了什么他都不会着急,都不会上火,只有一样东西让他最担心,那就是从母亲家拿回来的那把油光铮亮的手枪。他在心里祈祷着老天爷,千万保佑不要被小偷翻出来拿走,千万……
一脚跨进家门,他就失望得差点跌翻在地上。屋里一片狼藉,不但所有的箱子柜子被翻了个底朝上,就连亲手塞到炕洞深处的那只铁皮箱子也被拽出来撬了开来,里面的东西被扣翻在地上,虽然装□□那只帆布兜子还在,却是被扁扁地扔在炕洞边上,就如同一只被晒干了的癞蛤蟆。他什么都顾不上查看,什么也不想查看,就连田雨亭迎上来的脸他也没顾上看一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看看手枪还在不在。他直奔炕边扑过去,一把抓起那只瘪瘪的帆布兜子,用手捏了捏,空的,不相信似地又伸手在里面细细地翻了一遍,自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完了,被小偷拿走了!完了,完了。”顾洪春一屁股坐到炕沿上,傻了一样,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被拿走了?钱吗?有钱不存钱行,放在家里干什么?你去没去派出所报案?他们怎么还没派人来啊?啊?你倒是说话呀!”
面对田雨亭一迭声的问话,顾洪春像是没有听到。既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你傻啦?怎么不说话?”
“你看看,还丢什么了。”被逼不过,顾洪春终于囔囔地回了田雨亭一句。
“我刚才看了看,奇怪了,怎么小偷翻了半天,好像什么东西也没拿呢?门口那个包袱是小偷包上的,里面装了一些咱俩的好衣服,可又给扔在那儿了,没拿走,你说奇怪不奇怪?咱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偷的,钱我也没放在家里,都带在身上了。”
“哦,没丢东西啊?那就算了,不用报警了。”
“不报警了?你不是说有什么东西丢了吗?不报警将来能拿回来吗?快去报警吧!”
想到一旦报警,派出所的人来破了这个案子,自己这一生就算交待了,心里不由得发急,话说出口也就不是什么好腔调了:
“告诉你不用报警就是不用报警,你费什么话?”
“那你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呀?你总得让我知道知道吧?”
“没丢什么,不过就是我常用的一把电工工具。”
“一把电工工具值得让你心疼成那个样吗?不对吧?你到底想瞒我什么?我们到底还是不是两口子?”
“告诉你是一把电工工具就是一把电工工具!你个娘们就是能磨讥,屁大点个事也要大惊小怪!告诉你,不准去报案,我烦死了。”
心疼是次要的,顾洪春主要的还是害怕,怕小偷一但把从他家里偷出枪来的事传扬开去,自己就完了。越想越怕,他心里越烦躁得不行,想到还得回单位去写那份该死的工作汇报,不能在家里多呆,就猛地站起身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一甩手走出屋去,扔下田雨亭一个人,欲哭无泪地站在凌乱的屋地中央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