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转学 在用善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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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善良对待智障儿童何海洋四年半以后，周青青告诉他，蠢货，五年级我就去B市念书了。
何海洋他妈也在B市，真是个提起来就让人不开心的城市。
何海洋一愣，然后说，你走吧，我最近觉得邓琪文欺负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你走了，我就去和她做同桌。
真是没意思，这人不是痛哭流涕，诉说自己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压榨是非人的行为。
后头有天周青青上语文课饿了，下课她就和几个男生翻墙出去买东西吃。
结果有人告诉了校长，校长守在窗户边上，他早就想收拾这群天天拆窗户的学生了。
好几个先进去的男生被逮了，周青青因为走在最后，被掩护着逃离了现场，可是正门落了锁，她就在学校的围墙边坐着。
没觉得天就阴了，开始下豆大的雨，她挪到一棵柳树下坐着。
这时候可以唱一首小白菜，真是应景。
何海洋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坐她旁边，反正全校能拆的窗户太多了，只是已经上课了，他从哪个教室翻出来的。
柳树的枝叶稀疏，周青青感觉有雨砸自己脸上。
他转头，看着周青青不时因为有雨下来就缩着脖子，眼睛一眨一眨的。
大约是无聊，他难得想要语气平和的聊天:“你走了我就没人欺负了。”
分别这种东西啊，对于男孩子来说，总是难以表达心中的感情的。
可能是周青青没有回答，谈话停止了。
雨还在下，敲打枝叶，滴滴答答的。
有学生告诉校长外头有人，恐怕孩子生病，校长冒雨来开门。
校长有点生气，这么大雨宁愿淋着怎么都不肯进学校，你们哪，天天就想着不学习，怎么就不学好。
表情严肃，周青青觉得校长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力气，最后都像是跟自己讲话。
何海洋和周青青对视一眼，傻兮兮笑着一同回教室。
后头何海洋就不欺负她了，因为这货喜欢上了高年级一个漂亮小姐姐，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有风度，不然对方怎么可能也喜欢他呢。
甚至有天周青青骂他蠢货，何海洋都用满面春风般的笑容来答复。
周青青觉得，何海洋这人真是可怕，情窦太早了。
正儿八经分别那天，是个晴天。
何海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周青青对不起，我以后都不欺负你了，你别走了。
周青青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别哭了，那个漂亮小姐姐在外面看你。
重色轻友的何海洋立马收住了。
周青青在心里呸了一声，我祝福你永远单恋她。
何海洋家更远，他们一同回了无数次家。
这天也是一起的，走到半路，有一节被扔在地上的白杨树枝。
周青青走路都是四处晃的当然没注意，何海洋走后头捡起来，握在手里面，随着步子轻轻挥着。
她在前头走着，马尾晃晃悠悠的，这个平日里大嗓门的女孩子安静下来，周青青难得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夕阳多温柔啊，远山都是暧昧的橘色，漫山遍野的，空气里都是稻田的味道。
何海洋低头看着石板路，想起来白杨树特别容易活:“咱们把这个白杨枝种在哪儿吧。”
周青青回头看他，就剩枝了该怎么种？
但是周青青没拒绝，今天何海洋实在哭得太惊悚了，她怕他再来一回。
他们两个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在路边不远的人家户院墙边。
何海洋说得有仪式感，于是周青青和何海洋两个人握着一根随时都可能坏掉的树枝，种进了土里。
何海洋还特意从田边舀了水浇上，周青青对这个期待不大。
不过何海洋就差没双手合十了，他念叨着:“周青青，冲着咱们两个的友谊，这树也一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参天大树没期待，别明天就被主人给扔了就行了。
后来这家人还真是没把那树枝扔出来，临走那天，周青青路过那里，看见那树枝仿佛比刚种上去那天青翠许多。
她走过去把树枝扯出来，哟呵，下面都长出根了。
周青青又把它种回去，真是个顽强的品种。
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车，当她浑身都不舒服以后，终于到达了B市。
没人来接，周则辛知道怎么去。
周则辛第一天把她送去就离开了，临行前摸了摸她的头:“记得吃药。”然后身姿潇洒的离开了。
像是第一次把她送去学校，没告诉她以后是如何度过，反正好日子坏日子，日后都得她亲身受着。
她转身面对着不太熟的她妈，和不爱讲话的许叔叔。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房间里的墙真白，地板也白。
夜风吹着窗外的树枝沙沙作响，除了这声音以外，一点声音都听不着。
她想起村里面，夜里总是虫鸣蛙叫，一户人家的狗叫了，全村的狗叫声就此起彼伏。
夜里出来捉黄鳝的人，打着电筒，吹着口哨，特别热闹。
她妈带她去买衣服，周青青以前的衣服都太土太破了。
许叔叔在店外头站着，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
她妈脸色都不大好看了，周青青说不上来原因。
她妈给她买了玩具，周青青还是觉得没意思，城里面房间真小，每天都闭着门窗，她走路重点，她妈就皱着眉头:“青青轻点，不隔音。”
规矩真多，城里人活得真累。
后头有天夜里，她准备睡了。
她妈进来，摸她的头发。
周青青顺从的躺着，虽然她觉得耳朵难受，像是被毛毛虫爬过一样。
她妈眼里有亮闪闪的光:“青青。我和你许叔叔结婚了，你不能再叫他叔叔了。”
她心真大，上一次嫁了个男人不待她好，她居然还敢结，这要是周青青，估计一辈子都单身了了。
“你知道叫他什么吗？”
耳朵痒啊，她想直接藏进被子里躲开，周青青这人软硬都受不了，她点头，两个字卡在喉咙口，陌生的不行:“爸爸。”
第二天她起床叫了一声爸爸，许叔叔正在喝茶，愣了一下，笑着露出牙齿答应了一声，前几天的阴云一扫而光。
呆了一个月，周青青浑身骨头都难受，她想回去了，城里确实不大好玩，游乐园没意思，动物园更没有意思。
还好开学了，不然周青青可能哪天真的会偷偷跑回去的。
她妈只送到门口，周青青看着这个小学有些精致雕花的大门。
不过此刻它紧闭着，只有旁边开着一道小侧门。
在这儿念了两年书，也没见它开过一次，所以那道大门，只是用于显示这个学校的充足的教育经费的。
周青青跟着人群从侧门进去，教室在三楼。
顺着台阶一步一步上去，到了三楼，周青青看见那个牌子，五年级二班。
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周青青站在楼梯口，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期待着能碰上老师，可以带她进去。
有个高个子的男生抱着篮球出来，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周青青，眼神探究。
周青青往旁边站，他反倒大胆地看:“你是新同学？”
你能去打篮球了吗？
周青青没回答。
那人倒是来劲了:“你这漆黑的风格，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她皮肤是有点黑，以前天天出去晒，白不起来，经他这么一讲，周青青觉得跟难堪。
日后回忆起十岁以后得生活，她觉得仿佛就被这个难堪穿透着，不知道是不是后起的羞耻心在作祟，总之够难忘。
周青青脸红着，低头不说话的样子更是让他高兴:“听说你是三好学生啊，还是第一名。”
她抬头从下看着他:“我不是。”
那人笑了，勾着嘴角，歪向一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还打不打了？”楼下传来的声音，仿佛救星。
男生忙答应:“马上来。”还不忘调侃周青青:“土包子，快去报名吧。”
说完手搭在栏杆上一撑就坐上去，滑了下去。
大清早的，什么毛病犯了。
“你是周青青吗？”轻柔又干净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
周青青转头，发现这声音来自一位高瘦的女孩，皮肤很白，她有点不好意思点头。
那个女孩过来，满脸的笑:“老师让我带你去办公室。”说罢，拉着她的手去办公室。
周青青被她拖着，前面的女孩子步子很小，于是周青青每一步都有点收，走得怪难受的。
“刚刚那个男的是不是欺负你了？”她转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
她摇头，这点事儿算不上欺负。
那个女孩笑了，表情意味却很怪，估计是不相信:“我叫沈绿。”
周青青点头，又想起来她走在前面看不见，慌忙答应了一声嗯。
沈绿把她送去办公室就走了，班主任是个白白胖胖的女老师，姓江。
除了基本的手续以外，江老师还叮嘱周青青要多和同学们交流，还有被欺负了可以偷偷告诉她。
她点头。
江老师让她先去教室，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周青青面临着听话先去但是很尴尬，还是违背老师的安排等她。
这要是另一个张军，就太可怕了。最后她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叹了口气往教室走去。
张军的威力真是大，周青青后来真是听老师话得很。
学校是走廊两侧都有教室，于是靠走廊的一侧都是高窗，走廊里挺暗的，周青青觉得还是他们小学的木头格子窗好看。
她巴不得这走廊没有头，一直走不到五年二班去。
但是这种不现实的期待没什么用，周青青已经站在了班门口，里面因为打闹桌椅板凳都乱糟糟的，学生们也是三三两两成堆坐着。
她不知道该坐哪儿。
站在门口有点傻，有人注意到她，回头看一眼，然后转头和周围人讲，便有更多人看过来。
眼神不算友好也不算坏，周青青猜他们谈话的内容应该和之前那个男生差不多。
干站着的行为很蠢，越站回头看她的人就越多，就像是上台却忘词的尴尬一样，周青青脸通红。
“你怎么不进去坐着？”熟悉的声音，是沈绿。
周青青用尽全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沈绿把它理解为腼腆一笑，于是她主动领周青青进去:“你就先坐我旁边吧。”
她点头。
周青青坐在沈绿旁边后，就被她一句一句问着，从哪儿来的，上学期期末考了多少分，属什么？
她可能只是没话找话，只是解决周青青尴尬的处境，周青青十分感谢她。
江老师来了，她好像已经彻底忘了班级还有个新同学，开始组织男生去搬书，然后就是发书，贴课程表，统计兴趣班。
周青青不明白兴趣班，沈绿说:“每天下午最后一节都是兴趣课，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课外的，比如说画画跳舞。”
周青青觉得自己好歹得过画画比赛第一名的，儿童节年年都是跳舞的。
结果那张单子落下来，中国话水彩油画，芭蕾舞古典舞街舞，周青青看了半天，在阅读那一栏打了个勾，总不能他们都看外语书吧。
沈绿选的毛笔字和中国画，她从五岁学这个，没什么难度。
开学第一天，周青青有种无力感。
她缩在被窝里，使劲踢了几下，然后长叹一声，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转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