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其多处》安娜晴

10、如烟随行的男子 “五爷是喜

　　“五爷是喜欢玉宁的吧？”我把头转向绮红问道。

　　“原来小姐已经知道了，那为何还……”只是低下头，没敢问出我的“痛处”。

　　在感情世界里打滚了快二十年，能让一个男人愿意跟被他鄙视的女人合作的事应该真的不多。

　　还有宴会上故意对我的柔情一定是周朗之心。

　　呵呵，原来会因为坠入爱河而变傻的不只是女人。

　　“现在，我去对面茶楼喝杯茶，你去买一盆花和一包老鼠药，花要生命旺盛的，老鼠药要见血封喉的。完事儿后来这儿找我。”

　　没等绮红对我问出心中的疑问，我便轻提裙角走入了这家店。

　　旦见门口高挂一块木制方牌，上书“茶”，下角缀一块红布，木头很旧，是被岁月刻入木髓里的旧。红布很新，耀眼的红，仿佛是新娘的红盖头，让我有点不敢正视。

　　楼是一栋二层木制小楼，走在上面会有“咚咚”声，很稳，让人心安，所有的设施装饰全是那种被岁月染色的木料，未有任何油漆过的痕迹，但却整齐清洁。桌椅的摆设也留出私人说话的空间与意境。

　　另外，木制的墙面没有任何书画或摆设。

　　每张桌上摆放一支泥土烧制的油灯。里面几滴清油。干干净净。

　　渺渺的高档檀香味流连于鼻尖。

　　这里的老板一定是品味不凡的。

　　整个楼里没一个人，可能是未到下午，不是营业的好时间。但却是我现在最需要的清静之所。

　　我径直的走到对面楼梯下的那张独桌，拉开椅子对街坐下。

　　本来无一人的店里，不知从哪里走出一名清秀小厮，礼貌的问：“请问小姐要点什么茶？或是糕点瓜果之类？”

　　我抬头看那张十二三岁模样的稚嫩的脸，“要一湖龙井，谢谢。”

　　那曾经同样稚嫩的脸上有快乐，有幸福，还有我当时最羡慕，最想拥有的东西。

　　“锦涉，我是个坏女人，我不够善良，我后悔了。但如果老天真的肯给我一个奇迹，以后我绝对会十倍百倍的偿还你。我发誓！”

　　希望你还记着我。

　　我强迫自已不去沾与锦涉延绵相关的十年记忆，而投入心神去找出会说服五王子带我去艳绝楼的办法。

　　……………………

　　当我站在五王子会客厅里，面对那个半妖男人时，自信的笑容再次漾上粉颜。

　　同样的笑容从他的嘴角同时勾起，“咦，真是稀客，身体大好了？还是有什么新内容？”

　　放下茶碗。

　　我却换上最正经的表情，一脸真诚的开门见山说道：“我有办法让你得到玉宁小姐的心。”

　　那双风情荡漾的半凤眼瞬间一眯，却马上又换上那副不在乎的神情“这句话好像不是第一次从你嘴里说出来。”

　　‘不管我失忆前跟你达成过什么样的“共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显然那些蠢办法没用。’

　　看着那一脸高深，略带探究的表情，我悄悄的握紧拳头。

　　“我不敢承诺这次的办法会立竿见影，却可以如溪水般潺潺的流入内心最深处。”

　　“而且不用你负出什么东西，这一切我会帮你全安排好，你只要坐收其成，如何？”

　　他不发一言，只等我继续说下去，脸上没任何变化。

　　“今晚我要去艳绝楼看表演，必要时我希望你能帮我引荐一人。而且别问我任何问题，别干涉我任何言行。”

　　“简单的说就是今晚你要听我的。”我一抬眼，望进那墨黑如深潭的眼底。

　　轻吹了一口落在嘴角的乌亮发丝儿，戏虐浮现，“不会是想要……”慢慢的低头将目光落在自已那修长的玉姿上。

　　“放心，绝不会有任何难为你的事发生，只是个最小的忙。”

　　“你所要求的，可不只是个小忙……不知三哥要怎么想我的居心，也许还是个不小的‘文章’在等着我。”

　　他话音一顿，“所以我要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比现在更高明，更有效的办法”。

　　了然，抬手拿起放在桌上已凉的茶碗，“绮红，把花放在桌上，把老鼠药放进盆里。”一碗茶让药粉尽溶于水再渗透进土壤。

　　几秒钟，那开的烂漫的鲜艳花朵，便用肉眼可辨别的速度，烂成灰色，连同枝叶一起蔫在盆里。

　　“我其实不是想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最快的毁了一株花，而是……”

　　抬起头看到那紧锁的眉头，我的眉头舒展了。

　　“如何用药让一株花最快的改变。”

　　“如果药不溶于水，不浸泡于生命所依的根，那药是感染不了花的。”

　　“举个例子，你跟我再‘亲近’也不会影响她情绪分毫，因为她的根里没有你。”

　　“言尽于此，至于具体的操作方案，只要你愿意，今晚之后我会告诉你。”

　　“变了，你变了，以前不是连一支草都不忍折的吗？”

　　“好，何时动身？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去见美人儿，我当然要先沐浴更衣，不介意等几刻钟吧？”

　　那该死的无赖笑容又刷满眉眼间，不过真是张该死的，无可挑剔的玉颜。

　　男人也有这般无可救药的爱美者，真是……

　　算了，看在身为同道中人的分上，就不恶语相加了。

　　………………

　　置身于这真正的妓院之中，满眼的红色，希望这片红色后也会有那个如烟随行的男子。

　　这是个进主门后的高厅，墙的四角处各有一高三米的木制楼梯，一直延伸到二楼的墙对角位置。二楼除对门的墙外，各面墙上有五间包厢，门上挂大红厚帘，厚帘后是一层同色轻纱。

　　每个门外再挂一火红长形灯笼，高约一米，宽半米，里面几支高烛同时燃烧，火光漂摇，却让整个大厅在红光笼罩中而明亮。

　　一楼整间摆满大小不同的圆桌，上面各色瓜果和不知名的点心俱全。大门对面的那面墙下就是那个巨大舞台，四根台柱粗壮托起飞龙四角，高台四周是一尺高的雕花围栏，整个台子凌空一米半有余。

　　木架上方坠满的火红轻纱直垂地面，仿佛真的要将里面那个世界隔绝于世外，让人无法窥探。无法走近。在这样一个充满脂粉香，麝香，檀香，体香，汗臭，口臭，铜臭，人情臭的大厅里独自自在。

　　回头扫了眼，全部满座的大厅，挤满门口和过道的人，到处都是喧闹，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在酒巴里同所有人一起欢呼，喝酒，高喊以庆祝中国申奥成功。

　　只是当时是那么紧张，兴奋到尽情，而现在却只剩紧张。

　　独自倒上一杯酒，举杯朝台对面正中央的包间举手，饮下。

　　看着那无赖的笑脸在红纱后若隐若现，我攥紧手帕的右手青筋才渐渐隐入嫩白的皮肤下。

　　嘴角轻勾，眼底却只有惨淡，“不要在给我希望后，让我彻底失望，我怕。”

　　其实……坚强的外表背后，总有颗最柔软的心。

　　“让我再最后对你自私一回，如烟随行的男子，我想你了。”

　　伊人未启口，一阵清幽空灵的笛声却已从不知何处的远方传来。

　　当整个大厅瞬间由躁动归为寂静时，我却被热血冲的混身颤抖，泪满眼眶。

　　居然……居然……那笛声分明是……我最爱的《忘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