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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辛 ...


  •   饭后,林梅特意打扮一番,早早出门。下次还是直接约时间地点,省的担心那个呆子。

      果不其然,柳岸边,大石旁,季文安盘腿坐在地上,翻着本书摇头晃脑,林梅又高兴又心疼。

      “呆子!!”林梅隔着河岸朝对面喊。季文安听到喊声惊喜的站起身,远远的瞧见林梅,就想过去。

      “你别过来,等我过去。”

      季文安应了声,还是走到桥边去接她。拿过林梅手上的食盒,搀着她过桥。

      “呆子,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

      “我不信。”

      “吃的匆忙,但确实是吃过了。”

      “那好吧,看你这么可怜,这些糕点分一点给你。”

      季文安从善如流的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咬一口,一股松香充斥口腔,他叹息道:“林姑娘你真好。”

      “是我好,还是糕点好吃所以我才好?”

      “林姑娘好,不管怎么样,林姑娘都很好。”

      林梅抑制不住咧开嘴,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呆子。”

      “在。”

      “呆子。”

      “恩。”

      “呆子!”

      “姑娘?”

      “没事,我只是叫叫你。”

      “好。”

      “呆子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好。”

      “呆子你要考个好名次。”

      “好。”

      阳光正好,景色无边。

      申时,月牙弯弯的点缀着漆黑的幕布,给人们指明方向。林梅和季文安静静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言不语。

      “我家到了。”在家门口站了好一会,林梅抬头看向季文安。

      “你好好休息,”季文安说完,停住,好半响才道:“林姑娘学识渊博,明天,可否再请姑娘考较小生。”

      话未说完,脸已红。

      林梅有几斤几两她自己最清楚,最多比普通女子多背几首诗,哪当得起举人老爷的陈赞。

      小书呆简直太可爱了。

      林梅欢喜:“好啊,明天老地方,我还要检查你的功课。”

      推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每一天,林梅早出晚归,和季文安朝夕相处,直到八天过后,科举开始。

      会试分三场,每场三天。

      进场前,林梅细细的为季文安准备东西,点心、炭火,换洗的衣服,一遍又一遍的清点。

      “前几天求的符带了吗?”

      “带了。”

      “诗经的难点可有掌握?”

      “已通读几遍,颇有感悟。”

      “还有……”

      “林姑娘,”季文安制止了林梅,“都已经准备好了,小生,该进场了。”

      他平时总是羞涩的双眼此时正直视着林梅,里面藏着他所不知道的信念,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大男孩长成男人。

      “林姑娘,我可以叫你阿梅吗?”

      林梅泪水滂沱而出,只顾点头。

      “阿梅,等我。”等我从考场出来,等我风光迎娶你过门。

      “好,我等你,”林梅静立良久,终于把心里的忧虑说出,“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放弃,我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九天九天的考试,有多少人不是倒在考题上,而是倒在体力不支上。

      “阿梅,相信我。”

      季文安拥抱住林梅,轻嗅她发间的清香,汲取力量后转身,大步走进考场。沉重的大门在他之后缓缓合上,将内外分成两个世界。

      整整三天,林梅寝食难安,天天去考场外面张望,就怕她的呆子哪一天被人从里面扔出来。三天后,考场大门打开,考生按序走出,接人的亲友在门外汇聚成一片汪洋大海,季文安挤出人群,头也不回的朝城中最大的酒楼而去。

      林梅早已预定好了三楼的包厢,约好每考完一场就到酒楼中摆一桌庆祝,怕在门外等他会给他施加压力。距开门时间才过一刻钟,林梅却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明明刚斟上的茶还是滚烫的。她又不由想起,书呆子在承恩寺等她的那几天该是何等心焦。

      “阿梅在想什么,连我进来了也没察觉。”季文安不知何时推开包厢的门,走到林梅面前,故作委屈道。

      林梅先是一惊,再是一喜,细细的从上到下打量季文安,见他只是有些疲惫,安心道:“你来了。”

      “我来了。”

      目光缱绻,温情无限。

      三天又三天,进场复出场,季文安忍不住吻上林梅,他有信心,必是二甲前列。

      林梅和季文安腻歪了一天,到晚上才回家。林家会客厅内,此时灯火明亮,林棠夫妻探头低声交谈着,不时点头笑出声。厅中,摆放着几只红木箱,红绸花精神气十足的贴在箱子上。林梅见到这副情境,疑惑:“爹娘,你们怎还未就寝?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林棠抚须大笑:“丫头长大了,有事知道藏在心里不跟爹娘说!”

      林梅以为爹娘知道了季文安的事,羞红了脸,扯着帕子:“说什么呢,什么藏不藏的。”

      “你啊你,还瞒着,”林棠兴奋之情不减,“今天,媒人上门提亲了!我家丫头要成亲了!”

      说完,忍不住高兴的哈哈大笑。女儿的婚事一直压在他心头,如今终于解决,怎能不痛快。

      “提亲?!”林梅意识到不对,呆子藏不住事,不可能不告诉自己,而且他刚考试完,哪来的时间请媒人,“爹,给谁提的亲?”

      “就是李燕乐李秀才,你这几天是和他出门了吧,处的怎么样?”

      林梅的羞红转变为气愤,焦急道:“这叫什么事!爹!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我和他的传闻,我和他没有任何干系!这婚事,这婚事,你不会答应了吧!?”

      想到这点,林梅脸色煞白。

      林夫人站起身,抱住林梅,拍拍肩膀,心疼道:“莫急莫急,小心别气坏身子。婚事还没应下,老头子没那么糊涂。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得说清楚。”

      林梅缓缓气,擦掉眼泪,将这几天的事说了。从认识季文安算起,至今也不过十多天光景,可林梅却觉得已经和他在一起好久了。他了解季文安,季文安了解她,他们用最真实的一面对待对方,每一刻都显得珍贵。

      林棠听了直皱眉:“这么个举人老爷,过几天说不定还是个进士,会入赘咋们林家?”

      “爹爹,您知道女儿原来怎么想的吗。女儿想着,凭我们的条件,入赘的女婿进来就过苦日子,谁愿意呢。我就打算这辈子不嫁了,伺候你们到老。”林梅泪中带笑,“可遇到文安之后,我不这么想了,我知道,我一定要嫁给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爹,娘,”林梅跪下,“我不知道你们在坚持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别人入赘,我知道文安看着软弱,其实骨子里倔强的很,入赘是对他的侮辱,我喜欢他,不能以喜欢的名义反去折辱他。他家就在锦州,爷爷不就在那吗,我可以嫁过去,带着你们一起,文安不会嫌弃你们的。”

      林梅祈求:“爹,娘,好不好……就当为了女儿的幸福……”

      林棠强牙着不让眼泪落下:“你当我们不想过好日子!不想你幸福吗!这都是祖宗造的孽,子孙来还债啊!”

      林梅爷爷的爷爷林海在一家酒庄当学徒,酒庄生意不好,没几年倒闭了,林海和另一名学徒季康,不想继续给别人做工,决定配制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梅花酒。皇天不负苦心人,酒研制成功。最先发现研制成功的梅花酒的是林海,林海一时被利益冲昏头脑,将酒的配方拿走,几坛成品酒全砸了,来到宁州城开自己的酒庄。

      酒庄越来越出名,林海的愧疚也越来越深,他总觉得,这份家业是偷来的。晚年的林海捐出大部分财产做善事,只留下基本维持酒庄运转的资金,并常常往返锦州,去寻找季康。然而已经这么多年过去,没人知道季康去了哪里。林海死前留下祖训,要林家子孙将这份不属于林家的产业维持下去,直到找到季康的后人,任凭处置。

      “阿梅,你原来还有个姐姐,可是没熬过一个冬天就……”林夫人哽咽,“后来有了你,我再也舍不得失去你,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就怕你突然有一天像你姐姐那样离开我们!”

      林梅没想到,林家还有这么一出秘幸,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不准拿卖酒的钱过好日子,又不准停止卖酒免得后辈遗忘,这不是把子孙往死路上赶吗!”

      林梅嘶喊:“我不管!我不管什么林海,季康!他做错了事,凭什么要我们还债!我只要季文安!”

      林棠闭眼:“我和你爷爷都是在长辈长期的念叨下,将这条祖训刻入骨髓,几乎成了本能。我一直不告诉你这件事,也是不想你步我后尘。”

      “你要嫁便嫁吧,但我和你娘不能走。我们还年轻,可以收养个男孩,到时,让他来继承祖训。”

      “李燕乐的提亲我明天去回绝了。今天天晚了,先去休息吧。”

      说罢,不给林梅反应的时间,率先和林夫人往后堂走去。

      当夜,林梅整晚未睡,窗前的油灯亮至天亮。

      隔天,不到午时,林梅从店外飞奔而来,极冷的冬天跑出一身汗,体内火辣辣的疼,然而她顾不上,她只知道她可以获得幸福了。

      林梅紧紧抓住林棠的手,泪流满面,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坚持着把话说出:“爹,爹,咳,季文安他,咳咳,他和季康,他们,是祖孙!”

      林棠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五年后,锦州城,念慈寺。

      寺内,一名美貌少妇穿着朴素的对襟裙,虔诚的在蒲团上跪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再三叩首,起身。

      门口进来一名四五岁稚童,梳着垂髻,皮肤雪白,狡黠可爱。他的视线在门内转了一圈,直扑少妇而去:“娘亲,娘亲,你好了没,还要去逛庙会呢。”

      少妇抱起孩子,点了点他的鼻子:“好了,我们这就去,你这小馋猫。”

      孩子挣扎着从娘亲怀里下来:“爹爹说了,娘亲身子重,不能抱善儿,不然善儿就没有小妹妹了。”

      “善儿说的好,”一名青年和和一名中年妇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近前,说话的正是那名妇女,“阿梅还没善儿懂事,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季文安开口:“正是,该罚。”

      林梅佯装生气:“你敢罚我。”

      季文安改口:“不敢,小生怎敢罚夫人,是小生该罚。”

      林夫人看着小两口大闹,感叹道:“幸好当初讲开了,也幸好文安是季康的后人,不然,哎。”

      “娘,这都是缘分啊,快去庙会吧,善儿等不及了。”林梅转开话题,催促道。

      一行人转而向庙会出发。

      趁着丈母娘牵着儿子的手在前面走,季文安再次向妻子发问:“夫人,这季康到底是何许人?”

      “你猜。”林梅笑嘻嘻的,不回答,做了个鬼脸,追母亲去了。

      季文安无奈,五年前,林梅告诉了自己季康这个名字,却不说缘由,也不准他问岳父岳母。摇摇头,季文安追上家人,夫人也不细想,他这二甲第一名的名头是白来的吗。

      灯火下,两人的影子渐渐合并,交融成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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