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星》夕慵微

8、晚食以当肉 一时间，风

　　“集市为什么还没到？”已经饿道饥肠辘辘的晓梦第N次仰天长啸。什么她都可以忍耐，唯独肚饿她忍无可忍的事情。
　　行行复行行，森林还森林。抬头无所有，维见林一片。
　　韬豁依旧一副好心情。看见埋天怨地的晓梦，他心情就一个字：爽。他轻摇金扇，逍遥自在。
　　感染到韬豁的快乐，本是快跌倒在地匍匐前进的晓梦挣扎地昂首前行。
　　“是野果阿！”晓梦惊喜地指着前方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红灿灿的果子。双手当脚用地爬上树，她快快乐乐地摘下小手大的野果，张大嘴巴要咬下去的时候。
　　“有毒。”韬豁懒洋洋地在树下答腔。
　　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的晓梦连摇头质疑：“桃花说笑吧。”
　　“那你继续。”韬豁头也不回，带着黯流向前走。
　　“等等——”晓梦不舍地放下野果，迫不及待地下树追桃花去。好，她趁人少少，承认她是路盲。她不要在荒山野岭里迷路。
　　看着跌跌撞撞追来的晓梦，韬豁和黯流忽然都感觉心情非一般好。
　　如果晓梦不是路盲，她就会发现，其实韬豁与黯流一直带着她在兜圈子。可惜，她是名副其实的路盲。
　　“这些野草看起来是能吃的。”晓梦指向那生得繁茂的野菜。话语才毕，小手已伸去采了。
　　“是能吃，不过吃了会腹泻。”韬豁赞同道。
　　晓梦吓得连忙缩回伸开的手，哑口无言。却没有发现韬豁与黯流眼底的笑意。
　　耳边传来鸟儿的清脆婉转的鸣叫声。晓梦发现了好几只色彩斑斓的小鸟，口中开始分泌消化酶：“桃花，红烧乳鸽！”
　　韬豁不耻道：“最毒妇人心。”
　　黯流也难以置信地望去她。
　　晓梦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残忍，便乖乖闭嘴。
　　当然，晓梦也没有发现，韬豁及黯流脸上正努力地保持正常的表情。
　　才沉默了几分钟的晓梦又欢欣起来，这次直接向离目标最近的黯流发号司令：“黯，左手处，兔子。”
　　黯流略一停顿，伸手便捉住了急冲冲逃过的野兔。
　　晓梦心里那个乐，笑容满脸地夺过黯流手中的野兔，快快乐乐地拽着兔耳朵。
　　野兔望着那恐怖的笑容，奋力挣扎。
　　“又肥又大的兔子最适合烧烤。”晓梦美滋滋地说，“山林野味。”
　　一旁难得沉默的韬豁一扇打在晓梦手上。
　　晓梦的白嫩的手通红了，却不肯缩手，野兔依旧在跳跃。
　　“捉到手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放手的道理。”晓梦死抓住兔子不肯放手。目光开始变得犀利。
　　韬豁注视着她，衡量着，开腔：“前面就是村庄了。”
　　本是沮丧望着野兔的晓梦，忽然间精神焕发，抱起野兔安抚起来：“小兔乖，姐姐和你开玩笑，快回家吃饭吧。”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兔归林。
　　灰兔奇怪地望着那奇怪的女子，撒了脚就跑入了丛林中。

　　韬豁的话不假。大概走了十多里，终于走出了那片荒林，走上石径，是一个古朴小镇。弯弯的小石桥，有清澈的流水倾泻而过。石头造的小屋，外观质朴雅致。镇中人穿着朴素，却不失洁净。街的两旁稀疏地栽着一些杨树，葱葱茏笼，生机勃勃。不太宽敞的街头上，人来人往，小镇的人们脸带笑容，好不热闹。不时有卖花的妙龄女子，拎着新鲜采集的莲花，人花相映，红绿相间，煞是好看。街面多是摊档，摆摊的小贩卖力地吆喝着，有卖饰物的、卖小玩意的、出售农作物的，还有是各种小食的摊档，来往的行人多光顾着，一片讨价还加声不绝。
　　一直饿得慌的晓梦因为饿已缺少思考力判断力，一进入了集市，便左手烧饼，右手冰糖葫芦地忙着吃了起来。韬豁不耻地皱起了眉头，闪避着某人油腻腻的手，黯流无奈地在身后默默地掏银两。
　　终于在街市中发现了“客栈”的字眼。韬豁带头进入。店内有不少人在吃喝，正是晚市时候。小二哥热络地相迎：“公子，食饭还是住宿？”
　　“都要。”黯流答道。
　　晓梦当仁不让地吩咐道：“先上菜。”
　　韬豁优雅地笑道：“小二，将你们出名的菜都上吧！”
　　闻言，晓梦双眼闪闪发光。有好吃的了。她跟对人了，桃花果然是个纨绔子弟，朱门狗肉，花天酒地。
　　“是。”
　　“再来一打馒头。”韬豁补充。
　　晓梦忽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作为白食的代价，晓梦主动地为三人斟茶倒水，将所须用的食具认认真真地冲洗了两次。
　　很快，小二上了菜。
　　宫爆鸡丁，五香牛肉，水煮鱼，糖醋排骨，麻辣豆腐，莲藕煲……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卖相还可以，晓梦马上活动筷子，鉴于这里的家禽水产菜都是天然环保，质量有保证，晓梦满意得食指大动，开始朝鸡腿进攻。
　　韬豁一筷子打停晓梦的筷子。望着晓梦不解的目光，他慢慢地回答：“馒头才是你的。”
　　晓梦心中大骂，脸上却笑意依然：“桃花果然厉害，知道我只喜欢吃馒头。”
　　韬豁也笑了：“不用客气，尽情地吃。”
　　黯流无表情地慢慢地吃着，很快就停下了筷子。
　　韬豁更是食相优雅，每样食物只挑了一小件略为品尝，连喝茶时都微皱起了眉头。
　　于是从头到尾都只有晓梦在吃着馒头。见二人停下了筷子，晓梦自言自语：“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面不改色地继续与馒头作战。一时间，风卷云残，狼吞虎咽，犹如饿虎落山，狂风扫落叶，将桌上的馒头一扫而光。然后晓梦抱着胀得圆圆的肚皮一动也不动地趴倒在桌子上，脸上还露出满意的表情。心里却是埋怨不断：可恶的家伙，就算老子是吃馒头都要比你吃大鱼大肉快乐。
　　韬豁不禁挑了下凤眉。这样的女子生平见所未见。
　　“来两间上房，一间下房。”韬豁对小二说。
　　吝啬鬼。晓梦暗暗地骂桃花，脸上却是很兴奋的表情：“好高兴啊，我从来没有住过客栈，而且还是一个人一间房。”
　　韬豁无言，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
　　所谓的下房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床，其他物品都没有的一个狭小的房间。晓梦环顾四周，开始自我安慰，肚子是饱的，房子是有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闭上眼睛睡觉什么房间不都是一样吗？不过临睡前，她习惯泡泡牛奶熏香浴。现在，她无奈地蹙起秀眉，好想好想洗澡阿。
　　心随意动，她向来是行动派，行动在思想之前，便气冲冲地去寻找水源。
　　晓梦向小二打听得知，客栈里的客人如果住上房，房内会由客栈的小二准备好淋浴更衣的热水及浴具。客栈还提供了一间澡堂，专门供应其他客人使用。
　　收到消息后，晓梦眼珠转了好几转，脸上露出些许犹豫的表情。略为衡量了一下，便直接转进了上房处，因进店时是与韬豁黯流一起，并同台吃饭的，她进入的韬豁房间时，小二并未阻止。晓梦也友善地向其微笑示意。
　　“桃花，你是否还在？”晓梦也大摇大摆地闯入桃花的房间。
　　一进入就看见了一双乌瞳。
　　黯流在门后默默地注视着她。晓梦没有看他，自顾自地环绕四周。
　　素雅的装饰，小巧的竹藤桌子，做工精细的瓷器茶具，连椅子也编有美丽图案，花团锦簇的大屏风后摆着一木雕的大床，能容三人同睡。内间显然是一浴室，用水晶珠帘掩盖着，隐隐约约看见里面雾气迷蒙，人影绰绰。果然是上房。晓梦心中赞叹道。
　　“小猫想念本公子了吗？”韬豁在浴室里暧昧地问，“本公子暂不奉陪。”
　　话语才歇，就听到内里有娇滴滴的一女声“讨厌，谁这样不自觉，阻碍公子淋浴。”
　　“就是。”另一更娇艳的女声也响起。
　　“不知羞耻。”还有第三把美美的声音。
　　晓梦听着想象着，如果这些女子样貌与声音成正比，那必是极品，桃花怎能忍耐得了？
　　“美人们，别生气，继续阿。”韬豁果然努力安抚。
　　然后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戏水声，笑声，打闹声。
　　站在外里听了颇长时间的晓梦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回事，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公子哥儿。原来桃花是这样的。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心底有着丝丝失望。
　　“少爷不是你想那样的。”黯流忽然说。
　　晓梦有趣地望着那一脸正经的黯流，好心情地发问：“我想什么了？”
　　黯流无法回答。
　　她这样问大概问法不妥吧，晓梦略为沉思，再问：“桃花怎样了？”
　　黯流无言相向。
　　两人对看着，无人吭声。
　　沉默阿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口。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句话，晓梦摸摸鼻子，想起之前不快的经验，知趣地闪身出门，也就没有看见黯流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以及瞬间转暗的乌瞳。
　　当然她更加没有听见本是吵闹的浴房处很快就安静起来。
　　夜袭不成功，本想趁韬豁淋浴，去其房内找解药，她当然在意身上中毒的事情，却无功而返。晓梦问小二借了个大木桶，冲洗了许多次后，又连续提了许多水注入木桶中，将房间的门窗也锁得死死的，甚至连木床也移了去堵门，才安安心心地在房间内洗了个舒服澡，心中还美滋滋的感谢夏季，泡冷水也不会受寒。刚才的不快通通扔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