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星》夕慵微

3、珠玉买歌笑 百花齐放竞

　　待到好不容易小船靠岸，落到渡口，忙碌的搬运工赤膊上阵地运载着货物，车如流水马如龙，一片繁华。姑娘们一下船，就被一辆驴车接上，车内不算宽，刚好容纳了六名女子，车外有十名左右汉子守着。晓梦心中思量了一番，要逃走不是不可，难度还是较大，滟姑既已向她摞下狠话，自然已对她生疑，现在更应循规蹈矩，万不能打草惊蛇。更何况初来乍到，就能到传说中的青楼一游，而且是免费的，怎能不把握机会？
　　晓梦望了一下身边的女子，个个都脸带惊慌，一片彷徨。虽然她向来不会自讨苦吃，但对着这些不幸的女子还是深感怜悯，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迫不及待要了解这世界的信息。便对姑娘们绽放她自认善意的笑容，尝试着同她们沟通。姑娘们虽已担惊受怕，但在晓梦的真挚的眼神及温暖的话语中开始聊起自己的身世。
　　刚才哀求的蓝衣少女，叫沈兰，十六岁，韫渊国木籁镇人，刚与情人互订终生，却因送行时遭遇山贼，被劫去，后被辗转卖至这里。沈兰模样清丽，品性温顺，像一朵新鲜的野百合。
　　而刚才低声抱怨晓梦的粉衣女子，名唤赵雅瑾，十四岁，韫渊国都城霖蠡城人，是官家小姐，因父亲涉及贪污一案而出逃，后被捉获，再遣至绮翠楼。赵雅瑾虽因世事被磨掉了许多棱角，但骨子里却依旧刁蛮任性。赵雅瑾年纪虽少，却一美人胚子，娇丽非常。
　　穿白衣的女子叫洪梨，十七岁，韫渊国洪江村人，温婉如小家碧玉，却因家贫被后母十两银子卖至绮翠楼。
　　穿绿衣的女子叫李纤芹，惊慌如小兔，脸容姣好，对自己的身世不肯多说，只一直默默掉泪。晓梦望了她许久，终于明白什么叫水做的女人。好一个李妹妹。
　　驴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韫渊国都城霖蠡城的绮翠楼，楼高五层，气势不凡，木雕刻花，红红的彩带缠绕着，门牌刻着漆红三字“绮翠楼”，两边的对联，一为“百花齐放竞芬芳” 另一为“千金一掷为红颜”。
　　在滟姑的招牌笑容下，汉子的虎视眈眈下，姑娘们步入绮翠楼。迎面一阵幽香传来，熏得人脑袋昏昏的。因是白天，楼内的女子多在歇息，倒是一些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在打扫着。她们几位女子被换上丫鬟服饰，被赶去劳动去。沈兰及洪梨被要派去洗衣，李纤芹则分去打扫，晓梦及赵雅瑾则被派去厨房帮工。
　　接下来的几天，晓梦操劳着丫鬟的工作，不是要砍堆积如山的木柴，就是要洗小山高的碗碟，再不然是就穿梭于各包厢去送小食及酒菜，偶然会遇见色迷迷的客人向她调戏，或是接客的女子因心情不爽而对她发泄怒气，但她却凭着灵巧的手段，左右逢源，例如砍柴时鱼目混珠，以次充好，洗碗碟时发明流水作业，先泡泡，再冲冲，接待客人时化个超呕心的妆，让之大倒胃口，对小姐们则口甜舌滑，插科打诨，讨得人家心欢欢，不为难她。看来她实在太有小强的性质，踩不尽，打不死。其他和她一起来的姑娘可就没有那么走运了。赵雅瑾因未能按时砍完柴被罚被仗打，李纤芹因打扫不干净被罚没饭吃三日。沈兰因反抗惹怒客人被鞭打，洪梨亦因被接客小姐挑剔衣服不周而烫伤了手。
　　十天下来，几名女子被治得服服帖帖。当然除了一直冷眼看着一切而又过得风生水起的晓梦。晓梦也如愿以偿地收集了这个世界的情报。
　　这个空间人们认知有四个大国，分别为韫渊国，天稷国，髑国，岐国，此外还有四个小国，分别为荭国，凉国，璪国，浼国。韫渊国现在韫王年高，国事由太子韫凌代办，韫渊国的帝国双璧为文峋翔宰相，武为夜璈褚大将军。能与韫渊国相抗衡的就只有东方的天稷国，但因天稷国储君未定，九龙夺嫡，国内局势未明。绮翠楼是韫渊国第一大青楼，也是名满天下的青楼，掌搂者滟姑，年轻时乃花魁之冠，才貌双全，名动天下，现打理青楼，八面玲珑，手腕一流，被韫王称为韫渊国奇女子。
　　十多天过去后，滟姑聚集了她们一起，问她们是否愿意过舒适的生活，还是愿意一辈子被饿着肚皮被当畜生般使唤殴打。晓梦心中不得不为滟姑鼓掌，太强了，看人家多民主，还会让人选择，还让人心甘情愿去干，多有激励性，滟姑真不愧为professional，简直是人力资源管理的始祖。
　　洪梨及李纤芹点头轻泣不语，赵雅瑾倒是见过世面，红着眼咬牙答:“听滟姑的吩咐”，倒是沈兰却倔强地拒绝，晓梦则笑笑事不关已般站着。滟姑笑着握过洪梨等人的手派人将之送去葶洛阁，也就是学艺学本领的地方。然后对沈兰阴毒地一笑:“你敬酒不饮饮罚酒，别怪我。”一点冷光掠过，然后冷眼旁观一切的晓梦飞快地拉过沈兰的手，巧笑倩兮向滟姑道:“只要是滟姑的酒都该饮。”拉了沈兰向滟姑深深下拜：“我等定当倾力学艺，以报滟姑的赏识及栽培之恩。”
　　滟姑若无其事地拉了二人的手，笑道:”想清楚明白了就好，我对你二人可是期望身高。”说完还深深看了晓梦一眼。看得晓梦心里发毛，而沈兰只是傀儡般任晓梦拉着走。
　　拉着沈兰穿过曲折的走廊，晓梦心里有点不平，好人难做，一做就赔上自己。同滟姑那老狐狸比，自己道限还是不够。开始怀疑滟姑是不是也穿来的。
　　在小厮带领下进入两人的共同闺房时，沈兰突然哭倒在地:“我不愿意，我不要接客，如果要做对不起擎哥哥的事，我宁愿死了好。”晓梦默然，自顾自更衣上床补眠，将被子盖好时低低地说:“对不起的人是擎，他没有保护好你，而且你确实认为死了更好的我也不会再阻止你。”一直哭泣的沈兰闻言泪水流得像洪水，望去酣然入睡的晓梦，不解地皱起了秀眉。

　　翌日清晨几名女子闻鸡起舞，由先生们带领着学习。晓梦不禁再次深深敬佩滟姑，看古人才貌并重，决不偏废其中一项。
　　早晨，是习字。晓梦发现字与中国繁体字甚为相似，但始终有些不同。晓梦学得不亦乐夫，她天生乐于学习，曾开玩笑说要读书读到老姑婆。洪梨则是一窍不通，赵雅瑾写得一手好字，沈兰倒是略懂，李纤芹也颇能应付。
　　因这里是吃两餐的，略为小歇后又上音乐堂，晓梦一直在母亲的熏陶下再加上她对音律的天赋，学乐如水到渠成。洪梨依然不懂，但却学得很快。赵雅芹弹地一手好古筝，技术比得上一般的琴师，官家女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沈兰擅长吹笛子，据说是她擎哥哥教的，又是一个青梅竹马。李纤芹却是有一副好歌喉，软柔细语，甜而不腻，若黄莺出谷，清脆叮咛。
　　匆忙吃了晚餐后，又到舞蹈了。天生对舞蹈少一根筋，再加上自小被父亲教导武术，而非舞术，舞蹈跳得如打架斗殴，看得舞娘直接对她说趁早放弃。天生叛逆的晓梦倒是更认真学习起来。洪梨、赵雅瑾、沈兰、李纤芹都用奇怪的目光望着她，好象不会跳舞的人是怪物般。她们都是舞者的级别，尤其是李纤芹，跳时如天女下凡，美不胜收，连舞娘也拍手称好。事后晓梦才知道韫渊国樱纭公主善舞，舞惊天下，舞时若落樱缤纷，漫天飞舞，璀璨夺目。韫渊国女子以舞为美，从小练舞不断。
　　众位先生均留有功课，待完成后都已月上中天，晓梦快快梳洗一番直接奔去她最爱的床。在心里惊叹真是有意义的一天。沈兰在一旁忙碌地抄写着字帖。吹灭烛火，迎来黑暗时，晓梦习惯性地说早歇，晚安。听得沈兰一个惊讶，晓梦才意识起自己的行为。她微微一笑，原来她还是想念着家，想念着母亲，只是刻意地不去想。不过那样坚强的母亲即使她不在也可以过得很好，就如当年父亲消失一样，所以，她也一定要过得好好，为了将来的重逢。
　　从一个丫鬟转化为一名学生，时间开始过得如流水，眨眼将近半个月了。除却，上课时间应付式地练乐器，练舞，晓梦大部分时间均用来看书，她对这世界的文字已掌握得很好，已达到读写随意。乐器一般，舞蹈偏下。滟姑考察完她们后，笑问她是否留有一手。她听得心慌慌，面上却对答从容，说自己资质愚孥，污了滟姑的慧眼。滟姑笑笑没再追问下去。
　　滟姑考察后宣布众位女子中赵雅瑾最佳，李纤芹次之，沈兰居中，晓梦第四，洪梨最低。然后转脸一冷说过半个月后，考察结果最低的一名接客。讲完洪梨顿时脸色青白。晓梦在心中暗骂，脸上却笑得灿烂，问道：“有奖有罚，滟姑对第一名是否应有奖励”。滟姑一愣，凝视着晓梦笑答：“当然。”

作者有话说

　　继续努力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