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对我你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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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汤丽人给他特批的病假结束后，芚重返学校上课，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只是不知何时起多了一些温和的神色。
知道那天真正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不超过十个，大部分学生好奇的都是为什么芚这一段时间都没来上学，甚至有不少女生主动提出要把笔记借给芚或者直接单独帮他“补课”,都被芚礼貌的拒绝了。
方索心下对此颇有微词，只不过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他也旁敲侧击问过霍光宸几次，然而不是被轻描淡写就是被岔开了话题——霍光宸太关注芚了，这让他不知为何感觉到特别不悦。更何况两个人几乎是整天形影不离，有玩得好的同学在调侃着是不是金屋藏娇,霍光宸也没有丝毫要避讳的意思，淡笑着解释说是有一些私事所以一起租住在校外，换来班上一阵调笑但善意的起哄。
这让方索心底升腾起一种危机感。同时对霍光宸和芚感到不满，那种感觉很复杂，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孩子仅有的一颗糖即将被抢走时的不甘与惧意。
午休时学校里很是安静，学生几乎都在教室或者寝室睡觉，走读生也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方索在不算热但明晃晃的阳光下沿着绿化带慢慢走着，他的左手一直插在衣兜里，无意识地摩挲那个捡到的木盒子。
盒子一直是凉凉的，触之从指尖蔓延出一丝寒意，像是无论怎样炽热的温度都无法将它焐热。角度问题阳光像是能灼伤视网膜，方索走到角落一棵树下，被蛊惑似的将盒子拿出来。
那上面的细碎颗粒在树叶间斑驳而下的光线中闪闪发亮，像是亘古的时钟走到整点，恍若幻觉的喀嗒一声，盒子像是被碰到弹簧机关一样自动分开了！内里的液体显而易见的不是普通的水，哪怕是在树荫下也反射着一种水银镀面的银色光芒，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凝结成镜面,在镜上方反射出一个带有莹莹淡光的小球,从中传出声音的时候声波带动光球颤动成相同的纹路，方索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这是个类似八音盒的东西么？
然而那滋滋流体声在几秒钟的断续后竟像是受到电磁干扰的设备，或者是有人通过变声器在确认信号一样：“您好，很抱歉似乎吓到了您……”
方索愣了一下，有点不太相信这声音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咦……？女孩子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请放心，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您所持的物品单纯是个通讯仪器。”
方索立刻就戒备了起来：“通讯设备？！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你是谁？！”
“我……是一位科学家的女儿……其实地球上的技术早就超过了大家认知的程度，只是部分国家的当局不希望公开这些成就。”少女的声音有点模糊，但是足以让方索听见她说的每一个字，“……现在我和父亲都处于被监禁的状态，所以……迫不得已，我才托人把这个联络器丢到外面，想要以此寻求帮助——”
“你能拿什么证明？只凭这种一面之词，我不会相信的。”方索觉得这是不是谁的恶作剧，准备把盒子关上，“我会把这个东西交给警察，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请和他们解释吧。”
少女的语调很平稳，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方索会真的那么做，那字句之间油然有一种魔力，让人下意识地就会选择先听一听她接下来想说些什么：“请等一下。”
方索犹豫了：“……还有什么事吗？”
少女诚恳道：“如果您那样做的话，我们就不可能再出去了……请再考虑一下，我们希望获得较为隐秘的帮助，可以同时为您提供互助，解除您的烦恼。”
方索下意识地就想反驳我哪有什么烦恼，却突然想起最近【在他看来】“性情大变”的霍光宸，只得回避：“我只是普通高中生，根本没有解决这种大事情的能力……”
少女像是微微笑了，仿佛从始至终都胜券在握：“这个联络器会在您手中，是对您能力最强的证明。我们……需要的是‘头脑’。”
简直像个离奇曲折的法制节目。方索心乱如麻，片刻后他像是过电一样迅速将盒子合上：“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方索恍惚间在远处教学楼旁边的小叶榕下好像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他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然而对方嘴边的笑意却让他觉得有某种遥远的熟悉。他刚有点疑惑是不是几天前撞到他的那个人，霍光宸在后面喊他，再一回头，风吹起垂在空气中的根须，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影。
霍光宸：“你怎么在这儿啊？午饭吃了么？”
方索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还没有。”
他本以为霍光宸要邀请他一起去食堂，然而芚从教学楼里出来，霍光宸明显在等他，接着告诉方索他们吃过了，现在要出去一趟。
方索目送他们走出校门，攥紧了拳头的那一刻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一片铁青，嘴唇被咬得发白。
霍光宸最近总感觉身体不大舒服,偶尔会觉得头晕以及手腕没什么力气。他自认为是要兼顾打工和学业身体有点负荷过重，想着抽空多休息应该就能好，便没怎么放在心上。芚倒是不知为何密切关注着他的身体状况，甚至还在某一天等霍光宸打完工回来后再次主动谈起找工作分担压力的话题，霍光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芚规规矩矩跪坐在床上，穿着一件露着一截锁骨的白T恤和他之前逼迫芚穿着的短裤，长睫下眼神那样认真专注——倏而连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种懒洋洋的英痞：“你忘了上次我怎么和你说的？”
芚立刻闭上了嘴，连修长的脖颈都因为薄怒红成一片。
上一次霍光宸咬了他。
真的就是字面意识上的咬。那会儿他们并排坐着看电视，芚拿着纸笔在算水电费——这些他学得很快，知道怎么样从生活开支中节约——把算好的帐拿给霍光宸看，末了两人对着那结余都有点惆怅，芚就试探着说，他也可以去找工作。话音刚落霍光宸一把把他掀翻在沙发上，扯开他领口的口子就一口咬在他的颈窝上。
芚怔了好一会才被用力吮吻的微弱湿意拉回神志，立刻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反抗：“霍光宸！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霍光宸用能力控制住他，因为逆着客厅灯光芚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居高临下的残忍快意。霍光宸舔了舔犬齿，又低下头去舔他刚才咬的伤口，细细的血丝被他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去，那蓝色的血液分子几乎微不可见。其实按照零星人特殊的体质来说，哪怕是用小刀划过也很可能不会有任何痕迹，然而他体内的光物质与霍光宸引起了共鸣，犬齿变得更加尖锐，再加上对方不知是有意无意，咬下来的角度竟然是倾斜的。伤口的疼痛微乎其微，反而是霍光宸能够在絜的帮助下伤到他这个认知刺痛了芚的内心。衔着一小段锁骨反复啃吻时霍光宸抬眼看着芚，他的神色里有种森寒的柔情，含含糊糊地说：“对我你真是一点余力都不留啊……我可是很疼的啊——你呢？”
语毕他一把抓住了芚手腕，紧紧钳住以至于那里很快就出现了一小圈青紫。
“我说过你不用做什么，你就乖乖听我的。”霍光宸的眼神有种疏离的缠绵，然而他深深皱起眉心却全是冷汗，“虽说离我直接干|死你还有段时日，但你最好别刺激我。”
好在他还是在尽最大努力与光物质对抗的。芚一边想，一边由于对方的唇舌开始下落而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那些咬|痕在他身上停留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退干净，芚干脆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行了行了，你待在家里才真的安全，说不准外面有科学怪人呢？”霍光宸看他那样黯然就忍不住心口发苦，玩笑都没什么作用，“你别这样……实在不行我再去打一份工就是了。”
芚没有回话，霍光宸只得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
课间时汤丽人找到霍光宸,叮嘱他别觉得搬出来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没事也回家去看看爸妈，顺便问了问房子住着感觉怎么样。
霍光宸殷勤道：“超棒~不愧是小姨的房子！”
汤丽人太了解她的外甥，也跟着笑起来：“你再怎么夸我也不会降租金的。说起来，客厅你换个单人床吧，你俩都是高个儿，谁睡沙发都不舒服吧？”
霍光宸：“哦，那个没事儿~双人床挺大的，够我们睡。”
汤丽人：“……啊？你们一起睡那张床上？”
霍光宸奇道：“不然呢？都是男的啊有什么关系。”
于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汤丽人一个电话过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姐姐，放学前汤惠人就给霍光宸打电话说爸爸出去了，让他们回来陪她吃晚饭。吃饭时候汤惠人笑着跟芚说光宸晚上睡觉挺不老实的真是辛苦他了，芚一口汤没咽下去呛得咳嗽了起来。
霍光宸赶紧手忙脚乱地又给他拍背又递纸巾，然而芚以为是他告诉汤惠人的便偷偷瞪了他，霍光宸立刻就觉得六月飞雪：“妈我没有啊！我跟他睡简直就是战战兢兢啊怎么好意思辛苦他——呸不是，总之我真没对他动手动脚啊！！”
芚默默地捂着嘴，你就是那样的，毫无虚假，百分之百还原。
“咦是吗？小时候我带着你一起睡时，你总是横七竖八的压在我身上呢~”汤惠人完全不在意，想起她的编辑和连载的小说，“说起来我最近在写一个双男主的小说，你们偶尔回来看看我嘛，我正好需要取点材~”
霍光宸脑子里立刻就警钟长鸣，心说这次又是什么套路，半推半就地吃完饭就拉着还想解释的芚回去了，并且在路上语重心长地教导芚：“你别和她解释，越抹越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我妈的脑回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哪知回去后芚就真的要去睡沙发，霍光宸非常不爽：“你这是什么意思？”
芚非常冷静地抱着自己的被子不撒手：“我觉得我们是该保持距离的，毕竟我们的立场不同，现在你就不觉得我们太过……亲近了吗？”
话说出来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芚的第一反应是他为什么刚才想到的词会是亲密，霍光宸是没想到芚会在意这些事情，他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觉得我应该做得很明显了吧？我想和你好好相处，你能不能别总这么防着我？”
“我不讨厌你，霍光宸。”不防等着被你弄死么？芚心里嗤笑了一下，霍光宸到底是有多小看光物质和母体的相互渴求程度啊，“我只希望在阿布来接我之前，我们能平安无事地相处。”
霍光宸对此没有任何办法，他感觉无论再怎么和芚交谈也无法让他放下戒心，便决定用行动来示好。
这样……他总能感受到的吧？
傍晚的时候风纪委员惯例在巡查学校里有无逗留人员，她敏锐地感受到有人在看着她。
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来，撩下长袍的帽兜，露出白玉似的英俊面容：“哦呀……这个时间，美丽的女性单独在这种无人的地方，是很危险的哦。”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流泻的低音钢琴音符，溯夜却像如临大敌般做好防御姿势——这个男人明明在笑着，却给了她不小的压力：“——你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