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31度的青春》如静

13、Chapter 13 只是既然若

　　皎洁的月光中，无数只彩灯一闪一闪的，宛如夜幕中美丽的星星，用星芒勾画出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图。
　　灯光跳跃的深沉夜色里，不时传来红酒杯相互碰触的清脆声响。
　　来宾们三五两群地对着会场中央谈笑风声。
　　空气里的音乐清缓而柔和。
　　距离会场3米之外的地方，真夏微怔地落定脚步，眼神幽深，木头人般孤独而寂寞地站立在那里，身影一动不动地印刻在地上，孤单的影子被拉长，再拉长，直到消失在黑暗里。
　　双脚似乎被桎梏在了地面上，怎么也不无法挪动半步，她默默望着主场中央的周陌勋，双眼升腾出无尽的黯然，而脸色却依然是那种独特的明媚与柔和。
　　空茫茫的眼睛里是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
　　耀眼的光芒中，周陌勋身着一套黑色西服。
　　亚麻色的头发。
　　修长的脖劲。
　　温柔如流水的眼神。
　　他似乎就是一位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嗯，是这样的，他就是一位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优雅王子……那么她呢？她既不是公主，也不是灰姑娘，童话般的故事只会在电视剧里看到，她绝对相信那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眨了眨眼睛，真夏将脊背挺得比先前还要直，似乎是在确定她此刻所看到的情景是真还是假。她吐出一口气，然后双肩颤抖地闭上眼睛，向上卷曲的睫毛投影在洁白的面颊上面。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心中的疼痛更加尖锐，那些痛楚正顺着毛细血管逐渐蔓延到全身。
　　……此时此刻……我一直喜欢的人……却在我的眼前和另一个女孩子相拥……我是该祝福还是该嫉妒呢……我是该走过去还是该离开这里呢……
　　这样的挣扎如同在冰窖与火焰中。
　　远远望过去，那个女孩子的背影美丽的无懈可击，玫瑰红的裙子和黑色的西服紧贴在一起，她被周陌勋拥在怀里。随着幽缓的乐音，他们一同在空中勾画出一条条完美到漂亮至极的弧度。
　　真夏的眼睛里闪动着掩饰不去的羡慕，她不禁微笑，扯得嘴角有些生疼。此刻的她，是如此地希望自己就是那个被周陌勋搂在怀里的女孩，能够和他一起踩出美丽的舞步，可是她不是。而他呢，却从未知道有一个女孩一直默默站在他的背后，只要他一回过头，就可以发现她的存在。
　　可是，他就像是一个永远都学不会回头的孩子。
　　可是，真夏更清楚地明白，即使周陌勋回过头，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毕竟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毕竟和他显赫的贵族身份相比，她韩真夏算那颗葱？她只不过是一个贫穷到必须在复杂的社会里，去为了各种生活开支而摸爬滚打的人。自从爸爸猝然离开一家人原本幸福的生活后，光是贫穷就压得她的人生几乎喘不过气，光是贫穷就足以把她心中最美好的感情一点点撕毁。
　　……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去争取学长的感情呢……看着心底所喜欢的人快乐……我是应该祝福的不是吗……可是心里为什么还会有那种透不过气来的难过呢……
　　“如果不会跳舞，如果害怕了，那么就趁早退出这场赌局！”凌若少冷冷地看着真夏，声音暗哑地对她说，脸上还是那种贵族纨绔子弟特有的倨傲面容，“最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要像个白痴似的，明知道前方的路不好走，却死撑要走过去，还冠冕堂皇地说一切都是为了爱情。”
　　后面的话语似乎不是针对真夏，而是在骂他自己，骂自己在晴汐说出“分手”二字以后，却还像个傻子似的固守在曾经的感情里，不懂得学着从那个用感情铸建的监牢里潇洒地走出来，去真正地放开手，让自己重新获得自由。凌若少眼神漆黑，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似乎整个人还没有从晴汐存在的阴影里清醒。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沉默地盯着抿紧嘴唇的真夏。心中莫名的苦涩致使此刻的他只能采用这样低级的激降法让她走过去，走到会场中央，走到她喜欢的那个人面前。
　　然后，他就可以开始嘲笑她自以为干净美好的爱情了。
　　然后，他要好好看看，在她心底所喜欢的人拥有别的女生的时候，她是怎样的态度？怎样的表情？是不是还可以去从容不迫地面对那个人？
　　眼神坚定地看向凌若少，真夏对他微微一笑，唇间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力度，似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气愤地说：“差劲的家伙，你要记住你的承诺，跳完一支舞蹈就向我道歉，不要事后还像在韩国那样，做一个让人讨厌的无奈，不要让我更加地鄙视你。”
　　她又恢复往日里的镇定，重新提起脚步，向会场中央走过去。
　　双眼里是淡如虚无的忧伤。
　　如同百合花甜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神情。
　　我根本就不想就此离开，还是想要走过去的不是吗？只是心中那点单薄的坚持却因为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而变得愈加强大。他的话语就像是一阵狂风，即使再小的火焰，只要遇见它，就会熊熊燃烧起来。
　　在真夏模糊的背影后面，凌若少的手指抽紧，握成拳头状，怒火如同开水在喉咙下肆意地翻滚。鬼魅的夜色中，终于，他缓缓松开拳头，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片热烈的喝彩声中，第一只舞蹈的音乐完毕。
　　周陌勋牵着如静走出会场。
　　两个人面带微笑站立到一旁，然后看着来宾们牵着各自的舞伴一个个入场。
　　随着音乐声的再次响起，来宾们在地上划出了美妙绝伦的舞步。
　　突然，周陌勋游弋的眼神一亮，有一个很大的焦点出现在他的瞳孔里。
　　若少？他吃惊地望着凌若少，惊诧他竟然也混杂在跳舞的人群里。
　　……那么和若少跳舞的那个女孩是谁呢？从前的他可是很讨厌这样的聚会，而且从来不会和任何一个女孩在人群中跳舞，除了晴汐之外。
　　记得若少曾经说过，我讨厌聚会，讨厌那些人虚伪的嘴脸！
　　可是此刻若少却真实的存在于那里。
　　那么他的改变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那个看起来很清爽的女孩吗？好象又不是，似乎在他平静如海水的神情下翻滚着巨大的波浪。
　　周陌勋费解地思考凌若少不寻常的举动，眼神沉暗如夜。因为自从若少从韩国被保镖们带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他提起晴汐的名字，两个人好象是吵架了。只是既然若少不愿意提起，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多问。
　　可是现在，那个和若少一起跳舞的女孩还是让周陌勋的心里产生了不大不小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