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31度的青春》如静

12、Chapter 12

　　清逸的音乐飘荡在会场的上空。
　　各个来宾们手持酒杯不约而同的将主场围成一个圈，而周陌勋就站立在那个圈的中央，在他周围，堆放了很多精美的礼品。可以想象那些礼品背后千丝万缕的心情。在一双双注视的目光中，优俊的周陌勋依然保持温暖如初的笑容，根本无法从他的表情里去揣测他是否会喜欢那些礼物。
　　柔缓的音乐如流水般继续荡漾在全场。

　　如幻的夜色中，看着身旁不禁微笑的真夏，凌若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歪着脑袋，盯着真夏的脸，一脸狐疑的神情，奇怪，刚刚看似那么难过的她，是因为什么而突然绽放出如此笑容呢？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喧嚣起来的夜色中。
　　真夏仍然光脚站立在原地，眼神停留在会场中央的周陌勋身上，一副全神贯注的神情。
　　她在嘴里轻声喃语道：学长，生日快乐！
　　四个声音微小的字还是传进了凌若少的耳朵里，他抬起头，眼神混沌地望向会场中央的周陌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微颤抖着，混乱的眼光刹那间清晰，终于，他发现真夏的变化原来是因为会场中央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和自己从小一起成长的周陌勋，他根本不用为她做任何事情，光是一出现，就已经让原本难过的她如此开心，而他呢，即使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也没有让她的难过少那么一点点，他是真的很不服气，撇了撇嘴，牵强地找出一个来这里见她的理由。他告诉自己，是的，我之所以出现在她的面前，就是打算让她难过让她生气的，那才是我今晚最大的乐趣。
　　于是不服气的他想要激怒她。
　　他目光涣散地拍了一下额头，慢悠悠地说：“哎呀，差点就忘记了，在韩国，你弄坏了我的衬衫，是不是应该按照法定程序来合理赔偿我呢？”他的家里那么有钱，怎么会稀罕一件衬衫呢？他才不会小气到要让她赔偿，他只是想要利用韩国那段不美好的相遇而去激怒她。
　　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怪异的人。
　　一个让常人难以理解的家伙。
　　因为凌若少的那一翻话语，原本努力压制情绪的真夏终于快要克制不住那股在心中重新复燃的火焰。
　　她握紧手指，一脸鄙视地转过身，不得以将目光放到凌若少的身体上。
　　……他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啊……今天可是周陌勋学长的生日，他怎么还提在韩国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啊……真是个可恶的家伙！超级倒胃口的大混蛋……刚才，就算是被那几个学姐欺负，我也在努力克制心中的怒气，让自己尽可能的不要去反抗，从而搅乱周陌勋学长的生日Party，让他的21岁生日带着不尽人意的瑕疵。
　　那可是我所有的努力啊……
　　……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个让人不愉快的家伙的出现，我开始担心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因为他而凭空消失不见，功亏一溃……
　　调整好紊乱的呼吸，尽量不丧失做为一个标准淑女的风度，真夏用平缓的声音说：“不可理喻的家伙，如果你不是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我就再也不会想起你，包括你损坏我手链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罪行’……既然现在你重新提起首尔的事情，那么今天我们就把话讲清楚，那天明明是你先撞上我，然后衬衣才会被我的手链勾住，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后来的情况发生，所以，你应该向我道歉才对，因为你，我的手链才会烂掉，那条手链的价值虽然不贵，但对于我来讲也不便宜，总价值1万韩元，折合人民币大约82.82元 ，出于人道主义，我收你80块就可以了。”
　　某个熟悉的字句如同冰刀刺进脑袋，晃头晃脑的凌若少呼吸一紧，整个人怔在那里。
　　他盯着真夏的眼睛，惊心动魄的痛楚泄流在脸上。
　　其实，他并不在意真夏所讲的其它话语，从头到尾，他似乎只听见了一句“如果你永远不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么我就再也不会想起你！”她竟然打算永远忘记他？这样的话语是在哪里听过呢？凌若少的眼神带着惊痛，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这样对待他，她们总是像口香糖一般粘着他不放，总是想要留在他身边，除了晴汐之外。
　　心底深藏的酸涩奔涌而来，凌若少的眼底好象结了一层霜。
　　他仿佛再次看到晴汐一脸绝决的面容，再次听到她讲得那句“若少，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如果你不是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我想我再也不会想起你……可是，你还是出现在我的眼前……虽然不能完全忘记，但是，那些和你的回忆对于我来讲已经毫无意义，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了别人……所以我们分手吧……请你也要试着忘记……忘记回忆……忘记我们曾经所谓的虚假爱情，以及永远地忘记我……”
　　原以为即使从来没有说过那些甜言的话语，晴汐你也能明白，就算再怎么狂野的我，内心的深处都会有你……
　　原以为那些曾经最真心地付出你会了然，却不想被你说成了是所谓的虚假爱情。
　　……
　　那一句简单的“我已经喜欢上了别人”，就是我们如此简单的分手理由吗……我宁愿相信你还在因为前一星期在加拿大时我因为赛车没有陪你去Agawa Canyon看枫叶的事情而生气，所以赌气一声不响地来到韩国……可是，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呢……所以晴汐，我是应该去相信你是真的喜欢上了别人吗……
　　不要再想那件会让心疼痛的事情，凌若少的眼底闪出一道锐利的目光。如果再想下去，他一定会崩溃的，于是他想要借用别的事情去占据现在无法克制的思想。
　　他对着她冷冷地一笑，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他打趣地说：“先不谈钱的事情，先谈谈你对会场中央的那个人的爱慕之情吧。”声音里分明带着一点认真的态度。
　　是在嫉妒那些美好的爱情吗？怎么可能？之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她的对像不是别人，是陌勋哥而也。凌若少这样安想着。
　　真夏怔了一下，眼睛里布满若隐若现的情丝。
　　她一脸肯定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没错，我是喜欢周陌勋学长，难道我不能喜欢上一个人吗？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也要被你当作一个笑柄来看待么？只有不懂爱情的人才会嘲笑爱情！”
　　“……你……你……”凌若少张口结舌，仿佛是被人揪住了致命的弱点。
　　她凭什么那么张狂地说他不懂爱情？
　　如果他是一个会嘲笑爱情的人，那么在韩国，他就绝对不会因为晴汐的话语，而感觉到炼狱般的痛苦和难过了……所有的事实都在说明，正是因为一直以来，他太过相信爱情，所以最后才会遭受到痛彻心扉的伤害。
　　胸口忽地一阵刺痛，心底所有因为真夏而滋生的忧伤情绪瞬间转换成强大的愤怒。他---凌若少，会让真夏品尝到对他不敬的后果。
　　他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现在你和我过去跳上一支舞，那么我就把手链的钱赔偿给你，并向你道歉。”你不是在韩国就想要我对你赔偿和道歉么？那么此刻开出的这个条件逐够引诱你了吧？我才不相信这样满身是红酒的你，如果出现在陌勋哥的面前，依然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尴尬。
　　既然她那么肯定地说他在嘲笑爱情，那么让他继续嘲笑好了，就从现在开始，他决定在她喜欢的那个人面前去嘲笑她的爱情，让她难堪，让她无地自容。他不懂得爱情根本不是这样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如果当时在晴汐说出分手的时候，他不是转过身，头也不会地走掉，那么，他将会看到晴汐眼睛里痛苦的挣扎，那么，他将会看到晴汐伤心欲绝的眼泪，那么，他将会看到那些在晴汐双眼里隐匿起来的对他不忍的伤害。可是，他没有回头，就那样走出晴汐虚弱的视线，留下她一个人昏倒在夏日的阳光里。
　　朦胧的夜光中。
　　从容地盯着凌若少的脸，真夏付之一笑。
　　臭小子，这是挑衅么？那么为了那理应得到的赔偿和道歉，我奉陪到底好了！不就是跳一只舞蹈吗？幸好小时候，爸爸有把我送到青少年宫学习，让我还有一点舞蹈的功底。
　　大混蛋，你就等着向我道歉和赔偿吧！
　　真夏轻松地说：“跳舞？你以为我会怕吗？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她弯下腰，快速穿上鞋子，顺手理了理额头前的发丝，然后直起身体，愤愤地向会场走去。
　　她似乎在很努力让步伐踩得稳重一些，可是背影还是一晃一晃的，像是置身于翻腾的海浪中，不能自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凌若少跟在她身后，面对她难以明状的背影，整个人恍然看得有些出神。跳舞？那只是他设下的一个陷阱而也，而她却如此轻易地跳了进去。
　　这就是他们宿命的开始吗？那么在未来，他们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恶魔，那只恶魔的毒手会把他们抓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