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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族之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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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很能体会您的哀伤……”我一边在应付哈里斯夫人,一边在计算着时间,虽说我感觉哈利斯伯爵他今天会来,但毕竟不能确定,与这样一个无聊的妇人谈话实在是让人郁闷,何况她还不时用轻蔑的眼光瞥向我身边的艾利尔。
正当我在考虑是不是要告辞离开时,门口有人通报:“该隐先生到了。”这一切发展得十分突兀,在我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时,他就这么出现了。
堕落天使,我心中浮现了这个词,我甚至仿佛看见了他背后有一对黑色的羽翼。他实在是一位俊美出众的年轻人,风度翩翩,举止无可挑剔,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中透露出的狂傲与对世间一切的蔑视,我几乎就要怀疑传闻中那位声名狼藉的人物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一位。
当然这并不是让我真正在意的地方,我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没错,像祖母绿一样的碧色眸子,时不时闪过一层金光,就是他了,昨晚的盗墓贼。艾利尔也很显然认出了他,我赶紧握住了他的手,以免他做出什么鲁莽的举动。
哈里斯夫人很显然并不欢迎这位侄子:“该隐,霓洁安的葬礼都过去了这么久,你到现在才来,真不愧是有名的浪荡子,枉费她与你的情谊。”该隐的笑容依旧彬彬有礼,只是其中藏着一抹讽刺:“我亲爱的婶母,霓洁安她并不是你的女儿,比起她的死活,你更关心家族的名声吧。”
我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冷眼旁观这两人的争执,不知为何,我中觉得这位哈利斯伯爵话里有话,难道他也知道那个流言?
“很好,该隐,你居然对我这样说话,”哈里斯夫人气极反笑,“你也好,霓洁安也好,都是哈里斯家的耻辱!”
这就太过分了,我暗自思忖,她居然不顾礼仪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还忘了我和艾利尔这两个外人在场,难道是之前丈夫去世带来的打击太大?
“婶母,您还记得霓洁安是怎么死的吗?”该隐的语调突然变得很温柔,但这种温柔中隐藏着某种残酷,因为哈里斯夫人一听见这句话面容就立即扭曲了,“听说如果有人死不瞑目的话,会化身为幽灵去找她所怨恨的人,”他继续微笑地说,“也许她今晚就会来。”
“够了,你给我滚!”哈里斯夫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如你所愿。”该隐优雅地行了一礼,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正要离开,“请等一等,阁下。”我站了起来,我可不愿让这个好不容易才出现的人物就这么离开,“您好,我是费利西蒂·布莱克,霓洁安的朋友,初次见面。”
他看我的神色有些复杂,“很荣幸遇见您,布莱克小姐。我时常听霓洁安提起过您,她说您是她最好的朋友。”“您的赞誉我受之有愧,其实,我常常觉得霓洁安还活着,您认为呢?”我不动声色地说完,等待他的回应,惊讶之色在他的脸上一闪即逝,随即他淡淡地说:“死者已逝,请您不要太过伤心了。”他向我一鞠躬后就走了,完全没有理睬一边的哈里斯夫人。
就在我与该隐的对话过程中,艾利尔有数次想挣脱我的手,但我在我警告的目光下终究没有冲动,我随即向哈里斯夫人告辞,拉着艾利尔的手离开了这幢房子。
“你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刚上马车,艾利尔愤怒地质问我。“怎么留?”我失笑,我难道能当众指控哈里斯伯爵盗墓,而且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至少该问一下。”“他不会回答的。”我叹了口气,吩咐车夫:“跟上前面那辆马车。”“你要跟踪?”“对。”
我们已经跟踪了哈里斯伯爵的马车近一个小时,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实在是杀人弃尸的上佳场所,目前的一切并未超出我的预料,我原本估计霓洁安被他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感到不安,我是不是遗漏了些什么,还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看,马车停下来了!”随着艾利尔的欢呼,前面的马车果然停在了一座废弃的谷仓边,看来似乎就是在这儿了,目的地业已到达,我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多,这一切太过顺利了,不对,一定是哪儿出了错。
仿佛是在为我的怀疑作注脚,接下来发生了极为戏剧性的一幕,马车夫跳了下来,恭恭敬敬地为里面的人打开车门,却发觉马车内空无一人——这从车夫开门一刹那惊慌的神色及钻进车厢又钻出后的大声咒骂看得出来。
被耍了,我暗笑自己的愚蠢,其实我早该发现的,堂堂哈里斯伯爵又怎么可能乘坐出租马车呢?我居然疏忽了这一点,不过,那位该隐先生究竟是一开始就没上车呢?还是中途下车的?从车夫的态度看,似乎是后面一种可能性较大,但在我的密切注意下能跳车逃跑,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都令人敬佩。
不知为何,我心中并没有很强的挫败感,也没有像艾利尔那样怒气填膺,我有一种很强的预感,我还会再遇见他的,相信这一刻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