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奇缘》felicity

2、盗墓者

　　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思索霓洁安的那封含糊的信，以及那天差点被我忽略的桔梗花。霓洁安喜欢的应该是纯白的百合，但她最近似乎确实喜欢上了桔梗花，艾利尔所说的，最重要的人喜欢的花，那个人，究竟是谁？或许霓洁安的死亡与他有关……
　　不行，我的头开始痛了，我本来就不擅长过于复杂的思考，更何况这件事实在是迷雾重重，自从我参加霓洁安的葬礼回来后，我便一直陷在思维的迷宫中，现在大脑已处于罢工状态。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这种徒劳无益的努力，目前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小姐。有人找您。”艾莉丝这孩子，前两天还有些死气沉沉，今天已经恢复了常态。“是谁？”我随口问道，“一个叫艾利尔的男孩。”艾利尔？我皱了皱眉头，他有事找我，难道与霓洁安有关？“请他进来。”
　　天空显得相当阴沉，雨一直就没有停过，艾利尔就坐在我身边，衣服有些湿了，我叫人拿了一个暖炉来让他烤干衣服，桌上一大壶咖啡正冒着热气，房间里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他的神色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有些话是不是该说出口，我决定还是不要催促他，静静地等待他开口，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心，有些艰难地说道：“费利西蒂小姐，有些话我只能告诉你，希望你不要以为我在胡说八道。”我微微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他又迟疑了一下：“听说，这两天有人看见了霓洁安小姐的幽灵。”他看见了我惊讶的神情，赶紧补充道，“有许多人在不同的地方都看见了，其中有一个是小姐身边的女佣，她确认是霓洁安小姐本人。”“艾利尔，请原谅我，我发誓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但你不觉得这很荒唐，霓洁安为何不能安息，而要成为幽灵在世间游荡呢？”我说完这句话，仔仔细细地观察艾利尔的神情，果然他的脸色立即变了，随即房间里一片沉默。
　　他果然知道一些什么，我要怎样让他吐露实情呢？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居然自己说了出来：“霓洁安小姐的女仆曾说过，小姐有一个恋人，但夫人不准他们在一起……当然，这只是流言……”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他如此吞吞吐吐的原因了，虽然不排除是佣人私底下毫无根据的风言风语，但这样倒可以解释霓洁安那封奇怪的信了，她要告诉我的，就是关于她恋人的事吗？但又为了什么拖到那时方才坦白呢？
　　我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很有可能在那晚要执行某个计划，比如说，与情人私奔，而在那之前，她要向我坦白一切，如果是这样的话，霓洁安的死恐怕大有蹊跷。
　　“那个幽灵在何处出现，你知道吗？”“不，似乎没有确定地点。”“那，今晚我们去墓地吧。”“什么？”艾利尔不知是难以适应我的跳跃式思维，还是被谈话内容吓了一跳，失声叫喊。
　　“我们去墓地。”我冷静地说，“你希望霓洁安的灵魂不得安宁，整日在外游荡吗？”“我明白了，我们去墓地看一下。”那孩子终于下了决心。
　　我和他换上了厚厚的外套，静静地等待夜幕的降临。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天色差不多暗下来时，我们已走在墓地的小径上，四周一片寂静，即使已经到了五月，夜间的寒意还是让人有些难以忍受，我和艾利尔很有默契地快步通过一排排的十字架。
　　突然，我们同时停住了脚步，远处的小树中有闪烁的火光，有人在墓地。我和艾利尔急速交换了一次眼光，然后悄悄躲到了身后的灌木丛中。
　　那是两个黑衣人，由于他们全身遮的严严实实，只能从他们的身材看出是两个年轻男子，如果说这还不让我吃惊的话，那他们的举动却让我的血液差点凝固了——他们居然在挖掘霓洁安的坟墓！
　　我及时压抑住惊叫的冲动，但一边的艾利尔已经冲了上去，我急忙拉住了他：“别去！”艾利尔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可以轻易看出他眼中的愤怒：“可他们在挖小姐的坟墓！我不能就这样看着！”“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不能把声音放低些！”我尽力地压低声音，“你这么出去，会被杀的。”
　　“被杀？”很显然，这孩子被吓倒了，我承认我是有些危言耸听，盗墓贼未必有杀人的胆量，但单凭我们两个去阻止，绝对是冒失的举动，而且今晚的情势处处透着诡异，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两个人并不仅仅普通的盗墓贼的话，那么一旦被发现，我们铁定会被杀人灭口。
　　可能是我们刚才的争执已经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其中一个较矮的黑衣人突然回过头来，在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赞叹，那是一双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碧色眸子，即使是品质最好的祖母绿亦难及其万一，更使人惊讶的是，在火光下，绿色的眼睛居然蒙上了一层金光。神啊，为何您要给与一个人如此妖魅的一双眼睛。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看见了我，那两个人或许可以轻易杀死我和艾利尔，我可以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丢了性命，但艾利尔不行，现在我应该做的是拉起艾利尔，拔腿就跑，这样兴许还有一线生机。然而尽管我知道这些，我却无法挪动脚步，我甚至无法移开我的眼光。
　　这真是相当诡异的一刻，但它立即就结束了，火光突然消失了，四周完全暗了下来，我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两个人像是突然就消失了。
　　“费利西蒂小姐！你快醒醒！”艾利尔的呼声，终于把我唤了回来，四周一片漆黑，我打开了我的怀表，一片银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径三米的区域，黑衣人确实已离开，墓地只剩下我们。
　　“你的怀表，这是什么？”艾利尔先得相当惊讶，“一种照明装置，我们得快一点，它不能维持很久。”我走向了霓洁安的坟墓。
　　果然不出我所料，霓洁安的棺木已被打开，然而使我吃惊的是，她的遗体居然也不见了！我皱紧了眉头，这两人果然不是普通的盗墓贼，而是另有目的，但，究竟为了什么？
　　那个拥有一对碧色眸子的年轻人该不会是霓洁安的恋人吧？我立即否认了这种异想天开的念头，如果是她的恋人的话，更没有理由带走她的遗体，应该让她好好安眠才是。
　　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棺木，突然，我的眼光被棺木内部一大片绿色的痕迹吸引住了，“那是……别碰！”我挡回了艾利尔伸出的手，“那是相当危险的毒药，别随便碰它。”“毒药？那霓洁安小姐是被毒死的？”那孩子追问，我叹了口气，“不，现在还什么都不能确定。”没错，据我所知，这种毒药只需一滴便可置人于死命，一下使用这么多实在是不可思议，又或者，下毒的是外行人？
　　照明的光已渐渐暗淡了，“快，艾利尔，我们得去找吧铲子来，把棺木埋好。”“为什么？里面什么也没有啊。”“所以要把它埋好，”我略微有些不耐烦，“不然明天大概所有的人都会知道霓洁安的墓被盗了。”
　　我与艾利尔迅速把坟墓恢复成了原样，我不由得微微苦笑，三更半夜来到墓地，非但一无所获，而且还得替盗墓贼收拾残局，实在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
　　我的脑海中不期然掠过一双闪着金光的绿眼睛，这么说来，今夜好像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呢？“艾利尔，”我微笑道，“明天你来一趟霓洁安的家吧，我们说不定还会遇见那个盗墓贼呢？”“你以前见过他？”艾利尔有些惊疑不定。“没有，但听说过。”
　　拥有金绿色眸子的年轻人，毒药伯爵——该隐——也是霓洁安的堂弟，哈里斯家的现任家主，我当然听说过你，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