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姐姐》碧野山风

3、义愤填膺 文俊决心逮

　　赵小兰跟文俊一起上的中学，同届不同班，这丫头并不怎么聪明，但学习刻苦，孜孜不倦，一心想考大学出息人。她性格内向，寡言少语，只有一个好闺蜜刘彩霞。
　　高考完毕，勤快的赵小兰一个人去东岗子附近摞猪菜，结果在青纱帐被一个蒙面恶魔□□了。她披头散发往回跑，半路正好碰见刘彩霞，哭着把遭遇说了。这一幕跟文俊那晚的梦境差不多，只是角色换了而已。赵小兰今年十九岁，正值花季，遭此劫难说啥也不想活了。刘彩霞一边苦劝，一边帮她整理好衣服，送她回家……
　　这年月，对于姑娘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屈辱的。乡亲们家里都不宽裕，闺女出门子时根本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只好用姑娘的贞洁做陪送。如果男方得知新婚妻子是处女，根本不计较别的，有“这个”就足够了，这样的女子也会受到尊敬，反之则抬不起头。在乡亲们眼里，贞洁比什么都金贵，如果一个黄花姑娘连贞操都不珍惜，还能珍惜什么，估计嫁到谁家也不会安稳过日子。事实上村里确实有这样的女子，水性杨花，心不在家，而赵小兰明显跟“水性杨花”贴不上边，但她已经不是女儿身，嫁人时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朗朗乾坤，简直无法无天！”女同学的悲惨遭遇激起文俊对恶人的极大仇恨，他怒火万丈，决心为赵小兰讨个说法。
　　刘彩霞忙说：“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你想过没有，假如赵小兰想讨回公道，还用得着你出头露面吗？她早就报案了。”
　　“这个我明白，问题是恶魔不除，下一个受害者也许就轮到你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去东岗子摞猪菜吧？我必须挺身而出！”文俊挥挥拳头。
　　刘彩霞的面颊随即泛起红润，心想这傻小子还挺知疼着热的。的确如此，自己经常去野外，保不准哪天碰上恶魔，那可说啥都晚了，于是她来个大转弯，表态支持文俊，但要求不能将这件事情随便讲出去，否则害了赵小兰。文俊立刻答应守口如瓶。
　　“可我听赵小兰讲，那个恶魔膀大腰圆的，好像三四十岁。你不过是半大小子，没有人家块头儿大，能抓住他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刘彩霞说到这里关切地看着文俊，脉脉含情。
　　“媳妇”传递的温馨爱意太受用了，文俊心潮激荡，啥也别说了，今天的日子算是选对了。他请刘彩霞不用担心他的个人安危，他是正义的一方，一定能战胜邪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人休息差不多了，扛起麻袋往回走。一阵凉风忽然吹来，文俊清醒了，觉得自己把话说大了，靠他一个人根本没把握，这可咋办？他想请孙万发等伙伴协助擒魔，可这件事又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只好放弃这个念头。看着健步如飞的刘彩霞，他忽然产生让“媳妇”助阵的想法，不过转念一想：这风险也太大了，人家会同意吗？他思前想后足足过了十分钟，再也没琢磨出别的好办法，只好又回到刘彩霞身上，只是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把这丫头哄上托。
　　两人不知不觉从青纱帐的毛道走出来，又在黄泥坑南岸小憩，陡然忘了避嫌。在村边临分手，文俊的擒魔计划还没想好，约刘彩霞明天见面继续商议。
　　次日，还是老地方——黄泥坑南岸的毛道，文俊如期等到了刘彩霞。
　　天空薄云遮日，又吹来值钱的西南风，真舒服，两人在南荒地忙了一上午竟然没觉得累，有说有笑的都很高兴。很久没有亲密接触了，特别是昨天野外的温柔一抱，都觉得拉近了距离，一下子变得无拘无束，甚至觉得像小时候那样过家家。
　　袋子满了，两人到地头休息。文俊是背着挎包来的，里面装着两瓶凉水，这是他在家精心准备的，里面放了点“佐料”。
　　“哎？你今天挺殷勤的，提出表扬！”刘彩霞接过瓶子喝水，脸上显现那对美丽的小酒窝，“好甜，放糖精了吧！”
　　文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彩霞的嘴变甜了，心也变甜了，那件事也就好办了，他早就清楚刘彩霞喜欢这口，便投其所好。孩童时，小伙伴们在村边捉蝴蝶，追着追着离村子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就渴了，然而大家余兴未尽，谁也不肯回家喝水，只好忍着。忍是很难受的，文俊下回干脆自己用挎包带水，喝水时故意弄出点动静，还用得意的表情配合着，惹得同伴们口干舌燥。伙伴们干脆抢水，抢不到嘴的就打架。可总抢水喝也不是事，伙伴们后来就自己带水，然后攀比谁的水好喝，因为有的人家水缸浑浊，水有异味。文俊又出新招，往瓶里放糖精，这下又把别人比下去了，伙伴们总是慢一拍，只好跟着学。可以说文俊争强好胜的性子从那时产生的，都是为了讨一位小姐姐的欢心，她不是别人，正是刘彩霞。
　　“文俊，你真棒！嘻嘻……”那时小彩霞经常这样夸文俊，赞美语言发自天籁般的童音，既清脆又响亮，文俊难以忘怀。
　　这时，刘彩霞似乎猜出文俊想听那句话，于是歪歪头笑道：“嘻嘻……文俊，你真棒！”
　　真是心有灵犀，文俊的心窝子立刻热烘烘的，为了营造热烈气氛，他饶有兴趣地聊些开心的话题，什么派出所长马大哈在金星水库被老百姓打得鼻青眼肿、苟跃仁劫道时被那吉庆老师撵得尿了裤子等等。刘彩霞花枝乱颤，不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见时机到了，文俊趁热打铁：“彩霞姐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儿，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刘彩霞美目流盼：“客气啥？说吧！究竟啥事儿？嘻嘻……”
　　文俊说：“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抓那个恶魔！”
　　刘彩霞的笑声戛然停止，她愣了片刻，忽然扑向文俊抡拳就打：“好你个王八蛋，究竟安的什么心……”
　　这顿少女组合拳刚柔相济，打得文俊晕头转向，他不敢还手，也无法躲避，只好护住脑袋哀求：“彩霞姐姐，轻点儿轻点儿！你听我说……听我说好吗？”
　　刘彩霞似乎生气了，竟然搬起装满野菜的麻袋向文俊砸去：“我听你说个屁！人家老爷们儿都是护着媳妇，你倒好，不护着就罢了，竟然把‘媳妇’往虎嘴里送……”
　　“啪嚓”一声，麻袋重重落在文俊的后背上，疼得文俊“哎呀妈呀”直叫唤，他急忙爬起身，指着刘彩霞大喊：“你都胡说些啥呢？你是我媳妇吗？咱俩是两口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