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姐姐》碧野山风

2、野外惊闻

　　文俊正在琢磨是否打退堂鼓隐身青纱帐，转眼来者到了近前，果然是两人，前面是刘彩霞，身后是她大嫂甄亚兰。姑嫂发现文俊愣在这里，有些意外。
　　“喂！你干啥呢？”刘彩霞抢先打招呼。
　　文俊慌了阵脚：“我……我摞猪菜去。”
　　刘彩霞问：“摞猪菜咋还不走？”
　　文俊脑子一转：“我等孙万发呢！”
　　刘彩霞跟着问：“等啥时候了？”
　　文俊故意流露不耐烦的表情：“别提了，快一个小时了！真是的，那猴子以前很守时的，今儿个怎么了？”
　　到底是“两口子”，心有灵犀，刘彩霞从“小冤家”通红的脸上已经看出端倪，便说：“这么半天他都没来，家里肯定有事儿。你就别傻等了，再等一会儿都晌午歪了，咱们一起去吧！”
　　甄亚兰也附和说：“对，正好是个伴儿，壮壮胆儿！”
　　文俊心想能跟刘彩霞在一起也挺好的，顺便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也许能看出点什么，于是跟着两人走了。
　　三人钻出毛道，上了南北走向的土路，又走了一节地后再次钻进青纱帐，动手采野菜。这里野菜成片成片的，年年如此，由于在村子的南面，乡亲们称作“南荒地”。
　　“刘彩霞，你在哪儿？”
　　“文俊，我离得不远！大嫂，你在哪儿？”
　　“我也不远！”
　　三人时而打招呼相互照应。一晃到了中午，他们见麻袋满了就钻出青纱帐，站在地头，相互看看都笑了。原来头发都粘满苞米蓼开过的小花，那东西是授粉的，往下落，这下人也授粉了。三人低头拍打干净，坐在麻袋上休息。
　　“文俊，进考场的感觉怎么样？能考上大学吗？”
　　“唉！一塌糊涂！我偏爱文科，你是知道的，高考看的是总分，我肯定考不上。”
　　“别泄气啊！备不住出现奇迹呢！”
　　“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啥水平心里有数……”
　　唠了几句嗑，甄亚兰发觉文俊和刘彩霞谁也不看谁，不过都红着脸，含羞带涩的。她是“过来”人，顿时明白七八分，于是眼珠一转，用手捂着腹部装作痛苦：“哎吆吆！我肚子好像有点儿疼呢！彩霞，我得先回去了。”
　　“大嫂，别急呀！再歇一会儿，咱们一块儿走。”
　　“我还是赶紧回去吧！在家炕头躺着多舒服！大俊子，要保护好彩霞哦！”
　　甄亚兰扛起麻袋就走，头也不回，只传来“腾腾腾”的脚步声。
　　“大嫂，大嫂！”刘彩霞喊了两句，转脸嫣然一笑，“呵呵！我嫂子就这样，急性子，有时嘴也没个把门的，真讨厌！”其实他的内心敞亮极了，“小两口”野外相聚，机会实在难得。
　　刘彩霞因为大两岁，先于文俊产生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文俊还是在校生，只是对刘彩霞保持着同学关系，如果说有点私心杂念，那就是对“媳妇”的那份牵挂——刘彩霞不快乐，他也不快乐。
　　天空，白云飘来，像大伞遮住了阳光；地里，庄稼“哗哗”作响，清风扑面而来。
　　“好凉快呀！”刘彩霞慢慢解开衣扣，到第三个却停了下来，面前还有位异性男孩儿呢！
　　她依旧穿着白衬衫蓝裤子，“春夏秋”这身衣服好像脱不掉了。这么大了还没有漂亮衣服，对于到了爱美年龄的大姑娘该是多么残酷！可她从来不计较，一心顾家。文俊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如有机会就给她买身漂亮服装，最好是件“布拉吉”连衣裙，粉红色的，穿上去像朵鲜花。
　　随着羞羞答答的对话，刘彩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似乎不像发生过什么伤心的事情。文俊虽然渐渐轻松，但那颗提着的心仍旧放不下，趁着气氛融洽，他鼓足勇气进入主题：“刘彩霞，我问你一件事儿，不过事先声明，如果你不愿意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千万别生气！”
　　“看你说的，咱俩谁跟谁啊？你就大胆说吧！我保证不生气！”刘彩霞的眼睛忽然放出光彩，期待着新鲜故事发生。
　　有这句话垫底，文俊也就没了顾虑于是清清嗓子：“嗯嗯……我想问问，你为啥不去东地摞猪菜，而是舍近求远来南荒地？”
　　“东地？”刘彩霞停顿片刻，眼珠一转，“啊！东地的野菜没多少了。”
　　文俊说：“可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不瞒你说，我今天是特意跟你见面的，因为前几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刘彩霞喜上眉梢：“做梦了？好啊！你说你说，是不是梦见我了？”
　　“我确实梦见你了，是在东岗子附近碰见你的，也是摞猪菜，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你说呀！说错了也没事，我恕你无罪！”刘彩霞有些着急了。
　　“可是……你披头散发的，还哭了，说被一个畜生糟蹋了，然后你就不想活了。彩霞姐姐，你对我说实话，究竟有没有被歹徒‘那个’了？如果是，我要为你讨回公道。”
　　刘彩霞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她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转脸望着密集的庄稼，直勾勾的足有几分钟。文俊顿时傻眼了，刚要追问下去，忽见刘彩霞掩面抽泣起来：“呜呜呜……”
　　这还用回答吗？对于那种屈辱，一个大姑娘肯定说不出口，哭声就足以说明一切了。文俊如雷轰顶，忽然眩晕栽倒，不省人事……
　　我的天哪！要出人命，刘彩霞惊慌失措，急忙止住哭声，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抱起“少当家的”就开始呼喊：“文俊，文俊，你怎么了？快醒醒！可别吓唬我……”
　　文俊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刘彩霞的温柔怀抱里，脸贴着人家的前胸，像婴儿待哺似的，伴随而来的还有姑娘身上散发的肉香。他尽管有些神魂颠倒，也没敢贪恋这个美好时刻，急忙坐起来一分为二。
　　“文俊，你这是咋的了？都吓死我了！”见文俊活了过来，刘彩霞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当然，她也臊得脸上发烧、心跳加快，光天化日搂着十九岁的男孩儿可是第一次，幸亏四周没人。
　　文俊的眼眶已然充盈泪水：“彩霞姐姐，呜呜呜……”
　　刘彩霞不解：“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我！”
　　文俊回答：“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心疼呗！”
　　“啥？”刘彩霞一愣，忽然提高声音，“你真是容易冲动，谁受到伤害了？”
　　文俊瞪大眼睛：“难道你没有……”
　　刘彩霞假意责怪：“混蛋小子，我说我被‘那个’了吗？”
　　文俊止住哭声：“你没有被伤害？”
　　刘彩霞点点头。
　　原来这些天的担忧都是错觉，文俊破涕为笑：“真是太好了！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样，明天我把孙猴子找来，来顿野餐为你祝贺一下！呵呵！我就知道做梦是不准的，我纯粹是杞人忧天！”
　　哪知刘彩霞情绪低落地说：“不，你的梦很准，真的有人被伤害了，她是咱们的老同学赵小兰。”
　　“啊？”文俊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