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剑》师帝

3、幼主之难 国师遥祭上

　　云弋国内，威武森严的皇宫之中，国师砵刕正伴随着皇帝处理当日政务。龙椅上方的青龙眼，忽现出异样光芒。笔尖停留在那个只写了一半的字上，砵刕站起身来，匆匆走出大殿。
　　一道金色的光芒飞过宫殿上方，直奔那云巅的上皇宫而去。
　　“卫龙袍。”砵刕口中念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由心而生。
　　“去看看。”皇帝陛下也已走出大殿，飞身而去，砵刕紧随而上。
　　作为人间至尊之地，上皇宫的建筑更是巍峨峻拔。云弋国历代上皇都居住于此，享万民朝拜，负护卫子民之责。据传，上皇一脉，源自于中央天庭皇帝在人间之嫡系。所以天生具有神力，外御牛鬼蛇神，内安黎民百姓。
　　自上皇彧垚开始，他在上皇宫之下另立新宫，称之为皇宫。国之重务具已移交，几万年来从不再过问政事。如不遇妖魔犯界，他乐在山水人间处。黑暗力量，虽觊觎人间已久，但却不敢轻易进犯人间，他们畏惧于上皇之力。
　　正宫门前，皇帝停下脚步。同样发觉到异样的四位将军，也匆匆赶来，向陛下躬身参拜。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礼未行完，东燚将军便开口问道。
　　皇帝此时并不知情，他的目光转而望向砵刕。
　　“陛下，四位将军，移步进殿一看即知。”
　　“卖什么关子。”性格向来急躁的南牁将军道了一句，便大步向殿内走去。
　　关怀主人之心，兄弟四人心领神会。但身为上皇家奴的四人早已任有官职，并且上皇一再警示，言语行事非皇命而不可为。此时见三弟对陛下有失尊重，作为大哥的北丼开口制止。
　　“三弟，不得无礼。”
　　“无妨，我们进去。”
　　皇帝带领四人进入殿内，上皇宫的几名下人，早已跪拜于殿上。
　　卫龙袍立于龙椅之上，彰示着上皇生命迹象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下去。
　　“不可能，普天之下，有谁能伤得了主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古呢？还有小主人和上皇妃呢？”
　　“这绝对不可能，卫龙袍，你在干什么？”
　　将军们七嘴八舌的吼着，内心甚是惶恐不安。皇帝跪下身去，三拜之后，口中念道：“皇叔，我以皇族之血起誓，一定找出凶手为你复仇。在人间，我杀其全族。在神界，我踏破九霄。在仙界，我戮尽其班。在魔界，我伐尽其众。在冥界，我弑尽其徒。在妖界，我斩尽其源。愿皇叔助我早日寻得凶手。”
　　上皇之死，对从小养育在他身边的皇帝来讲，是他生命中最为沉痛的一个伤害。为复仇，他拼命于六界又何妨？
　　“臣誓死追随陛下。”将军们亦同仇敌忾，为主人复仇，亦是他们此刻认为最为重要之事。
　　砵刕静观着这君臣一心的朝局，内心喜忧参半。为上皇复仇，不用宣旨便能举国同心。但以一国之力，面对不知敌人是谁的情形之下。以皇帝的脾性，定然到处树敌。那么云弋国将会逼着着六界，重新陷入混战，黎民苍生定要再经战祸之苦。
　　暂压悲痛，砵刕猛然间想起上皇在久远之前的交付，他的心中豁然明朗
　　卫龙袍绽放出的皇族之光渐渐消失，一名宫中之人慌忙掷出黑龙杖，悬祭于龙椅之上。突然由卫龙袍内再次现出一道金光。
　　“云弋国上下将士，不得踏出国土半步，面对外敌侵袭，只得本土御敌，不得出界追寇。静待少帝归国。”
　　随着上皇最后的声音响起，砵刕站起身来，走至龙椅之下，取出上皇令。
　　口中念道：“上皇令，如本皇遇不测之事，万不可以苍生之代价为吾复仇。命，东燚，西菡，南牁，北丼，坚守边界，确保外来之敌，不得越我国界半步，扰我子民。”
　　四位将军面面相觑，复仇之意已决，上皇之令又出，于是他们的目光皆望向皇帝。可面对的是上皇之令，他又怎会甘冒大不韪而，触忤逆之罪呢！好在上皇令中并没有针对他的内容，他仍可唯心行事。
　　“怎么？四位将军要忤逆上皇令吗？”砵刕面色凛然。
　　“奴才不敢。”北丼惶恐着接令。
　　“砵刕，你安得什么心？主人无故命逝，定是鬼魔所为，我等难道不应该为主人报仇雪恨吗？”上皇令刚刚脱手，东燚便起逼近国师质问。
　　“上皇有交付将军之事，亦有命令臣下之事，你我应谨遵上皇令，为何将军会如此质问于我？”砵刕不卑不亢，在他内心所虑之事，乃是整个云弋国的安危。即受上皇之托付，他便要义无反顾。
　　毕竟是尚在上皇的宫中，东燚亦不敢再露放肆之态，悻悻地退下身去。
　　“上皇之难，臣下定会竭尽全力探明真相。为今之计，各位将军还是谨遵上皇之令，固守边疆为宜。上皇之死，定会使那些饕餮之徒心生歹念，犯我疆土子民。如若失土祸民，恐怕上皇的在天之灵，定会责怪我等不堪重负。而且，上皇宫不会就此寂寥下去，上皇已有告知，只是各位沉浸于仇恨中而未能察觉。我们的上皇子，终会入主上皇宫。我们的灾难是有期的。”
　　“对啊！少主人会回来的。”
　　犹如黑夜中出现的光明，众人看到了曙光。
　　皇帝心思深沉，再次向上皇之位叩拜之后，起身走出殿外。对于四位将军，砵刕有办法也有借口使他们暂压悲痛，但是面对皇帝他却无计可施。虽不是上皇亲生的孩子，但从小将他抚养成人，且溺爱至深。自负霸道的脾性如出一辙，上皇之死，内心承受伤害最大的就是他。
　　“陛下。”砵刕追将上来。
　　“你不必多言，云弋国定会遭遇前所未有之劫难，本皇无能，不能周全护国，唯有再立新君，方能等候至少帝归来。”
　　“陛下，你不能再这个时候弃国而去啊！上皇若知陛下如此，定会对陛下有所失望，望陛下三思啊！”
　　“皇叔比你更了解我，让我为了天下无视于皇叔之死，我定会为心魔所累。到时冥界就会多出一条黑龙来，为祸人间。我意已决，明日便立囲墨为新君。”
　　皇帝飞身消失于皇宫之中。砵刕放眼向上皇宫望去，千百万年来圣气萦绕的宫殿，此时已被阴郁之气所笼罩。

　　火龙珠，在冰火宫内，成长的尤为迅速。短短的三千年时光，他伴随着主人修习仙法，自己也尽得其道，此时也已经能够变回真身了。发现自己的珠子可化身灵兽，年少的少帝好奇心一下子变得空前的强大。
　　将火龙玩耍于手中，孩子高兴的奔跑起来。将母后交代的功课，统统忘记于脑后。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能这么好玩。”
　　“我是你的火龙珠，我刚刚才能变回真身，主人你轻点。”被摇晃的几乎晕厥过去的幼龙，委屈地在央求着主人。
　　“你骗我，我的火龙珠是一颗珠子，而你是一只小龙，怎么会是我的火龙珠呢！哦！肯定是你将我的珠子偷去了，快还我火龙珠。”
　　“主人你轻点，我都要晕过去了，我真是你的火龙珠。”
　　“那你变回珠子让我看看。”少帝将他放在书本之上，等待着他幻化。
　　幼龙一动不动地躺在书本之上，双眼缓慢的闭上。少帝见此，不由得一惊，趴近身子细细地端详着，又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腹部，小火龙依然一动不动。
　　“不会死了吧！”少帝说着，拿起面前的水杯就要向他身上浇水。火龙见状，即刻间逃窜而去。意识到自己被小龙耍了的少帝，大叫着追将过去。
　　“你个小偷，骗子，竟敢耍弄于我，看我好好收拾你。”
　　“主人饶命啊！火龙不敢了。”
　　追逐嬉闹着的主仆，不知不觉越过三道禁忌之门。毫无防备的火龙，在疾驰中突然发现面前是一个深渊，刚要提醒主人，紧随而至的少帝便已经猝不及防跌入深渊。
　　“主人。”火龙叫着，尾随着主人下落而去。
　　眼前渐渐明亮起来的冰火色光芒，刺得得少帝睁不开双眼。又过了许久，他方落到深渊之底。火龙珠为了主人的安全，被砸压成纸片。
　　“你没事吧？”少帝知道火龙救了自己一命，翻下身子关心地问道。
　　“没事。”虚弱含混的话语吐出，火龙再次变回珠子。刚刚具有能力回复真身的他，经此一难，再也不具有保持真身的力气了。
　　待火龙珠缓缓回到自己的发间，少帝方认真打量起此地来。现在的他，落入的地方是地心之极，为冰与火的交界处。当年为藏匿冰火剑，冰火宫人，历时四百年，由宫底打开了一条通往此处的道路。
　　那闪着冰火光芒的定是冰火剑了吧！少帝曾听母后讲起过，此剑乃是远古神剑，力量强大，难以控制。当年被师祖于人间寻回，深藏于冰火宫内。
　　冰火交错的奇石之上，冰火剑身的光芒流转。那灵力之气吸引着少帝移步向它走去，感觉有股力量几乎将自己吞噬，他停下脚步，试图蓄积法力护体。突然，一记强大的剑气由剑身奔袭而来，少帝当即吐血倒地，陷入昏迷。
　　笕火兽现出身来，围绕着孩子身边走了一遭。无法辨明身份的它再次唤出鎏冰兽，依然无法确认身份。二兽咆哮着，杀心已起。
　　“两位神尊住手。”一袭白衣的狄凰，由上空飘落而至。
　　在两只神兽点头示意间，狄凰无暇顾及身份，一个箭步闪现到少帝身边，抱他于怀中。见她伤重如此，惊慌中流下泪水。
　　冰凉的泪滴，滴落于少帝的嘴角，感受到温暖怀抱和爱的他挣扎着睁开双眼，挤出一丝微笑，唤道：“母后。”
　　“不许说话。”狄凰冷冷地命令着，转身对着二只神兽，哀怨地说道：“这是我的养子，少帝。”
　　说完，踏起冰心剑而去。
　　“快去请至尊。”
　　刚进入寝宫，狄凰便交代说道。陪伴少帝三千多年，服侍狄凰一万多年的嫵嫇。眼看着宫主痛心疾首的模样，她感同身受。从未见宫主如此，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宫主让她无暇多想，领命而去。
　　除去少年的衣物，他周身的皮肤已呈紫黑之状。冰火剑气已震碎灼伤他周身经脉，如果不是火龙珠承担了一部分的伤害，恐怕此时的少帝早已命绝。三千多年的养育，狄凰谨遵师命，视他为已出。此时他命悬一线，狄凰想都没想的施展出法力，护住他的心脉。
　　冰火剑气诡谲异常，越是想要将其控制，它的力道反而更加强劲。少帝已然已不能够承担任何伤害，囹圄困境中，狄凰自愿承受着冰火神力的反噬。
　　匆匆赶到的荼火，看到眼前的一切，大怒喝道：“住手。”
　　“至尊，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临终所托付，狄凰不敢怠慢。况且此子已承我膝下三千多年，作为母后，我又怎忍心看他命逝当下。”
　　“愚蠢，和你师父一样愚蠢。我们冰火宫并不欠天下万物丝毫，即使他为上皇之后，那也只是我们的敌人，并非恩善之人，何至于我冰火宫两代宫主为他们丧命。”
　　“至尊，本宫救治少帝之心已决。如果至尊也束手无策，请自行离去。如若本宫命该如此，万望至尊承袭冰火之志，护卫冰火宫周全。”
　　“无药可救。”荼火喃喃道出。对师妹，对狄凰，她向来用情至深。却为何？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却每每的选择着让他无法接受的现实。
　　“今日之事之后，我便前往地心之极居住，不见任何人，包括你。”
　　话毕，荼火蓄力于掌中，震开狄凰，接手于对孩子的救治。她曾得到鎏冰兽万年的修为，冰火神力察觉于此，反抗变得平和下来。饶是如此，待少帝伤愈，她亦散尽毕生修为。